“一次都没有。在前一年,也就是她初一的时候,我曾给她们班监考过,自然就记住她的脸了。不过没有私下交谈过,所以那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时真的叫人有些糊涂。信封和信纸全都是碎花图案,极具少女感。我还害羞地以为是早熟的少女寄来的情书呢。可信里的内容实在是太离谱了,我看完后整个人吓得不行。”
请帮我杀掉高一峰村所教班级的宇德真治郎……杀人方法由露久保老师自行决定……请将真治郎的尸体扔到边野喜村的废弃房屋里……因为周围的村子已经没人居住了,所以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当然,这件事不要告诉其他人,我相信这件事会成为我与老师两人之间的秘密……
柾海声音空洞,犹如朗读短歌一般。香菜美听完后紧皱眉头,脸上流露出厌恶之情。“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吗?上面写得这么具体吗?”
“直到如今,上面的每一句话我都还记得。”
“遍冶喜村指的是?”
香菜美想要确认这个村名的汉字写法,柾海便针对她不知道的关于这个地方的信息进行解释:“顺着太期溪谷方向的道路稍微往里走一会儿就能找到。实际上,当时那里已经变成废村。虽说不知道那座空房子与郁奈有什么渊源,但在寄来的地图上,有她亲笔标出的详细路线。”
“看来那真是郁奈本人写的。就刚才从柾口中听到的内容来看,郁奈给人留下的印象是少年老成,可那时的她不过才十四岁啊。”
“虽然没有对照笔迹,但那确实是郁奈写的。因为寄完信后没多久,她就特意来到职员办公室,一本正经地问我:‘老师,那封信您看了吗?’”
“你怎么回答的?”
“我先装糊涂说:‘什么东西啊?我并没有收到曾根同学寄来的信。’”他不自在似的扭动着身体,随后再次坐起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信中的内容就是这样,要是真的正儿八经跟她说什么恶作剧这种事请适可而止,再争论起来的话,很有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然而这种事又没办法轻易跟其他人商量。”
“虽然不记得当时她的班主任是谁了,不过你就没有想过把那封信转交给她的班主任,然后拜托对方适当管教一下吗?”
“要是这种荒唐的行为招来莫须有的误会该怎么办?一个女学生能私下对我说出如此骇人听闻的话,是不是正因为我们有着不正当的关系?要是被这样胡乱猜测的话,那我可就身败名裂了。”
“原来如此。不正当的关系啊。”香菜美眯起眼睛,娇声娇气地说,“郁奈信中所写的内容,你刚才全都说出来了吗?”
“什么意思?”
“就是你按照委托杀害阿真后,有没有什么回报?”
“回、回报是指?”
“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杀人。完成任务后郁奈不应该给你奖励吗?应该不是钱,而是以其他形式支付的成功报酬。”
“称、城称撑、称乘、成功、是指、你、那个。”
“现在你大脑中的假名正在与汉字产生错误转换。不过我也弄懂了。”
“啊。”他按住睡衣的胸口处,脖子仿佛折断似的向前落下,“心、心脏疼。”
“你可别想就这样糊弄过去。如果你不好好回答的话,我就把手插进你的鼻子里,到时候你这颗心脏就会停止跳动了。”
“日、日读同学,病人、我可是病人啊,请你同情一下吧。而且你已经不再是调皮捣乱的年纪了。我可不想再像教训蹲在便利店前的停车场里抽烟的学生那样进行说教,况且你也不想听到这些吧?”
“我从主治医生那里认真听过,你之所以晕倒在公园,是因为两个多星期里,你除了酒精外什么都没有摄取过。你这个白痴就是单纯的营养不良。也多亏如此,你才能在这种时候准确说出别人的名字。有闲工夫耍这种令人不爽的小花招,不如麻利地坦白交代。八成是郁奈施展了美人计,说什么如果顺利完成任务的话就跟你做色色的事情,然后你就上套了。”
“太恐怖了。”他拉起床单,遮住脸的下半部分,“女人真是太恐怖了,随随便便就能读懂人的内心。”
“这可不是什么读心术。总而言之,柾其实就是为了换取淫乱的机会才堕落成杀人犯的。”
“不、不对,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虽然结局可能是这样,但至少在那个时候我对郁奈说没有收到过信,拒绝了她的引诱。”
“郁奈的反应如何?”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还说总有一天我会收到,还说会等我的好消息。她的演技完全可以和舞台上的女演员相提并论。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就做起了奇怪的梦……”
“什么,梦?”
“一开始只是我在开车,不知道自己在何处行驶,也不知道将会驶向何方。我变得相当急躁。由于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焦躁,很快就醒了。在反复梦到这个场景的过程中,梦境在一点点地发生变化。车上并非只有我一人,在后座上还有一人……”
“谁?”
“真治郎,他就在后面。明知道他在后面,可我却不敢回头。我很害怕在不经意间看到他的脸时,他会问:‘我说老师,你要带我去哪里啊?’”伴随着窥视肩膀后方的动作,他全身颤抖起来。“我做了这样的梦,然后真的、真的……听到真治郎失踪的消息。他家里人报案引起骚乱。我不是他的班主任,也不是副班主任,没被直接叫去问话,不过警察还是来到学校……”
“我和父母一同接受了调查,这也是合情合理的事。记得那时在学校里发生过不愉快的事,他摇摇晃晃地逃出家门。和混日子的妹妹形成对比,成绩优异、学习认真,在大人中很受欢迎的阿真,偶尔也会有郁闷的时候吧。本以为用不了几天,他就会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若无其事地回来。谁承想……谁承想他最后会被柾给杀掉。”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不、不不不,请等一下。在那个阶段,我压根儿想不出他的失踪跟我的梦有怎样的因果关系。只是觉得这种偶然性让人有点不舒服,差不多就是这种程度的感觉罢了。然后某一天,郁奈来到办公室,笑着对我说,感谢我能遵守约定。不、不,你先等一下。”他挥舞着手补充道,“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我的态度一直是没有收到过她的来信,也不记得她曾拜托过我。于是我这样问她——我什么都没有收到,你没有理由跟我道谢,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她不是让你除掉真治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