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那是在八月,也就是还没到九月吧?那个新闻阿柾你应该知道吧,就是k电视台高和频道那个叫两坂静流的播音员失踪的案件,还是说那个时候你连电视都没得看,处于摆烂状态?”
日渡香菜美眯起眼睛,望着照进病房的阳光。听到她的这番话,露久保柾海整个人瞬间僵在病床上。很快,他的身体就像溶化成液体似的放松下来,一阵虚无感也随之涌上他的心头。
终于……这个时刻还是来了吗?回想起来,在上个月,也就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那是一个星期日的深夜,一动不动的柾海在公园的凉亭里被人发现,叫来救护车的人正是时隔十五年再次相见的学生香菜美,真可谓是段不幸的偶遇。因为家庭原因,她的姓氏已经改变,但无法改变她是宇德真治郎亲妹妹的事实。这完全可以称之为命运了吧?
“你知道两坂吧?平日里总能在晚间地方新闻上看到他的名字。他应该还不到四十吧?虽然常被人们看作帅哥,但很遗憾,在我这里他还真算不上英俊。总觉得他是那种进入事务所后没有成功凭借cd出道的杰尼斯艺人。以为他是本地人,没想到却是从东京派遣来的。”
“失踪……”柾海这句话在香菜美听来就是个疑问句。
“这样啊,你果然没看啊!我最开始看到的新闻是,两坂先生的太太以及儿子在夏威夷的旅途中遭遇重大交通事故不幸身亡。不知道电视台有没有报道,至少我在其他电视台上见过。”
香菜美似乎没有注意到柾海僵硬的表情,继续说道:“实际上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一直在寻找他夫人,因为联系不上两坂先生,弄得他们焦头烂额。好像已经报警了。这么说的话,那个时候确实有一阵子没有在电视上见过两坂先生的脸。那个,柾,你知道吗?”
柾海迷离彷徨的视线,迟缓地回到香菜美身上。
“客死夏威夷的两坂先生的夫人,名字叫郁奈。馥郁的郁加上奈良的奈,以前叫曾根郁奈,不知道你还记得吗?”
总算……总算说出那个可恶女人的名字了。这果然是上天的安排吧?柾海似乎也听天由命了。为了坦白并忏悔迄今为止犯下的罪行,上天替他安排了这出独角戏。观众只有香菜美一人。这场戏则是用超越人类的意志与力量准备的。
“真……”他的嗓音变得沙哑起来,然后重新说道,“真治郎。”
“什么?”
“就是你哥哥啊,宇德真治郎。他曾交往的女朋友就是曾根郁奈。”
柾海无意识地直呼起对方的姓名。正在犹豫是否该改口之际,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进来的是已经熟识的护士。她斜视着放在推车上的笔记本电脑,然后给他测量体温、血压以及脉搏,今日定时检查的例行程序就这样结束了。
护士离开后,屋里充斥着与刚才性质有所不同的气息。或许是为了打破尴尬氛围,香菜美发出爽朗的声音:“阿真和郁奈交往过,真的吗?我哥哥他确实很受欢迎,但至少我并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关于你哥哥的事,我有件事必须跟你说。准确地说,我必须跟你道歉。”
香菜美闭上嘴,坐在折叠椅上扭动身体。她神情困惑地盯着柾海,那眼神让人感觉她像在提防着柾海会忽然犯邪,从病床上坐起来袭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