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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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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铁轨旁的铁塔往上爬了七米左右,八神便停了下来,等那四名警察从他脚下通过。这些追查逃犯的警察,都没将手电筒举向空中照一下。他们都只将视线投在铁轨上。在铁塔跟前擦身而过后,又各自朝前走去了。

等警察们走远后,八神才继续往上爬。

从土堤下的汽车道往上看时,觉得铁塔顶部有十多米高,站在那儿挺直了身子,只要一伸手,就能搭上支撑着单轨电车铁轨的桥桁了。但是,想要转移到那儿去,就必须凌空站在铁塔的塔顶上。

到了真要那么做的时候,八神才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天真了。因为,高度所带来的恐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只要一想到要放开原先紧搂着铁塔的双手,他的双腿就忍不住发颤。

八神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毫无疑问,只要脚底一滑,他就一命呜呼了。老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他心里的某个角落突然闹起别扭来。身上这里、那里都开始疼起来。肚子饿得过了火,也已经变得疼痛难忍了。如此状态下,还要做空中表演,这不是自寻死路吗?怎么可能成功呢?只要一把没抓住桥桁,就会在十几米下的地面上摔个稀巴烂了。

既然这样,那就回到下面去吧。当他将目光从地面上收回来时,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揪他的头发。他吓了一跳,可抬头望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或许只是吹过了一阵风吧。那调皮的微风,却给人以小孩的手的触觉。

八神抱着铁塔不动了。他在想,自己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是为了赎罪吗?是为了用假试镜欺骗了孩子们而忏悔吗?好像也不是啊。自己想要救助的,难道不是懦弱无力的孩子吗?那些遭受不该自己负责的不幸的折磨,只会抱着膝盖痛哭的可怜的孩子。

那不正是自己以前的形象吗?

八神明白了。挽救白血病患者的生命,就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赌博。赌的不是金钱,而是自己的自尊心——还拥有着却已被自己忘了的自尊心。自己的亲生父亲用暴力不断地告诉自己他是个毫无价值的人,而挽救白血病患者的生命就是这样的自己恢复自尊心的唯一途径。

“行啊。”八神对着轻抚他脸颊的微风说道,“老子豁出去了。”

看来凡人要救他人性命,不凭借着一股子一往无前的狂热是不行的。于是八神就首先恢复了那一股子狂热,为了挽救白血病患者的生命,鼓足勇气爬上铁塔顶部后,极力维持着自身的平衡,仅靠双脚凌空站了起来。

支撑着两条铁轨的钢架就在自己的肩膀位置。他用双手抱住了钢架之后,慢慢地将体重都移到了两条胳膊上。此刻八神的双脚已经腾空,整个人都吊在四层楼高的空中。为了借势攀上钢架,必须晃动身体,而这,就是最恐怖的时刻。

成功了!成功跨上了钢架的八神,就像一条尺蠖虫似的,身体一屈一伸地往前爬着,一直爬到了左侧的轨道下面。

供单轨电车行驶的路轨是用混凝土筑成的,截面为四方形,连接着滨松町与羽田国际机场。虽说这比八神所在的钢架要高出一米七左右,但其侧面有供车辆行驶的滑轮,八神伸手搭在滑轮上,成功爬了上去。

八神终于站到了轨道上。轨道的宽度只有八十厘米左右,要是在平地上走路,这个宽度也足够了,可在夜风阵阵的十五米高空,那简直就是一根性命交关的平衡木。

我的前世或许是个杂技演员吧。八神心里嘀咕着,伸开双臂,朝南走去。在这样的空中散步尽管危险,但至少不用担心有警察追来了。沿着轨道这么走下去,就能一直走到大森地界。然后找个合适的地方转到车站上,再从那儿下到地面后,就能逃出警察的紧急布控网了。

单轨电车的轨道从高楼大厦间穿行而过。这种地方也充分体现了东京的过密程度。要是坐在电车里的话,恐怕还能看到窗外几米远的地方,公司职员在努力工作的场景吧。

八神极力稳住心神,不让自己被周围的风景分心。现在要是摔死的话,那可真是鸡飞蛋打了。此时,装有笔记本电脑和手机的小背包就显得很重要了。因为他觉得,即便是这么个小小的背包,也有助于他保持平衡,让双脚踏实地踩在轨道上。

走了一阵子之后,或许是他已经适应了这种高空散步了吧,八神已经能以正常的速度行走了。他明白,比起过于小心翼翼来,保持一定的速度行走更为安全。

就是这么个走法!他鼓励着自己。可当他抬起视线朝前方望去时,身体却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他感到肚子里蹿过了一股凛冽的寒气,就跟被塞了一块冰块似的。他的左脚踩空了,落到了轨道之外。出于紧急判断,他将右脚也踩空了。结果他的身体垂直下落,然后以骑跨在轨道上的姿势突然停止。

他叫不出声来。因为他的某个要紧部位受到了撞击。别这样,饶了我吧。这种内心的祈祷,显得那么虚幻,那么徒劳。很快下腹部处不可思议地剧痛起来。男人不好做啊。为了转移注意力忘记疼痛,他一个劲儿地在心里背诵着乘法口诀表,并抬起头朝前方望去。不一会儿,他就明白了自己的身体失去平衡的原因。原来,前方靠近拐弯处的轨道朝内侧倾斜着。尽管这段斜侧弯道的倾斜角度并不太大,可要在那上面走过去,就太惊心动魄了。

想要救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为了逃避疼痛,八神扭动着身子,并开始在倾斜的弯道上匍匐前进。

“三泽回电了。”

与三泽通话后,西川回到了桌边。

“说是能告诉我们一些有关‘m’的情况。我马上就去跟他见面。”

“好!”剑崎站起了身来。

付了账之后,他们俩走出了家庭餐馆。停车场上停着西川开来的便衣警车,剑崎坐到了副驾座位上。

汽车朝市中心开出后,剑崎问道:“这个做卧底的三泽,到底能透露给我们多少情况呢?我听说公安部的人,即便是对同事,也一向是不露口风的。”

“这个不用担心。因为那家伙欠着我的人情呢。”

“欠你的人情?什么人情?”

西川瞟了一眼坐在副驾座位上的剑崎,说道:“眼下这么个时候,我对主任你是毫无保留的。我曾动用公安部的小金库,帮他还清了债务。”

剑崎不由自主地端正了一下坐姿:“你说什么?”

“公安部所有行动的预算,都是不公开的。金额也好,用途也好,都是保密的。所以越是高层就越好捞。简直就是腐败的温床。”西川说着,脸上露出了微笑,“怎么样,多少了解了一些社会真相吧。”

“受教了。”

剑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脸又转向了前方。

这位比自己年长的下属被安排到监察系后一直吊儿郎当的毫无干劲儿,事到如今,剑崎觉得自己像是有点儿明白其中的缘故了。

与暴力团伙沆瀣一气的刑警、沾染了兴奋剂的侦查员,诸如此类,剑崎他们所逮捕的家伙自然也都是罪犯,但不过都是些小鱼小虾罢了。估计西川想说的是,抓这些家伙又于事何补呢?警察内部还有更坏的家伙呢——那些盗取税金、中饱私囊的家伙。只要不去逮捕那些家伙,那么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欺负弱者罢了。

剑崎又看了一眼手握方向盘的下属,感到有一点儿奇怪。无论是让长谷川与自己见面,还是与三泽接头,这一次,西川都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主动性。

“我说,西川,”剑崎问道,“你为什么这次想到要向三泽讨回人情了呢?”

“这个嘛……怎么说呢……”依旧绷着脸的西川含糊其词道。

“你这次热情异常高涨嘛,怎么回事?”

“非要我说的话,”西川歪了歪脖子说道,“或许是因为我感到人身危险了吧。”

“人身危险?这又是怎么回事?”

“就是那个‘掘墓人’传说。我第一次听到时就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掘墓人’的作案目标是异端审判官,是吧?”

“是啊。”

“在如今的日本,正在实施异端审判的不就是公安部吗?”

“欸?”剑崎不由自主地看了一下西川的脸。

西川继续低声说道:“被配属该部门后,我就进了位于中野的警察大学。那是个针对公安部人员实施精英教育的机关。学生都隐去了真名实姓,在那儿学习窃听、跟踪等技术。而其中最为彻底的,是思想教育。就这么着,公安部成员就渐渐地被培养成‘异端审判官’了。”

“普通的日本警察学校里,不是也进行思想教育的吗?”

“程度不同啊。他们给公安部成员所灌输的,是过于极端的思想。每天都被这么洗脑的话,违法侦查什么的自然就不当一回事了。侵入民宅、窃听、偷拍、收买,这些手法都不值一提了。应该说,公安部本身正在成为邪教团体啊。”

“你没有被洗脑吗?”

“当事人自己毫无知觉,这正是洗脑的可怕之处嘛。当然了,作为一介市民,我是要站在强者一边的。”

剑崎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所以,有人真要颠覆现有体制的话,我是要当真与之战斗的。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极端政权诞生。”

剑崎心想,在如今的日本,会发生这种事吗?他对此深感怀疑,不过,他没说出来。

“我会这样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洗脑的结果。”

“既然这样,也就不用烦恼了,是不是?就反对极端政权这一结论而言,是一致的嘛。”

不料西川却摇了摇头:“可是,日本现行的民主主义也是有缺陷的。所谓少数服从多数的原理,就是一种把五十一人的幸福建立在四十九人的不幸基础上的体制。再上升一步来说,支持率为三成的政党取得了政权,就可以无视七成的意见了,被否定的一方就哭告无门了。我们只能祈祷自己不要落在这一边。”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有可能存在一种比现有体制更好的社会制度,只不过谁都没有意识到而已。就跟古人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民主制度似的。但这种新思潮一旦冒头,公安部的那些家伙就会加以抵制的吧?因为他们是将所有与现状不符的东西都视为敌人,视为异端的。”

剑崎心想,西川所说的,也并非绝对虚无缥缈、无中生有。事实上在当今社会中,已经能清楚地看到这种苗头了。日本公安厅不仅针对极左、极右之类的思想团体,即便是对于市民行政监察员以及媒体相关团体,甚至对于教职员工会组织也都虎视眈眈地加以严密监视。这已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他们还把呼吁废除死刑制度的、反对升“日之丸”国旗的、反对原子能发电的等所有希望改变现状的人统统视为敌人。这简直就是民主国家在阴影里蠢蠢欲动的“女巫审判”逻辑,是现代版的异端审判制度。

“说回到眼下的案子上来——”西川说道,“老实说,‘掘墓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我们毫无头绪,因为我们不擅长刑事侦查。可是,凶手为什么要模仿那个古老的传说,这倒是必须加以考虑的。恐怕这个‘掘墓人’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提出某种诉求吧。如果只是杀人的话,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不是单纯的恶性犯罪?”

“嗯。也不是为了赢得社会关注的剧场型犯罪……”说到这儿,西川居然露出了害羞的表情——这可是迄今为止从未有过的,“当然了,这些也只是我的感觉而已。”

这很可能是正确的——剑崎心想。模仿传说的作案手法,因此留下许多物品,会给罪犯带来很高的风险。那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呢?破案的关键是否就在这里呢?

驶入霞关的官厅街后,西川将便衣警车停在了与警视厅相隔一个街区的日比谷公园旁。

“稍等一下。”

说完,他就将剑崎留在车内,自己下车走进了日比谷公园。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剑崎不免用目光追踪着自己的这个下属。只见西川在公园内绿化带旁走了五十来米后停下了脚步,像是在跟等在那里的人说话。

剑崎凝神观瞧,无奈那儿正是背阴处,看不到三泽的脸。

过了一会儿,西川一路小跑地回来了。他一坐进驾驶座就说:“不好意思,要请你下车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不,不用担心。三泽他不喜欢有旁人在场。这是公安部的人特有的谨慎。”

“好吧。”剑崎不情愿地下了车,隔着车窗问道,“我该怎么做呢?”

“等我的联络就行了。获得什么信息后,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好的。”

将手搭在方向盘上的西川并没有马上开动汽车,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像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其他还有什么?”剑崎问道。

“还有一点。”西川眼睛望着前方,说道,“在公安部那会儿,我阻止了一起极左团伙的恐怖爆炸。这是个保密的案子,媒体没有报道过。我们成功地保护了市民的生命安全。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剑崎点了点头:“知道了。”

西川像是满意了,他踩下油门。剑崎两手插在口袋里,目送着西川的汽车转过了拐角。

凌晨两点出头,古寺将机搜车驶入永田町,来到了国会记者会馆前。在此之前,他已经跟政治部的记者约好了。他将“掘墓人”事件的相关信息稍稍透露了一点儿给常驻警视厅记者俱乐部的一位熟识的社会部记者,于是人家就联系到了政治部的记者。

在记者会馆前打通了电话后,对方立刻就说“我马上去您那儿”。

没过几分钟,就出来了一个姓村上的政治部记者。只见他身穿西装,戴着钢笔形状的记者徽章。三十岁出头,体格健壮,就记者而言,正是精力与经验对等的最佳状态。

“您是古寺警官吧?”这位大型新闻社的记者客气地说道,“有什么话可以到会馆里面去说啊。”

“多谢!不过,还是请您在这儿谈吧。”

说着,古寺请对方上了警车。谁知道是否有人在什么地方盯着呢?要了解堂本谦吾在哪儿,还是隐秘一点儿为好啊。

“听说您是负责堂本干事长的记者,是吗?”

听古寺这么一问,对方就苦笑道:“三个月前他们就不让我干了。我现在负责所有的执政党了。”

“为什么呢?”

“因为我写了批评堂本谦吾的报道了呗……所以被支开了。”

这种政治家与媒体相互勾结、狼狈为奸的现象是司空见惯的。只有满脸堆笑、摇尾乞怜的家伙才能接近掌权者。不过古寺转念一想,说不定与反对堂本谦吾的记者更容易合作吧。于是他就直奔主题,问道:“您掌握堂本谦吾现在的情况吗?”

“您是说……”

“现在,就眼下这个时候,他在哪儿?”

不料听他这么一问,村上的脸色居然为之一变。

古寺发觉对方误会了,慌忙解释道:“啊,啊,不是那么回事。我是属于处理一般刑事案件的第二机动搜查队的。那不是个调查政界腐败的部门。”

“既然这样,又为什么……?”

“确实是为了一点点小事而已。不是能在报纸上整版报道的那种。”

“好吧。”村上记者说道。可见他并未接受这样的解释,但或许是碍于介绍人的面子吧,他还是回答道:“堂本谦吾自三天前起,就已经去向不明了。”

古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问:“您也不知道他身在何处吗?”

“是啊。不过,这也是常有的事。堂本谦吾患有高血压,是老毛病了,会利用国会开会的间隙去就诊。这次多半也是如此吧。”

“那为什么要加以隐瞒呢?”

“因为,政界大佬健康方面的传闻也是会动摇政局的。”

“是这样啊。”古寺点了点头,“有什么办法能确定他的位置呢?譬如说他常去的医院什么的。”

“我也没有确切的消息啊。”

看来是没法伏击“掘墓人”了。古寺沉吟片刻后又问道:“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堂本谦吾的去向吗?”

“是的。家人、秘书什么的,估计就这么多吧。”

要是这样的话,只要凶手不是他身边的人,堂本谦吾还是安全的。古寺想打听的事情很快就结束了,但他不愿浪费了这个宝贵的信息源,想尽可能多地获取一些信息。

“堂本谦吾是经由警察官僚而当上国会议员的,想必他的发言对于警察组织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吧。”

“那还用说?也不仅限于堂本谦吾,执政党议员中,几乎没有哪个政治家是不与特定的行政官厅相勾结的。”

“那么,堂本谦吾会对公安部的侦查进行干预吗?”

“有可能。”村上说道,“可以肯定的是利用其信息收集能力。公安部和公安调查厅一直在收集革新系在野党的信息。而这些信息会全都提供给堂本谦吾,并被用于针对在野党的对策之中。”

“具体来说,都是些什么样的信息呢?”

“譬如说,在选举时,能知道对手的支持率。”

这可是出乎意料的收获啊。堂本谦吾在选举前将政敌的儿子冤枉成杀人凶手,不就是基于这样的背景吗?

“听说在上次的选举战中,堂本谦吾打得十分艰苦啊。”

“是啊。有个名叫野崎的革新系候选人紧追不舍啊。结果却因为丑闻而被取消了候选资格。”

古寺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问道:“是什么样的丑闻?”

“好像是他的独生子因买卖兴奋剂发生纠纷,把人给捅了。”

随即,村上就说了一通与野崎的证词内容相同的话。看来在拘留所的审讯室里听到的是真实的。既然这样,那么这次从公安部的刑警长谷川那里听来的信息也必须核实一下了。

“您有没有听说堂本谦吾发出了调查邪教组织的指令呢?”

“这倒不知道啊。什么样的邪教组织?”政治部的记者反问道。

“公安部用代号称之为‘牧师’,简称‘m’。”

村上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道:“不知道。”

“那就算了,就当我没有说过这回事。”

虽说古寺打算换一个话题,可对面的新闻记者却依旧一脸严肃。

“古寺警官,您是在侦查什么案子吗?”

“现在就请您别问了。因为不管我说什么都不是确凿的。”

“是两年前的秘书自杀事件吗?”

古寺不由得吃了一惊,他紧盯着对方的脸问道:“您说什么?”

“您不知道吗?”村上颇觉意外地问道,“这是个与堂本谦吾有关的谜案。他的秘书所经营的一个咨询公司,有来自某银行的非正常资金流入。而就在这事东窗事发的时候,这个管钱的秘书自杀了。”

古寺想起来了,确实有过这么一回事。当时的报道只说了秘书自杀,除此之外没有透露任何细节。

“可是,”村上继续说道,“就在这个管钱的秘书的死亡推定时间之前的十五分钟,秘书还给事务所打了电话,说是马上就回去。可为什么不久之后就用汽车尾气自杀了呢,而且是在东京正中央的深夜停车场里?”

古寺缓缓地说道:“是他杀吗?”

“一切都在云里雾中啊。担任初步侦查的当地警署在现场附近发现了多个男女的足迹。但类似于线索的东西,也仅限于此了——”

或许是“m”干的吧,古寺心想。这么说来,被认为参与了权藤刺杀事件的那十一个人,也参与了堂本谦吾的阴谋了?可根据长谷川的证言,堂本谦吾又下令消灭“m”,这又是怎么回事呢?还有,为此还不惜派三泽潜入其内部当卧底,这又该怎么看呢?

“其实这样的事情在永田町是司空见惯的。在过去的贪腐大案中,送了命的也不仅仅是当事人啊。采访过的记者啊,协助侦查的证人啊,莫名其妙死掉的人数不胜数。战后最大的受贿案,您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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