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们不觉得我……和刚才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摊开双手,用极小的声音嘀咕着。我不明所以,过一会儿,夕见发觉了。
“啊!相机?”
“再大点儿声。”
“是相机——”
“啊!”听见彩根大声叫喊,年轻刑警回过头来。
“坏了,忘在那儿了。对不起,刑警先生。我刚去社务所看看,被你骂了,慌忙中把相机忘在那里了。我可以去拿吗?”
他正要往那边走,年轻刑警迅速制止,表示自己替他去社务所拿。过了一会儿,年轻警察拿着数码单反相机,红扑扑的脸上带着微笑,递给彩根。
“太感谢了!哎呀,好险。要是有东西忘在犯罪现场,可能会被当成犯人呢!”彩根接过盖着镜头盖的相机,匆忙走到车边,自说自话地坐进后座,边关门边说。
“那,我们下山吧。”
这时彩根脸上浮现出的像暗号一样的表情,开车沿参拜路下山时,我才终于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用数码相机录下了社务所内的声音。
“拍录像肯定太危险了,我就盖着镜头盖,只录了声音。我们赶紧听听看吧。”
在沿参拜路下山的车中,彩根开始播放录音。虽然有点儿不大清晰,但还是听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大概就是那个和希惠交谈的中年刑警吧。
“我说你,这种场合是不能随便到处乱走的,你年纪也不小了,还不懂这个吗?”
“啊哈哈……”
后座传来同样的“啊哈哈”声。这段肯定是彩根进入社务所时的声音。接着,我们听见“哐当”一声很重的噪声,大概就是彩根偷偷把相机放在某个地方的响声吧。接着,年轻刑警进来了,彩根被赶出了社务所。
“那是什么发型啊。”中年刑警叨咕了一句带有歧视意味的话。然后,语气一下子变得很严肃。
“就是说,黑泽宗吾先生是一个人在里面的那个和室房间?”中年刑警开始了盘问。
“是的。之前,长门先生也在那里,两人一起喝酒来着。大概是十一点以后吧,因为黑泽先生睡着了,长门先生就先回去了。”
“就只剩下打个盹儿的黑泽先生了?”
“因为我还要收拾祭祀的东西,就给黑泽先生背上盖了一条毛毯,然后来往于社务所和隔壁的工作间之间。过了午夜十二点后,我觉得还是叫醒他比较好,就招呼他,过了一会儿,他总算醒了过来……我说开车送他回家,他客气地说没必要。他说要走回去。黑泽先生家在山脚下,而且每年如此,我也就没怎么担心……”
在深夜走漆黑的山路回家,在不了解神鸣讲的人听来,可能会很吃惊。不过,因为祭祀当天到第二天早晨,参拜路都禁止车辆通行,对村里的大人而言,走夜路是极平常的事。所有人都是走着来到神社,打算在神社待到很晚的人,每人都带着回去时要用的手电筒。
“您目送他回去时,是怎样的情况?”
“我从社务所的那个门口目送他离开。他说,很冷的,快关上吧。黑泽先生走了一阵儿后,我就关上了门。”
“之后就没再看?”
“是的。”
“有没有人声或者响动?”
“没发现。”
“您报警是在今天早晨的……那个……”翻动纸张的声音。“是七点二十三分。那时,您才看到黑泽先生倒在那里了?”
“是的。晚上的神社院内一片漆黑,深夜两点前,我收拾得差不多了,回自己住处时,也没发现什么。我想,如果滚在地上的手电筒亮着,我应该就会发现了。”
“刚才看了,电源开关没开。不知是受到袭击后掉在地上关掉的,还是犯人关掉的。”
沉默了一会儿,刑警继续说:“请您再好好想想,真的没有人声或者响动吗?”
这时,一阵小跑声接近,然后是“嘎嗒”的噪声。
“……怎么啦?”中年刑警问。
“哎呀,那个讨厌的长头发男人忘了这个。”是年轻刑警的声音,接着是他拿起相机在神社院内走动的声音。
“太感谢了!哎呀,好险。要是有东西忘在犯罪现场,可能会被当成犯人呢!”最后是彩根的声音。
“原来如此……预料之外的事实,只有一个呀。”
彩根停止播放,自言自语。
“什么?”
透过后视镜,我问道。彩根皱起眉头,盯着上方。
“就是,那个年轻刑警说话,意外得难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