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杀意的临界点》小说信息

九(第1页,共2页)

字体:

村里又响起了雷声,打雷后,下雪了。

一天下午,医院打来电话,那时我刚放学回家。那天下雪,回家时迎着风,风里夹着雪,根本睁不开眼睛,我是倒着走回家的。医院说姐姐醒过来了,父亲听完电话,立刻开车带我一起赶往医院。

病房里除了医生护士,如我们所想,还有几个警察。一见父亲进来,警察们都阴沉着脸,表情中似乎夹杂着懊恼和困惑。

姐姐说,神鸣讲当天早晨,父亲一次都没离开过家。

姐姐这句话,对于警察而言,是不得不相信的。因为,自从神鸣讲那天起,姐姐就一直在医院昏迷不醒,不论是雷电汤中被混入毒蘑菇,还是父亲被怀疑为犯人,她都无从知晓,因此也不可能为了保护父亲而说谎。

于是,案件搜查触礁,进退两难。警方认为,神鸣讲当天清晨,太良部容子见到的并非父亲,而是另有其人。但是,那个人是谁?毫无头绪。

积雪最厚的时节,姐姐出院回家。

姐姐右耳听力丧失,身体被刻上了可怕的闪电痕迹。

与被雷击伤前相比,姐姐还有一个更大的变化。那就是,她再未和父亲说一句话。到底为什么,当时的我还不明白。

积雪融化之前,父亲办好了母亲墓地的移葬手续,带着我和姐姐,还有放有母亲骨灰的白色罐子,离开了羽田上村。

“……代替你,孩子们遭到了报应啊。”

往车里装行李时,同村的一个男人走过来,眼神冰冷地说。不论警察是否消除了对父亲的怀疑,村里人还是认为父亲就是犯人。我把被子塞进小货车,努力不去看那个男人,但还是想起了父亲曾经在病房说的那句话。

——报应到孩子们身上了。

之后,我们开始在陌生的埼玉县生活。

父亲开始在建筑公司工作,我们住的公司宿舍,本来是给单身人士居住的小公寓。父亲靠着做不习惯的体力活儿赚钱,每天累得精疲力竭。姐姐依然和父亲零交流,他们两个这样,我也变得很少说话。家里仅有两个房间,一直充满着紧张的、有点儿类似白色的空气。

只有我和姐姐的时候,案件和在羽田上村生活时的事情,我们也只字不提。我不希望姐姐想起那些,自己也不愿意想起。但是,有一件事,我无论如何都要向姐姐道歉。姐姐身上被刻下的可怕痕迹,姐姐失去听力的右耳,每当我想起这些,就被不断冰冷膨胀的悔恨所折磨。是不是自己改变了姐姐的人生?是不是自己让姐姐的身体变成了那样?悔恨膨胀至极,终于有一天,冲破我的嘴,喷涌而出。

——把发卡拿下来吧。我要是再认真点儿告诉你这个,就好了。

那是一个小鸟形状的金属发卡。当然,那么小的发卡,实际上或许无法引雷,从科学角度,可能不会发生。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都怪自己,这种想法挥之不去。

——听爸爸说的。神鸣讲那天早晨,我看见姐姐戴着发卡,曾经担心你会被雷击。

既然担心,再强调一下就好了。不管怎样,让姐姐把发卡拿掉就好了。虽然一直想道歉,但是一旦想要开口,又觉得“对不起”这个说法太不合适,想用最接近的说法说出来,又想不到。沉默良久,泪眼中,房间扭曲了,姐姐的脸变形了。

——因为……

姐姐动了动嘴,小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我用力眨了眨眼,盈满双眼的泪水一直流到了下巴,姐姐的脸一下子清晰起来,她看着我的前胸。姐姐再一次重复了同样的话,然后走进隔壁房间,关上拉门。我侧耳倾听,想听听有什么动静,却一直没有声音。我就像被抛弃一样,当场僵住,动弹不得。不过,我拼命思考着姐姐那句话的意思。最终,我仅按字面意思理解了那句话。毕竟,当时我还只是个孩子。

——因为,我全都忘记了。

不过,后来我了解了这句话的真意。

忘记,是不可能做到的。

大约一年以后,姐姐在转校的高中毕业,开始在附近一家小贸易公司做会计。此时,父亲决定用他拼命攒的钱,开一家新的和食餐馆。一天早饭后,父亲在矮桌上给我们看一张建筑平面图。一楼是店铺,二楼是住宅,和“英”一模一样。

“我想在此,重新开始新生活。”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