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刀锋》小说信息

第28章(第1页,共2页)

字体:

“你确定是这间小屋?”侯勒姆问道。

“对,卫星导航是这样显示的。”这时阵阵雪花已经逐渐变成雨了,哈利说着,拿着外套遮住手机。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挡雨,另一方面是为了挡住手机亮光。如果博尔正在监视他们,这样做可以避免暴露位置。假使博尔真的在小屋里,那窗内一片漆黑表示他正在观察。哈利抬眼望去。他们发现了一条小径,小径有部分穿过一片空地,地面上原本有雪的地方有许多棕色痕迹,也就是说不久之前有人走过。他们花了不到十五分钟就找到了小屋。地上积雪可反射光线,但天色仍然太暗,使得他们分辨不出小屋是什么颜色。哈利赌小屋是红色。雨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但也掩盖了屋内的声音。

“我进去,你在这里等我。”哈利说。

“我需要一些指示,我在鉴识部门待太久了。”

“如果你看见有人开枪,而那人不是我,你就开枪。”哈利说,从滴着雨水的低矮树枝下离开,迈开大步朝小屋走去。

在可能遭遇武力抵抗的状态下进入房屋,有许多准则可以遵循,哈利知道其中一些,但博尔可能全都知道,因此考虑太多是没有意义的。哈利走到门前,试了试门把。门是锁着的。他移到门边,用力朝门板捶了两下。

“警察!”

他倚在墙边,竖耳聆听,但只听见不绝于耳的雨声,和某处传来一根小树枝断裂的声音。他朝漆黑的窗内看去,但感觉就像看着一堵厚实的黑色墙壁。他默数到五,用枪柄砸门边的窗户。窗玻璃应声碎裂。他伸手入内,打开窗闩。窗框有膨胀的迹象,他使劲一拉才把窗户打开。他爬进窗内,吸入新鲜桦木和灰烬的辛辣气味。他打开手电筒,将手电筒远离身体举着,以免有人把手电筒当成射击目标。手电筒光线在屋内移动,最后他找到了电灯开关。哈利打开开关,天花板上的灯亮起,他赶紧将背靠在窗户之间的墙壁上,开始由左而右查看屋内,仿佛正在检视犯罪现场。他所在的地方是客厅,客厅内有两扇门通往卧室,卧室里放着双层床。屋里没有卫生间。厨房料理台有个洗碗机,客厅的一侧放着一台收音机,此外还有一个敞开的壁炉。屋内摆着挪威小屋常见的松木家具和一个漆面木箱,墙边放着一把冲锋枪和自动手枪。餐桌上铺着编织桌布,桌上放着烛台、一本运动杂志、两把闪闪发亮的猎刀和一套“快艇骰子”游戏。客厅的四面墙壁上钉着许多a4打印纸。哈利在壁炉旁看见萝凯的照片,不由得屏住呼吸。照片中萝凯站在铁窗内。那是霍尔门科伦区大宅厨房的窗户,照片一定是在那台野生动物摄像机前方拍的。

哈利逼自己继续查看屋内状况。

餐桌旁的墙壁上钉着许多女性的照片,有些照片下方还钉有剪报。哈利转头朝后方墙壁看去,看见这一侧也钉着照片,不过是男性的照片,大约十几个人,照片钉成三纵列,都按某种顺序编了号。他立刻认出其中三人,一号是安东·布利克斯,此人在十年前因几起性侵案和双尸命案而被判刑。二号是斯韦恩·芬内。再往下看,六号是瓦伦丁·耶尔森。这时哈利认出其他男性的照片,他们每个人都是恶名昭彰的暴力罪犯,据他所知其中至少一人已经死亡,另外有许多人正在监狱服刑。他朝对面墙壁上的剪报看去,只依稀看见标题:公园发生性侵案,其他字太小看不清楚。

哈利如果凑近去看,就会成为窗外狙击手的目标。当然他可以关掉电灯,只用手电筒作为光源。他转头朝电灯开关看去,再次看见萝凯。

萝凯的脸并不清楚,但她站在窗内的姿势有点奇特,宛如一只鹿嗅到危险的气味,仰起了头,竖起双耳。也许这就是她看起来那么孤单的缘故。她在等我,哈利心想,就好像我在等她一样,我们都在等待彼此。

哈利不知不觉走到客厅内部,暴露在灯光下,任何人都看得见。他这是在做什么?他闭上双眼。

他等待着。

罗阿尔·博尔眼前的十字瞄准线对准了一个人的后背,那人站在明亮的室内。他关掉了激光瞄准器,因为先前皮娅和霍勒坐在史美斯德湖畔长椅上时,激光红点暴露了他的行踪。雨水淅淅沥沥地落在他头上的树林,也从他的帽子边缘滴落。他静静等待。

什么事都没发生。

哈利张开眼睛,再度开始呼吸,并阅读剪报。

有些剪报已经泛黄,有些只是几年前的剪报,但全都和性侵案有关。报道中没有姓名,只有年龄、地点,以及案情的大致描述。案发地点包括奥斯陆和东挪威,其中一个地点在斯塔万格市。天知道博尔是从哪里弄来这些照片的,但哈利确信这些女性都是性侵受害人。至于那些男性照片呢?难道是挪威十大性侵犯排行榜?难道博尔渴望成为他们,还拿他们跟自己比较?

哈利打开门锁,拉开了门。“毕尔!里面是安全的!”

钉在门边的照片吸引了哈利的目光。刺眼的阳光照在眯起的绿色眼睛上,一只手拨开蜜棕色头发,身上穿着红十字会的白色背心,背景是沙漠。照片中微笑着露出尖细牙齿的人正是卡雅。

哈利往下看去,看见他在博尔家玄关见过的军靴。

沙漠里的岩石。塔利班分子正等待第二个军人离开防弹汽车。

“不,毕尔!不!”

“卡雅·索尼斯。”一个故作低沉的声音从炉子旁的黑色石制料理台面上传来。

“我是奥斯陆警局的警官。”卡雅高声说,查看冰箱层架却找不到东西可吃。

“我能帮上什么忙呢,索尼斯警官?”

“我们正在找一个连续攻击犯,”她倒了一杯苹果汁,希望能让自己的血糖升高一点,又看了看时间。上次她回奥斯陆,威博街上有一家气氛轻松的餐厅在这个时间还开着。“我知道精神科医生必须替在世的患者保守秘密,但这件事和一个已经去世的患者相关……”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有保密义务。”

“……我们怀疑她被某人性侵,而现在我们正在防止其他人被这个人性侵。”

对方沉默不语。

“你可以考虑一下,考虑完跟我说,伦敦。”这位精神科医生的姓氏和伦敦这座国际大城的名字一样,但不知为何,卡雅觉得这个姓氏带有一种寂寞的味道。她关闭手机的扩音功能,将手机和那杯苹果汁一起拿到客厅。

“你先问吧,我再看情况。”伦敦说。

“谢谢,请问你还记得比安卡·博尔这位患者吗?”

“记得。”伦敦说。卡雅从他的口气中听出他仍记得比安卡身上发生的事。

“当她还是你的患者时,你认为她遭遇过性侵吗?”

“我不知道。”

“好,那她表现出来的行为是不是显示……”

“精神病患者的行为可以显示很多事情,我不会排除性侵、攻击或其他创伤,但这些都纯属臆测。”

“她父亲也曾因心理问题而入院,她提过她父亲的事吗?”

“精神科医生一定会跟患者谈到他们和父母之间的关系,但我不记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好,”卡雅按了一下键盘,电脑屏幕又亮了起来,静止的画面显示一个人影正在离开萝凯家,“那她哥哥罗阿尔呢?”

对方静默良久。卡雅啜饮一口苹果汁,望向窗外的庭院。

“你想谈的是关于一个依然逍遥法外的连续攻击犯?”

“对。”卡雅说。

“比安卡在我们这里住院期间,有个护士注意到她经常在睡梦中大喊你刚才提及的名字。”

“你认为比安卡不是被她父亲强暴,而是被她哥哥强暴?”

“我刚才说过了,索尼斯,我不能排除……”

“但你想过这个可能性,是不是?”

卡雅想借由聆听伦敦的呼吸声来判断他的想法,但耳中只听见窗外的下雨声。

“比安卡跟我说过一些事,但我必须强调她是精神病患者,罹患精神疾病的患者会说各种各样的话。”

“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哥哥在家族小屋里替她堕胎。”

卡雅打了个冷战。

“这件事不见得真的发生过,”伦敦说,“但我记得她在病床床头的墙壁上钉了一张画,画中是一只大老鹰朝一个小男孩俯冲而下,老鹰的嘴喙上写着四个字母:roar。”

“这个字是英文中的动词?”

“当时我们也是这样解读。”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