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情况不一样,据说警察在寻找一个失踪的孩子。虽然没具体说,但看起来好像是绑架案。”
听美纪子这么说,西田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声音也低了下来:“真的?”
“嗯,还说既然孩子不在这里,就不会继续搜查了,大家都不要闹了之类的。”
“他们要找的是个小孩?”
“小学一年级的男孩。委员长,您有印象吗?”美纪子问。
“没有。”西田摇摇头。
不知是不是受了些打击,西田一下子没了精神,嘴里反复咕哝着“见鬼,怎么会这样”之类的话。
但他又不可能马上抽身离去,没多久,便与众人一起高喊起口号来了。
看样子大概不会闹出大乱子。美纪子揣测着离开了现场,若果真如此,她还得赶紧为饭堂的营业作准备呢。
发生骚乱的次日傍晚,明男回到了家里。他身上披着件西装,晃晃悠悠地从玄关走进屋中,大声问美纪子:“老妈呢?听说让警察抓去了?”
“昨天就放回来了,现在在厨房里。”正在记账的美纪子用下巴示意屋里。
“哎,真是的,老妈一点儿都没变,见了警察就火大。”明男带着好像刚从澡堂子里出来般神清气爽的表情淡然说道。
“你今天回来干吗?”
“啊,没什么。刚才在回声咖啡馆听女招待说,昨天老妈因为妨碍公务让警察抓了,所以回来看看。”
“哦。浅草那边怎么样?”
“跟这边一样,警察折腾了一晚上,把各个社团的事务所和廉价小旅馆搜了个底儿朝天。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过看起来警方似乎很紧张啊。”说着,明男坐下来,把一只脚跷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用衣袖擦着崭新的漆皮鞋。
“你小子这双鞋挺不错嘛。”美纪子说道。
“嘿嘿,这可是在上野的松坂屋刚买的。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在百货商店里买鞋。”明男乐滋滋地回答,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我要是没记错,前几天你还说需要二十四万日元来着。穷光蛋怎么突然有钱买新皮鞋?”
“啊,那件事啊,对不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现在都搞定了,放心吧!”
“怎么搞定的?”
“没什么。”明男含糊其辞,只是笑。
“什么叫没什么,你给我老实交代!”
“就是赶巧了呗。之前跟上野的信和会在金钱方面有点儿纠纷,今天终于搞定了。”明男的话听起来不得要领。不过,美纪子听到“信和会”三个字便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明男,你看过昨天的报纸吗?南千住町的杀人案不是正在通缉信和会的头目吗?”
“啊,那个人啊。你说说,他算什么好汉?跟人家的女婿合伙杀了老岳父!不过这么一来,反而省了我的麻烦,会里的大哥们还给我赔罪呢,说是当初不该冤枉我,真把我吓了一跳。南千住町那个案子,大哥们当初居然还真怀疑和我有关系,还揍了我一顿。如今我说,你们看吧,跟我没有一丁点儿关系。他们就一个劲儿地说不好意思,居然还赔了我一笔小钱。”
“然后你就拿着钱去买了双新皮鞋?难怪心情这么好……”美纪子只能苦笑。这个弟弟一点儿没变,还是这么单纯。
“姐,我给你也买双鞋吧?偶尔穿穿高跟鞋怎么样?”
“好啊,买呗。赶上下雨天,工人们都不愿意出去干活,那我们家就……”
“哎,行了行了,别说了,我早晚会发财的!”
明男甩掉鞋子走进账房,“咚咚咚”地沿着走廊大步朝里屋走去,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您在吗?快来尝尝我从仲见世给您买回来的草团子!”俨然大孝子的腔调。
美纪子叹了口气,又开始忙碌。家人团聚总令人心安,特别是在她们家,母子三人相依为命,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