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明白就算了!那个立木以为只要吓唬吓唬我,我就会老老实实地告诉他金币的真正来源——就是你——他想得倒美,我町井明男可不是那种随便出卖朋友的混蛋。所以,我打算把那枚金币赎回来,直接还给他。这样他总不能再追着我不放了吧!”
“那……那就是说,你在罩着我?”
“总算明白了,小子!明白了就赶紧帮我凑钱,要整整二十四万日元哪!”
“嗯,明白了,我会想办法的。”宽治心头一暖。明男可能是第一个“罩着他”的人,还不计得失地把自己当作兄弟看待。
在一旁听着他们谈话的里子忽然插嘴:“我说町井,你为什么不去找东山会的人帮忙?”
“像我这种辈分的小弟,会里的兄弟怎么会出手呢?还要跟信和会对着干?像我们东山会这种小社团,真跟人家斗的话,连一个回合都打不过。大哥们肯定会把我一脚踹开,然后说:‘你小子自己惹的祸,跟社团没关系!’”明男叹息道。
宽治感到了自己的责任,他第一次对别人产生出这种感受。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明男哥你不用太担心。”
“宽治,你今天的收获怎么样?”里子问。
“今天不太顺利,不过我会想办法的。”
“我要十万,之前说的三万不够。我在浅草没法出去工作了,十万日元就当作损害赔偿金吧!”
“里子,十万也太过分了吧!”明男拧着眉头说。
“町井,你给我闭嘴!我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懂吗?”
“好了,我会想办法的!”宽治想,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搞到钱。从今往后,他要与伙伴们平等地相处下去,没有钱是不行的。
下午,他又去了浅草公园后面的那间小寺庙,准备像上次那样搞点儿香火钱。今天他带上了钳子,可以拧开捐款箱的锁,把箱子里的钱全拿走。
寺里有一群小学生在玩耍,一见到宽治,便“哇”地欢呼起来。这些正是宽治上次打过交道的孩子。
“是偷东西的大哥哥呀!”
“今天还要干那个吗?”
小孩们七嘴八舌地问。
“吵死人了,去别处玩儿吧!”宽治不理睬他们,径直朝捐款箱走去。朝左右看看,四周除了小孩,别无他人。
“喂,你们来帮我放哨吧!”
“好!不过,你要记得给我们买果汁和蛋糕!”
“嗯,知道了!”
宽治用钳子拧捐款箱上的挂锁。锁并没有被拧断,反而是箱子上的五金件被撬开了。
他毫不迟疑地打开箱盖,朝里头望了望,见箱子里大多是硬币,不过看来也有两千日元。这下,一星期的饭费总算有着落了。
他把箱子里的钱倒进背囊,急忙走出院子。
那群小孩跟在他屁股后面边走边喊:
“大哥哥,再去偷一家吧!”
“就是就是,我给你带路!”
在小孩的煽风点火下,宽治索性顺道去了另一家寺庙,照样打开捐款箱偷了些小钱。
“我要买纸飞机!”
“我要陀螺!”
小孩们自顾自地嚷嚷着。
有个身材矮小的男孩着急地跟在孩子们后头,他的腿脚似乎不大好,走路的时候略微地拖着脚。这个看来不善言辞的孩子就像金鱼排出的粪便拖曵在金鱼群后面,勉强跟上孩子群。
“你呢?你也想要点儿什么吧?”宽治问他。
“我也想要陀螺。”男孩兴奋地说。
“吉夫,你会玩儿那个吗?”其他的孩子嘲弄地问。
“吉夫是傻子呀!”
“就是,他连功课都跟不上,明年就要转学到特殊班级了!”
小孩们异口同声地喊着。
“喂,你们不许欺负人!”宽治呵斥着。一听说转学到特殊班级,他便产生了似曾相识之感。
“吉夫家是开豆腐店的,他只会吹喇叭!”
“你该去学学打算盘!”
“我叫你们闭嘴,听见没有?不听话就不给你们买果汁!”
听到他这么威胁,孩子们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那个叫吉夫的男孩依旧笑眯眯地跟在队伍的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