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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盒子(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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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鲁帕尔只是死盯着他,没有出声。

夏乾又问道:“我再问一遍,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没人吭声。阿炆也根本不回答他。

夏乾此刻真的很想知道盒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他觉得在绝境之际,脑袋空空,忽然就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但是二人都不说话,夏乾很不满意。

“谁回答,我给谁。”夏乾看着他们,说得很是诚恳。

下一瞬间,阿炆突然开口了——

“是长生不老药。”

这几个字出口后,几个人忽然都沉默了。夏乾惊呆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易厢泉也很是吃惊:“你说什么?”

阿炆又说了一遍:“是长生不老药。”

夏乾看了看妮鲁帕尔,只见她脸色发白,便知阿炆没有说谎。但这实在太过荒谬了。夏乾惊得瞪大眼睛:“真的是长生不老药?”

妮鲁帕尔气急败坏,“咣当”一声将刀掷了过来,却在扎到盒子后被重重地弹开。夏乾这才意识到,这刀可以划破墙壁,却不能伤这个黑盒子一分一毫,那他手里这东西可真是个宝贝。

但他没有多想,而是往右一迈,紧紧踩住了妮鲁帕尔的刀。妮鲁帕尔如今只剩下一把刀了,它挟持着易厢泉,就没有办法再攻击夏乾。

在这个紧要关头,夏乾居然感到有些轻松,也多了几分勇气。他将耳朵贴着黑盒子,晃了晃,听见里面有液体流动的声音。

他抬头看了看妮鲁帕尔,又看了看阿炆:“这是长生不老药水,还是不老药酒?”

阿炆第一次生气道:“你别晃了!”

妮鲁帕尔也气急道:“你再晃,我就杀了你!”

妮鲁帕尔和阿炆,一个是杀手无面,一个是青衣奇盗,如今却在说这些可笑的话。夏乾看着气急败坏的二人,觉得有些好笑:“长生不老药?这种话你们也信?千里迢迢来这里拿这盒子?”

易厢泉原本是很紧张的,听了他的话,竟然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看得出来,他也觉得此事荒谬。

妮鲁帕尔眉头紧锁,抬起下巴,命令道:“我管它是不是。你把盒子给我,我给你留个全尸。”

夏乾又晃了晃盒子:“那我干脆打开盒子把药喝了,是不是还能复活?”

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在开玩笑。阿炆严肃道:“你打不开的,开盒子的东西也在我们这儿。它需要青衣奇盗所偷之物才能打开。”

夏乾又仔细看了看盒子。阿炆说得没错,的确是有机关。

阿炆赶紧道:“只有我才能打开。”

妮鲁帕尔瞪了他一眼:“你敢争——今日若不把东西给我,你们都别想活着出去!”

夏乾瞪了她一眼:“青衣奇盗辛辛苦苦偷了这么多年,这才把东西凑齐,于情于理也不该给你呀。”

“夏乾,你闭嘴——”易厢泉朝他使了个眼色。

夏乾忽然明白了易厢泉的意思。如果把盒子给了其中一人,鹬蚌相争,他和易厢泉也许有逃脱的可能。

给谁呢?

他是想给阿炆的。给了阿炆,妮鲁帕尔必定会去抢,这样她就可以放开易厢泉。而在妮鲁帕尔的攻势下,阿炆必定会放弃柳三。何况阿炆手中还有开箱子的物件,实在不行,他们二人谈判也可以。

就在夏乾胡思乱想之际,妮鲁帕尔挟持着易厢泉慢慢走上前来。

“把东西给我。”她的语气依然很傲慢。

夏乾没有撒手。他再也不敢嘲笑妮鲁帕尔了,因为他看见了她眼中的凶光。

妮鲁帕尔阴狠地道:“罢了,如今东西取出来了,留你们也无用。”

就在此时,顶上突然传来一阵声响。这声响很是怪异,像是铲土的声音。

再一细听,声音又消失了。就在这一瞬间,妮鲁帕尔突然往前一跳,用脚一钩,直接钩起了地上的刀,再一抬手,顺手将夏乾的腿划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夏乾一下子跪倒在地。眼看妮鲁帕尔逼近,就要拿到盒子,夏乾伸手一丢,直接把盒子丢给了易厢泉。

妮鲁帕尔脸色唰一下变了。她用她那灰色的、冷漠的眼睛看向夏乾,嘴角轻扬:“好哇!”

她抬手,想直接刺入夏乾的咽喉。

就在此时,墓室的拱顶突然开始晃动。

火把虽然被丢在一边,却将此处照得很亮。妮鲁帕尔迅速向后一跃,靠墙站立。而易厢泉也脱离了她的控制,跌向了一边。夏乾急忙后退,躲到储存金器的地方。阿炆和柳三则逼近出口。一行人纷纷抬头,看向墓室顶端——大片的土块掉落下来,

“要塌了!”夏乾大喝一声,却发现几人根本无处可逃。

但墓室没有塌,土块坠落之后,墓室的顶端出现了一个大洞。

“当啷”一声,有个东西掉落下来,竟是一把铲子。

紧接着,洞口又传来声响,一个人从洞中轻巧地跳了下来。来人穿着青黑色的衣衫,头发乌黑,腰间别着一把刀。

“韩姜!”

夏乾凭背影就认出了她,心中惊喜交加,却又隐隐担忧起来。

韩姜转过头来,见他还活着,眼中很是欣喜。

二人只对视了片刻,夏乾就急忙喊道:“危险——”

妮鲁帕尔已经举刀朝韩姜掷了过去!可是韩姜轻轻一闪,就躲了过去,然后迅速靠墙站定,目光死死地盯着妮鲁帕尔,冷声问道:“她是什么人?”

她这话是在问夏乾。夏乾立即道:“她要杀我们!”

韩姜眯眼打量着妮鲁帕尔。这是个看不出年龄的女人,说二十多岁也可以,说三十多岁也行,走路极轻,刚才那一刀极快,手臂有力,瞄得又准。

她还有一双灰色的眼眸。

韩姜紧紧盯住她,道:“无面?”

妮鲁帕尔一听,脸色忽然变了。起先夏乾他们只是怀疑,但是这个姑娘落地之后,竟然十分大胆地直接叫出了这个名字。

妮鲁帕尔没有回答,脸色更加阴沉。她盯住韩姜,一刻也不敢放松。习武之人是很容易识别对手的。这个姑娘从天而降,灰头土脸,但身形敏捷,脚步稳得可怕,刚刚那一刀,竟被她轻松躲过。

一旁的易厢泉捕捉到夏乾的目光,低声问了句:“她是谁?”

夏乾没有回答,他看着那抹影子,知道他们有救了。

远处,韩姜站了起来。她脸色苍白,似是多日没睡了。但她双目明亮,格外警惕地盯着妮鲁帕尔。很快,她把手放到了腰间。

这是要拿刀。

妮鲁帕尔在韩姜的眼中读出了敌意,也看清了她的动作。不等韩姜准备好,她便直接攻了过来!韩姜一个回闪,躲过了妮鲁帕尔的进攻。只听一阵哗啦声响,韩姜已经扬起了手中的长刀——

“你们退开!”

韩姜这话是对夏乾和易厢泉喊的。二人连忙想办法后退。

妮鲁帕尔双脚顿地,迅速后退,弓身去找她的第二把刀。

而韩姜没有给她任何机会。她展开长刀,以极快的速度蹿到了妮鲁帕尔面前,如一阵疾风。大刀平砍过去,削掉了妮鲁帕尔的头发。妮鲁帕尔脸色一变,艰难地将刀拾起,迅速跳到了远处。

二人拉开了距离。

妮鲁帕尔气喘吁吁,似乎没那么自信了。

如果距离较远,韩姜的长刀更容易进攻,但如果近身,妮鲁帕尔则更占优势。

可是妮鲁帕尔不敢近身,一旦走近,韩姜会立刻打退她。

二人僵持着。韩姜方才那一刀下去,一攻一守,已经探清了对方的虚实。

韩姜冷声道:“你袭击宋军的时候,左臂被狄震砍伤了。”

她这么说,显然是和狄震碰了头。

妮鲁帕尔没有答话。韩姜说的是真的,她的左臂的确受伤了,但对付易厢泉和夏乾还是绰绰有余。可如今的情形很是不妙,面对这个姑娘,妮鲁帕尔有些担心了。

韩姜又将目光转向了夏乾,示意他往出口靠近。

妮鲁帕尔突然喝道:“你们休想出去!米尔扎提不可能退回蜂塔外面,他们就守在这扇门的后面。他们都是回鹘和西夏的散兵,武艺高强,你们是跑不了的!”

但韩姜目光坚定,开口道:“我肯定打得过你。”

妮鲁帕尔心里一凉,转而愤怒道:“胡说——”

“胡说八道”这四个字还没说全,韩姜又动了。她冲向妮鲁帕尔,轻扬大刀。妮鲁帕尔反应极快,瞬间躲过,却不料韩姜根本不是想用刀砍她,而是松开了手,身子一转,狠狠地踢到了妮鲁帕尔的腰上!

妮鲁帕尔在被击中的前一瞬才反应出来,可为时已晚。韩姜一脚下去,妮鲁帕尔便觉得腰间一阵疼痛。但她不甘示弱,甩手用刀划了韩姜的腿。

片刻之后,二人分开,纷纷挂彩。

“韩姜!”夏乾叫了一声。韩姜怒道:“别说话!”

这是她第一次喝斥夏乾。但夏乾懂她的意思,她在此刻不能分神。

妮鲁帕尔站在墙角,气喘吁吁。每过一招,她都觉得消耗心神。她看了看韩姜,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懂武功的人都知道,刀剑涂毒,杀伤力极大。

而韩姜没有给她这个机会。韩姜的腿虽然被划伤,但她义无反顾地再次进攻,待到近身,提刀单腿着地,回旋而扬,如疾风暴雨。妮鲁帕尔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能单脚落地,单手用刀,急忙后退,手中的瓶子滚落在地,扬起一阵诡异的烟雾。而韩姜在一刀回旋之后,右手持刀换到左手,再度刺向妮鲁帕尔!妮鲁帕尔狼狈再退。而这一刀刺空之后,韩姜并无回收之势,将刀横插在地,以作支撑,单脚又踢向对方。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招都不浪费。妮鲁帕尔素来是一招决胜,如今却遇到这种连环进攻,几乎不给她丝毫招架余地!

而在不远处,夏乾拖着易厢泉,挪到了门口。易厢泉失血过多,已经支撑不住。夏乾的手臂也在流血,只得一手拉着易厢泉,一手抱着盒子,一边还望向不远处正在打斗的韩姜。在叮咣兵器交错之声中,夏乾看向大门。门外不知是什么情况,可能还有数名武艺高强的大汉在等着他们。

突然,有人喝住了他。

是阿炆挟持着柳三走了过来。他用刀抵住柳三的脖颈,低声喝道:“把东西给我!”

夏乾紧张地抱着盒子:“不给……你又能怎样?”

夏乾其实没有把阿炆放在眼里。他是很会看人的,看得出阿炆其实是个心软的人。何况,若阿炆真是青衣奇盗,也从没见他害人性命。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阿炆的眼睛发出骇人的红色,如困兽一般,似要做最后一搏。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飞刀掷出,一下子穿透了易厢泉的肩膀!

“厢泉!”夏乾喊了一句,怒瞪阿炆,“你——”

“他欠我们的!”阿炆咬牙切齿,又从袖中抽出一把小刀来。原来,他袖中藏了数片飞刀。

从阿炆猩红的眼中,夏乾感到事情的不同寻常。他口中的“我们”,是指他与鹅黄,而鹅黄,是被易厢泉亲手送进大牢的。

夏乾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拿走这个东西,是不是要做坏事?”

阿炆怒道:“你管不着,你也管不了!”

夏乾道:“我即便给了你,你也出不去的,一群大汉在门外守着。”

“你给不给?”阿炆的声音喑哑,双目通红,刀子抵上柳三的脖颈,那里慢慢渗出血来,“把东西给我!”

夏乾愣住了。他没想到阿炆真的会伤害柳三。

阿炆又扬起带血的刀片,指向易厢泉,狠狠道:“不管是柳三还是易厢泉,我可以直接要了他们的命!这个姓易的,我杀了他,也在所不惜!如今到底要怎么选,全在你!夏乾,把东西给我!”

易厢泉的气息很微弱:“不要给他……他们是……”。

柳三没有苏醒的迹象。他之前就很是疲累,水喝得又少,嘴唇已经干裂,脖子上血也流了下来。

夏乾看了看柳三的脸,问阿炆:“你真的很需要这个吗?”

阿炆被夏乾问得愣了一下,没有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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