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微云,小雪将至,千岁山黑黝黝的影子在月夜下显得有些孤单。黑山之下是黑色的水,水上漂着一叶冰舟,冰舟上有两个人。
一阵猫叫声传来。
夏乾陡然睁开眼睛,只见自己身处冰舟上,眼前是一只小白猫。这只猫有一双一黄一蓝的眼睛。它看了夏乾一眼,就跳回主人的怀里。
猫主人坐在冰舟的前面,背对着夏乾。他穿着一身白衣,有些单薄,不住地将手中的干粮撕碎丢到水里,好像在喂鱼。
扑通扑通,干粮落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厢泉……我们这是要到哪儿去?”
夏乾伸手想去拍他,可是他的手很重,根本抬不起来。
“我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易厢泉的声音还是很轻。
夏乾哼了一声:“那你还不划船?”
易厢泉道:“我不划,你划。”
夏乾揉揉眼睛:“我不划。我困了,而且胳膊疼。”
易厢泉道:“我划不了。”
夏乾问:“你为什么划不了?”
易厢泉没有说话。
夏乾觉得这对话有些莫名其妙。他瞧了瞧四周,秦叔宝和尉迟恭两座山就在前面,好像永远都到不了的样子。就在这时,天空中明黄的月亮消失了。薄云散去,寒冷的水面起了雾。那些雾越来越浓,山川、河流、草木的颜色都淡了下去。
易厢泉依旧坐在船头,没有回头。他的白衣好像也要随着雾气消散了。
“厢泉,这……没有船桨啊。”
“是啊。”
“没有船桨怎么走?”
“你自己想办法。”
易厢泉还是不肯回头。
夏乾往后一仰,像是要小睡片刻。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唉,等找到了路,我还得背你游回去。”
“找到了路,你自己走就行了。”
听到这句话,夏乾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
“厢泉。”
“嗯?”
“我是不是在做梦?”夏乾紧紧地闭着眼,因为他觉得雾气正慢慢地在自己的脸上凝结,逐渐成了眼泪。
“厢泉,再和我说会儿话吧。”
“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实在不行,你絮叨絮叨案子,或者你数落我一顿,随你高兴,怎么样?”
易厢泉没有说话。
“厢泉,你再说几句话,随便几句。”夏乾还是闭着眼睛,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求求你说几句话……”
易厢泉没有再应声。他好像再也不会应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