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无面是带伤潜逃的。
四人大惊,眺望着四周,屏息凝神,顺势将手放在袖口,准备随时抽出匕首。
杀手无面很可能就藏在大殿。
他们观望四周,佛像数尊,发着冷光。那杀手会不会就藏在这佛像后面?
四周无人,他们松了口气,却不知梁上有人。
十二年后,长安城。
钱家的当铺是长安城最有名的典当行。今日晨起,天蒙蒙亮,钱家的账房先生就来到当铺点账了。
账房先生名叫任品,是钱老爷派来的。说是点账,不过是将一些绩效好的账目拿去。钱老爷说,有贵客要来府上,必须将账本奉上。
任品个高,黑瘦,带着几分精明之气,却又显得阴险而狡诈。也正是因为这点,他才能成为钱阴的亲信——长安城首富的左右手。
然而他平生最恨的人就是钱阴。
六月刚过,天气微热,太阳已出。他推开窗户,打算休息一会儿再去处理账目。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任品皱眉。这么早,谁会来?
他应声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位姑娘,年纪很轻,服装是朴素的青黑色的棉麻料子,破旧却整洁。姑娘相貌甚佳,面色疲惫,却站得笔直,英气十足。
她身上带着一阵香气,像是什么香草的气味夹杂着酒气。
任品问道:“姑娘可是要典当东西?”
姑娘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袱,“师父病了,急需用钱。”
她走进门来,将包袱摊开,只见里面有一对金色的镯子——金光闪闪,年头已久,阴雕一只凤凰;还有一些玉器,做工成色都不错。
任品瞧了瞧,摇摇头,“我只是账房,不会验货。姑娘再等待片刻,人来了,给你兑换现银。”
“我想要银票。附近可有驿站?”
“有的,往东走三条街,左转。”任品沏了茶,水雾在空中弥散着,“姑娘喜欢喝什么茶?”
“有酒吗?”姑娘摆弄着桌子和茶具,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
“不巧,只有龙井之类了。我家老爷为了待客,购了一批好茶,姑娘尝尝?”
姑娘只是低头饮茶,深深呼气,似要将疲惫悉数吐出。
任品看了一眼桌子,突然说道:“姑娘,凤凰图腾是不能随意用的。这镯子……从何而来?”
姑娘双目一凛,随即低下头去,不动声色。“祖上的。祖上习武,兴许是哪代人受过皇恩。”
“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姑娘有些不耐烦了,用手敲敲桌子,“你们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做生意?”
任品垂目而笑,“恕我直言,姑娘这不会是……不义之财吧?”
姑娘闻言,噌一下站起身。
“我韩姜行得正,坐得端,怎会不义——”
她语毕,二人僵住不动。阳光从窗户中透过来,照射在她的身上。她笔直地站着,青黑衣衫透着微光。
任品笑了。
“姑娘莫急,我们坐下慢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