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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仙岛寻尸(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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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家有洞天福地、仙人居住一说,没想到,没想到……”韩姜震惊地注视着眼前之景,嘴里反复念叨“没想到”。

“……没想到真的这么美。”夏乾半天才接话。按理说要吟上几句诗来,但他想不起来什么好句,反倒不如这句话简单直白。

洞天福地,所为洞天也可以指字面意思,即可见方寸天空之地;福地,自然是有福气与灵气的地方。环顾四周,全都是山体,黑黝黝的山体环了一周,而顶上却是巨大的、圆形的天空,宛如一口天井,韩姜和夏乾二人正在井底。洞口离地百丈,似乎离夜空很近,近得能看清夜空中所有最美的星星。浩浩苍空,如水的月光似乎已经缭乱了,它倾泻而下,令人能看清眼前的景物——黑色陡峭的石壁与成片的参天大树。

树似乎不是单纯的绿色了,而是黑夜、月光、树木天然的深绿混合而成的柔美色彩。它们成片地依靠在山体两侧,似是安静地站了千百年,吸收着水汽,看着日月星辰整日整夜从这里升起又落下。

在这人迹罕至的山腰水畔,氤氲水汽轻轻笼罩了此地。远远看去,黑夜、岩石与树都被近乎乳白色的水汽包裹住,若隐若现,如同生长在云端。云雾与夜空又相互融合。

刚刚从一个漆黑的小洞钻出来,夏乾、韩姜二人却能一下子见到这种奇丽之景。那是多少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也换不来的景色,被名师彩绘成的华丽屋顶也抵不过这方寸土地的一角。

夏乾怔怔道:“韩姜,你说这里是不是……是不是……”

“如果这里不是……哪里还是?”

女孩子看见好看的东西都喜欢瞧上一阵。韩姜还在张望,夏乾率先走上前去,哈哈大笑三声:“我们找到啦!”

“没有,”韩姜拉住了他,“仙女在哪儿?”

夏乾叹口气,又往前走了两步,水汽便将二人牢牢包裹住。他们提着那两盏小灯,也成了一团暖洋洋的橘黄色光球。他们走着,水汽浮动着,人的思绪似乎也随着水汽浮动,远远飘散开了。

只有脚下的路才能时刻提醒他们是真真实实踏在地面上的。

走了几步,韩姜突然不动了。她抬起头,看看四周,又看看夏乾。夏乾也同样望着她,傻傻问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韩姜低下头去,“就是想喝酒了。”

“回去再喝!我都想了,用这笔钱盘下金雀楼,我说不定就自由了!”

“开店做生意吗?”

“我也不知道,你呢?”

“我也不知道,”韩姜看了看远处的浓雾,表情也藏在雾里,“我从来都不知道。”

“我还要去很多地方!西边有沙漠,东边有大海,北边有雪山,南边是我家,是个挺美的小城。东边西边我都没去过,以后肯定是要去的。人活着就为了看看美丽的东西,对不对?”夏乾兴高采烈地盘算着未来。韩姜似乎没有这么开心,水汽很浓,她的脸也很朦胧。

夏乾感觉到韩姜情绪低落,还想对她说点什么,韩姜却提灯慢慢地走了。她走得很慢,像是这条路怎么也走不完。两个人各自怀着心事,一个一味地向前走,一个傻傻地在后面跟着。忽然,前方空出一大片地来,空地之中有棵参天大树——树高几十丈,直刺天空,树叶遮天蔽日,郁郁葱葱;树身粗壮,数十人方可围住。

“这树为何如此高大粗壮、养分好?”夏乾快步上前,提灯照着,顺势望去,只见树干隐约刻着许多字。这些字刻得比夏乾高些,他只得踮脚细看,一拍大腿:“好字!”

他本身不会看字,不过这次被他说中了。

“不仅是好字,而且是一刀刀刻上的,”韩姜提着灯笼踮起脚仔细看着,字可比她高多了,“这不是随意刻的,而是先用笔写上再刻。刻得深浅适当,丝毫不差,应该是用极细的刀一点点刻的,就像画画。如此精细的活儿,一时半会儿是无法完成的。”

夏乾提着灯退后几步,看着树上的字,念道:

寒露成霜已隔秋

故园依稀君安否

不夜窗前风彻骨

相思门外雪白头

夏乾啧啧一声:“情诗?”

韩姜上前轻轻拨弄着树干,又找到题目念道:“《思卿》,名字真是够直白的。卿,可是长青之意?”

“真的吗?”夏乾赶紧上前,“没有落款。”

“远处枝干上面还拴着两根红绳。这当是许愿之用,将愿望系在绳子上以求实现。”

夏乾踮着脚,拉着一根红绳:“除了绳子,什么也没有呀!”

“不要着急。过了这么久,就是有也早被风吹跑了。至少此地真的有人住过,还是有情人呢。我们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二人继续向前走,顺着小路七拐八拐。小路弯弯,像是曾经被人用心修理过,如今却杂草丛生了。待转了九曲十八弯,终于见到远处浓雾中有一座茅草屋。

夏乾兴奋地要冲过去,韩姜一把拉住他:“小心些!”

“路都荒成这样了,不会有人了!”

韩姜叹道:“有屋子又怎样?我们要找的是骨头。”

夏乾听到此,心里一凉。易厢泉也要求过他,若是有墓,可能需要挖开,找到骨头之类的带回去。夏乾开始为掘墓的事而担心,韩姜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脸色微变,指了指远处的房子。

就在夏乾思绪飘远之时,韩姜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脸色唰一下变白了。

“声音,我听见了声音,是我喝多了吗?”她喑哑着嗓子,并且刻意压低了声音。

夏乾无所谓道:“我怎么什么都没——”

他突然不说话了。

真的有声音,从屋子那边传来的。

夏乾低声道:“怎么会有人?怎么可能有人?”

“说不定真有人。”韩姜右手扶起腰间的刀柄,缓缓向前走去。夏乾紧随其后,二人走了两步,却听那人声越发清晰:

不夜窗前风彻骨

相思门外雪白头

语速极快,有点含混不清。但是那声音极度怪异,不似人声,又分明是在念叨这两句。

夏乾立刻不往前走了,也拉住韩姜:“你听见了吗?有人在念诗!”

“我听见了,”韩姜脸色仍然苍白,“世间哪有鬼怪?所以要前去一看。”

世间的确无鬼怪,但是想想吴村听到山歌的经历——无鬼怪,却有胜似鬼怪的怪物,这样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

走了片刻,人声忽然止住了,他们眼前出现一间破旧的茅草屋。万物无声,月光下雾气中,它显得格外安静。这种无人之地的破旧房子一般带着诡异的气息,而眼前的房子似乎有些出尘的意味。屋顶上铺着金黄的、厚重的干草,粗木的门框反倒显得有些可爱。

夏乾还在发呆,一旁的韩姜却已经做好防卫的姿势。

她谨慎地盯着茅屋,低声道:“小心,若是有不测,走为上计。”

“好……”夏乾一个好字没有吐清晰,却听见屋后扑棱棱的声音。定睛一看,屋里居然飞出一群色彩斑斓的鸟。

“鹦鹉?”韩姜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奇景。

一群五彩的鹦鹉扇动着绚丽的羽毛飞在夜空中,直愣愣地在树顶盘旋,又飞向夜空,在圆形的洞口上方盘旋,最后飞过峭壁,一直飞至灿烂星空中去。

时下富人家里也是喜欢养鹦鹉的,夏乾也养过。肥头大耳的鹦鹉终日被喂得饱饱的,在架子上浑浑噩噩过日子,也学不会三言两语。此地的鹦鹉居然充满灵气,不仅飞得高,动作敏捷,连学人说话居然都学得如此之好。

这话是谁教的?

夏乾心里一寒,难不成有人?

他没有发问。韩姜却好像明白他想问什么,与他对视一眼:“现下不好说。不过,以鹦鹉的数量来看,多半是繁衍了好几代,那句诗也就这么一代代被鹦鹉口口相传。”

她话音未落,却又见一群鸟飞过天空,这次是一群白色的鸽子。它们挥动着翅膀,仿佛白色的鱼游弋在夜色中,在云端不住穿梭,夜空也看不出是天还是海了。

雾渐浓,夜如水。韩姜站在屋子前望着夜空,浓雾湿了她青黑色的衣衫,她似乎只是站在白雾与芳草河畔的一个美丽影子。

“屋里好像没人。”她踮起脚朝屋里看去。

茅草屋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门前有灰。细细看去,茅草屋周遭围起篱笆,构成个小庭院,似乎种过花草;再远些,似乎有鸡舍。夏乾好奇心大起:“是不是凌波仙女在此地住过?”

“退后。”韩姜看上去依旧不放心。她非常警惕,让自己和夏乾站向一侧,伸手迅速拉开门。

“嘎吱”一声响起,尘土飞扬。破旧的木门似乎也是人锯成的,显然,这个工匠手艺不好,并没有锯整齐。但是这扇门依旧厚实,挡风遮雨足矣。

夏乾见韩姜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不由得笑起来:“你还担心有机关不成?开门有人放冷箭?”

韩姜把脸一板:“一看你就不常出门,才会问这种问题。”

她率先进了门。屋内灰尘满布。韩姜捂着鼻子提灯照射,却发现屋内设施齐全,且井井有条。茅草屋很大,三间房,进来后是厅堂,桌椅似乎都是人亲手制成,年头久远却依旧结实。油灯茶壶皆在,有碗两只。左转为书房,似乎有不少书籍。

韩姜却先一步进了内室。内室为睡房:一床,一镜,一柜子。

“屋内有女人住过,”韩姜细细地打量着梳妆台,上面有镜子和首饰,“居然还有首饰和胭脂,这胭脂应该是自制的,我也自己做过。”

“比你屋子整齐多了。”夏乾打量四周,随意地说了一句,没想到韩姜却生气了。他赶紧补充道,“乱点好,夏家太干净了,我还不愿意待呢!”

“事不宜迟,一会儿还要去找墓。”韩姜瞪了他一眼。

一听到“墓”,夏乾心中一凉,问道:“一定要挖墓吗?”

“你是觉得大逆不道吗?”韩姜轻轻地问。她随手拿起梳妆台旁边的针线盒,只见里面有一双虎头鞋。黯淡的颜色配上那一层灰尘,好不吓人。她皱了皱眉,伸手细细翻找,又看到了一些大人与小孩的衣物,似乎都是自己织布做的。在转向房间大门,只见门上有刻痕,一共二十一道。

“我没觉得大逆不道,就是有些吓人。我以前也开过棺材,都怪易厢泉。”

韩姜弯腰继续翻着:“你这种大少爷居然还去开棺。”

夏乾想起吴村那点事,重重叹气:“我何止是开过棺哪。就在半年内,我和青衣奇盗交过手,放过着火的纸鸢,被人丢到洞里又爬到了沟壑里,还抓过狼人。”

除了第一句“青衣奇盗”,韩姜压根没明白他后几句讲了些什么事。她回头瞧了瞧夏乾,见他一脸狼狈,傻里傻气地揪着床上的帷帐。韩姜忽然觉得心情轻松了一些,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不信?我自己都不信,”夏乾累得一屁股坐在床上,跷着二郎腿打量四周,带着一丝幽怨,“眼下还坐着冰舟跑来寻仙,我要是跟易厢泉过一辈子,什么妖魔鬼怪都得见一遍。”

韩姜叉着腰,看看四周:“你只会娶一个好人家的小姐,踏踏实实过一辈子,就像——”

她不说话了。夏乾问道:“像你刚才说的那个人吗?”

韩姜没有回答。月光透进纸窗来,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和孤寂。

而月光照进夏乾的眼睛里,他的眼睛很亮。他瘫倒在床上,认真道:“那个人过得一点都不好,我不要和他一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没有那么容易。”

夏乾一下子站起,伸了伸腿:“如果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辈子过得有什么意思?”

“说得对,”韩姜抬头看了看他,“你也别再偷懒。这里水汽充足,并不寒冷,说不定这千岁山附近的水温偏高,我们的冰舟停在那个‘包公’附近,也许……”

“也许船会化,”夏乾有些紧张,“我们是来找仙女骨头的,我不偷懒了,快找上一圈。”

他刚要出门,也看到了二十一道刻痕,倒数第四、五道旁边标注了“景儿”。夏乾没有细看,想着在屋内继续搜索定然是浪费时间的。二人很快便出了屋子,在附近搜索片刻,在屋后不远,只见一条小溪缓缓流过,旁边是山壁和树。在这山水具备、草木繁盛之地,一块破旧的墓碑横立其间。

墓碑字迹不清,显得破旧不堪。韩姜只是粗略瞧了瞧,道:“看不清什么字了,只看清有个‘口’字。”接着,便立即从背囊中掏出铲子递给夏乾:“快挖。”

夏乾异常震惊,韩姜居然连铲子都带了,只见她低头猛挖:“记得,得了赏金,分我一成!”

“可以。”夏乾答得痛快极了。赏金肯定是自己去领,当初说好了五五分成,哪知易厢泉推断错了地点,如今把易厢泉的那份扣出来给她即可。

夏乾蹲下跟她一同挖了起来。二人先是沉默了一会儿,这种感觉有些奇怪,死者为大,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在大宋,违背礼教之事一旦发生,必遭人非议。掘墓开棺同犯罪一样,天理难容,律法难恕,定要遭报应。

夏乾自小受的也是这种教育,敬畏之心总是有的,但他不觉得做这种事要遭报应。他心里想,这一辈子尊老爱幼的好事也做了不少,挖个墓还能折寿不成?人都死了,对死去的人带着敬畏之心即可。若是真有下地狱一说,历朝历代的君主士兵杀了多少人,全都下了阴曹地府的话,那地方还不挤死人。

夏乾想到此,停下来对着墓碑拜了拜,又毫不犹豫地挖下去。

木质棺材上面只是一层薄土,如今已经现形。韩姜却停下来,看了夏乾一眼,只见他一个劲地认真刨着,衣服裤子上全是泥巴。她嘴唇动了动,张口要说什么,却似乎难以对其做出评价。

“你可真不像个富家少爷。”犹豫一会儿,韩姜说了这么一句。

“嗯?”夏乾手下却不停地刨着。

韩姜继续道:“总有些富家公子哥,不拿人当人,吃喝玩乐,欺压百姓。那些道貌岸然的,也是端着架子,喝酒听曲,日日锦衣玉食,连乡下土路都不肯走。最好的那种,也是为官为商,乐善好施,倒还不错。”她停下,扭头看了看一身狼狈的夏乾:“你再看看你,听一个算命先生的话,来这里寻仙,挖的却是尸骨,弄得满身是泥。”

夏乾懊恼地低头挖了两下:“你就是说我傻呗。”

“不傻,挺好的。”

夏乾尴尬道:“小人和君子哪里都有,穷人有,富人有,和钱不钱、官不官并无联系。我只是家中有钱,不做恶事,感觉就是好人了,实则什么都不会。就连那些青楼女子,有些也是命苦的好人家出来的,诗词歌赋都比我强。”

“你不想学着做生意吗?”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夏乾不知所措,抬头想了想,又认真道:“也许吧。若数年之后我真的成了古板的商人,终日奔波于商铺之间,想干些荒唐事都是奢望了。如果下半辈子定了局,那就上半辈子过得快活一些。”

他说了这几句,便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吭哧吭哧地挖着。韩姜没有看清他的表情,但她觉得他并不开心。

二人又挖了几下,棺材的盖子几乎要掉下来了。韩姜麻利地清理着棺材四周:“埋得不深,估计埋棺材的这个人没做过这个。”

夏乾疑惑道:“埋棺之人莫不是长青王爷?”

韩姜摇头表示不知。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棺材,不是外面定做的那种。红事白事,在城内都有专门定做棺材的店,什么材质的、长宽高多少,那都是有讲究的。何况丧葬习俗本就复杂,避回煞、烧纸钱、看风水……而眼前的棺材很是简陋,一看就是随意伐木制作而成的,装殓后就被草草埋了。墓址选得随意,墓碑刻得潦草,也就更加不易辨别墓主人身份了。

韩姜用铲子的另一端将棺材轻轻翘起,嘎吱几声,崩开了。

一阵浓烈的尸臭传来,夏乾下意识地后退,用袖子遮住鼻子和眼睛。却想,这么遮挡着眼鼻终究不是办法,按照猜画的要求,是要将仙女的骨头带回去的,自己这么遮挡着,莫非让韩姜去做这种事?

夏乾果断一甩袖子,看向前方,却见韩姜脸色苍白,一动不动地望着棺材里面。他心里一阵凉意,正欲上前,她却摇头道:“不要过来了,不是。”

“不是?什么意思?”

韩姜指着棺材道:“棺中尸骨是男的。这下糟了……”

夏乾不甘心,提灯小跑着上前看,但是他刚刚瞥了一眼,便忍不住往后退开。

韩姜脸色不佳,无奈道:“都说了让你别过来。我看这尸骨是男子,而且像是老人的,腿骨折断,估摸死于骨折。普通骨折不碍事,不过换作老人,可能就是要了命的病症。我们随意挖了人家的棺材,真的是……”

“你为何连这些都懂?”夏乾一边干呕,一边难以置信地看着韩姜,“你到底是干什——”

“总之,我们现在的处境很是糟糕。周围太黑,温度也不低,我们搜索一圈,若是无果,只得日后再来。”

韩姜拍拍身上的土,刚要站起,却往棺材旁边一瞟,突然快速挖掘起来。她动作极快,手脚麻利,片刻之后,突然一声惊呼,大笑起来。

“挖到了?真的在这儿?”夏乾惊喜道。

“陈酿!棺材旁边陪葬的酒!”韩姜赶紧把坛子拉出来,一张脸高兴得通红,“太好啦!”

夏乾哭笑不得。韩姜快速地站了起来,抱着坛子,二话不说,麻利地向出口走去。

夏乾稀里糊涂地跟着韩姜走:“你拿了酒,我们这就走了?那之后怎么办?再来一趟?我不想再来了。”

“有酒就不错了。”韩姜指了指天空,只见原本明亮的夜空渐渐被云笼罩,月色逐渐朦胧。

夏乾一怔,道:“要下雪?”

“下雪不怕,只怕是暴风雪。如今天气若要突变,我也不知如何是好。若是风大,我们乘冰舟行进也是有危险的。如果现在走,可能途中遇到风雪;不走,万一下得太大,我们会在这里困上数日。”

夏乾瞧了瞧四周:“困就困,渴不死饿不死。”

韩姜摇头:“谁来救援?你来这里和你家人说过没有?看你的样子,肯定没说。若是让你涉险,就是我的不是。”

她此话一出,夏乾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这位韩姑娘兴许是个武艺高强之人,被他爹夏松远雇来看着自己,又答应他爹不能被他发现。夏乾觉得这个想法异常切合实际,但是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韩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夏乾转移话题道:“不会有事的,我们找一圈再说。刚刚那墓里究竟是谁?”

“不知道。看那树上所刻之诗,看屋里的陈设,这里至少住了一男一女。若是夫妻,死后说不定会合葬。”

“对。”夏乾点点头。

“方才所见老人尸体,已经入殓下葬,老人死的时候是有旁人在的。根据屋内情况,有对夫妻曾经生活在岛上。那个老人的身份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丈夫,要么他不是。若他是丈夫,他死后妻子埋葬了他,按照年龄,此时两人年事已高,棺材应当是早早备好的。那最后妻子去了何处?”

夏乾一头雾水:“那长青王爷怎么回事?相传他在岛上成亲了,若那对夫妻中,丈夫是长青王爷,那个老人的尸骨难道不是长青的?”

韩姜摇头:“我猜这老人不是长青。长青王爷活到如今才算是个老人,可这位老人下葬的时间更早。”

夏乾觉得韩姜的猜测有些道理,长青活到今天也才是个老人。不过,六十岁的老人尸骨和八十岁的老人尸骨,谁能分得清?何时下葬,谁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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