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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密室的漏洞(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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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4第一章/h4f县警察本部大楼5层的小会议室里。

东出裕文焦躁不安地坐在圆桌边的椅子上。东出今年43岁,是刑侦一课重案三组——通称三班的代理班长。

原定下午4点开会,现在已经4点多了。跟东出肩并肩坐在一起的是同为三班的刑警石上,跟东出同一年当的刑警。坐在他们对面的是暴力团对策课——简称“暴对课”的汤浅课长和“暴对课”特别刑侦班的班长小滨。等刑侦部部长尾关和刑侦一课课长田畑一到,“审判”就该开始了。是的,今天的刑侦干部会议恐怕要成为一场“审判”。

今天的会议,就是要弄清楚责任到底在谁身上。

究竟是谁出了错,让罪犯从“封闭的密室”里逃跑了呢?

悄声密谈的汤浅和小滨不时瞥东出一眼。他们一定会说暴对课没有责任,是三班的错误。

身后的门开了,东出立刻挺直了腰板。但是,进来的不是部长也不是课长。

东出倒吸一口冷气,旁边的石上也瞪大了眼睛。

来的人是三班的村濑班长。

“这段时间让你们看家,辛苦你们了。”村濑看着东出和石上说道。

村濑看上去身体不错,面颊虽然消瘦了一点儿,但脸色很好,既没有拄拐杖,也不需要人搀扶,一个人大步流星地走到东出的上座坐了下来。

东出惊呆了。

谁都认为村濑没有恢复原状的希望。多次短暂性脑缺血发作,最后发展到中风。所幸的是症状较轻,但即便如此,刚刚疗养了两个月就能回来上班,非常出入意料。

“班长,您已经不要紧了吗?”东出战战兢兢地问道。

村濑咧嘴一笑:“要不然咱们掐一架试试?”说完摆出了一个掐架的姿势。

掐架?东出知道,村濑指的是金雕这种猛禽的幼鸟互相残杀。

今天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审判”,全是因为两个月以前发现的已经化为白骨的女尸。

东出的脑海里浮现出两个月以前发生的事情。h4第二章/h45月3日,黄金周已经过去一大半。

上午11点,f县北部的q市警察署向县警察本部刑侦一课报告说,一对采摘山菜的夫妇在山上发现了化为白骨的尸体。现场在县境附近中矶村的国有林里,由于那里的森林很像富士山山麓的森林,在那里自杀的人很多。采摘山菜的季节是发现尸体数量最多的时期,几乎相当于另一个地方一年内被发现的尸体的总和。

反正又是自杀的——刑侦一课的刑警们谁都没把q市警察署的报告当回事。但是,验尸结果表明,受害者很有可能是被杀死以后扔到森林里去的。于是,刚刚侦破了一个老婆婆被杀案件,手头暂时没有任务的三班被派了出去。

村濑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东出开车向北疾驰,要赶到现场即使走高速公路也得两个小时,他们的心情都非常沉重。化为白骨的尸体,单是判断身份就比新尸体难得多,而且很难确定受害者的被杀时间,要想抓住凶手,更是难上加难。总之是抽到了一支下下签——手握方向盘的东出这样想。

平时,在车上的村濑嘴从来不闲着,不是发牢骚就是讲怪话。抱怨三班又摊上一个不好破的案子啦,说一班和二班的坏话啦,喋喋不休。这还不算,有时候还说上级领导的坏话,让车里的人目瞪口呆。可是,今天的村濑跟平时不一样,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看着窗外,一声不响,就像是一个正在欣赏大自然美景的悠闲人,一点儿重案刑侦组刑警的影子都没有。

后来东出才意识到,那是村濑发病的前兆。

车子顺着中矶川驶入林巾道路,进入深山。过了水库和国民疗养院以后,就是狭窄的土路了。

突然,村濑开口说道:“东出,前边的山崖上有金雕的巢,你知道吗?”

“不知道。”

“我知道,金雕是一种很有意思的猛禽。”

开始,东出只是含含糊糊地搭腔,并没有认真听村濑说话,他得集中精力开车。土路狭窄,路肩脆弱,稍不注意就会跌入峡谷,车毁人亡。

村濑也不在乎东出的态度,继续饶有兴致地说金雕的故事。

“雌金雕一般在巢里生两个蛋,其中一个早两三天孵化出来。先孵化出来的小金雕总是欺负后孵化出来的小金雕,把弟弟或妹妹啄得浑身是血。弟弟或妹妹无力跟哥哥或姐姐掐架,最终总是被啄死。”

直到这时,东出才认真听村濑说话:“您说的这些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种同胞骨肉自相残杀的现象在大型猛禽的幼鸟中并不鲜见,只不过小金雕之间的自相残杀更加惊心动魄,因为小金雕虽说是幼鸟,但个头特别大。更叫人感到奇怪的是,它们的母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们自相残杀,竟然不去制止,故意纵容其中一只啄食另一只。可以说,它们的母亲是教唆犯。”

“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它无法同时养活两只小金雕。像金雕这种猛禽,幼鸟也要吃肉,所以从一开始它就没打算养活两只。可是如果只生一个卵呢,又怕万一那个卵是未受精的,孵不出来,那就白折腾了”。

“原来如此。”

“如果只生一个卵,就算能孵化出来,天生体弱也不行,所以要生两个。这是双保险,其中一个是预备的。总之,先孵出来的如果不是刚出壳就死掉或者天生体弱,预备的那个就不能允许活下来。这就是所谓的优胜劣汰。”

东出听了这话心里很不舒服。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村濑是在说三班的事情。村濑的部下东出和石上是警察学校的同班同学,现在的警衔都是警部补,只不过东出比石上早一年晋升。这种情况,跟先后孵出来的两只小金雕是相似的。

不,不只是东出觉得相似,也许村濑就是在打比方。如果说村濑是按照金雕的模式安排三班的人员配置,有很多事情都可以这样理解。

东出和石上的警衔还都是巡查的时候,两人就开始了无休止的竞争。说是老对手,那是好听的,实际上两个人的关系很疏远,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两人几乎不说话。村濑知道这种情况,故意让东出和石上做他的左膀右臂,就跟小金雕们的母亲似的,是教唆犯。让三班内部的刑警争功,是提高三班战斗力的有效手段——村濑一定是这样想的。这是村濑的策略。

“内部不和”是有风险的,但在刑警世界里,这也是提高工作效率的动力。三班的实绩证明,“内部不和”并没有造成三班士气低下。

但是……

也许村濑并不会就此满足,如果他扮演的是小金雕们的母亲的角色,那么他还要期待东出和石上这两只小金雕自相残杀。眼看着决战的时刻就要到了——想到这里东出脊背发冷。从村濑平素对于竞争的执着来看,东出觉得自己的推测未必没有切中要害。

现场在进入森林中的土路之后4公里处,途中虽然有木制的栏杆横在路上,并且挂着“巨石时有滑落,通行危险”的牌子,但如果想过去的话,下车把栏杆移开就可以。

化为白骨的尸体在土路一侧通往谷底的陡坡上的洼地里。首先看到的是头盖骨,其他的骨头大概由于野兽啃食,散落得到处都是,根本看不出入的形状来了。在头盖骨的旁边,有一个被风雨侵蚀得破破烂烂的带小轮子的大行李箱,行李箱里散乱着女人的毛发。可以认为,凶手是把一具女尸塞进大行李箱运到这里丢弃的。

村濑站在土路上向下看着弃尸现场,三班的10个刑警聚集在班长周围,等着班长的“第一声”。

一班班长朽木的侦查手法是标准的推理型;二班班长楠见的侦查手法是攻其不备型、谋略型;村濑则可以说是闪现型、天才型。重案组的刑警都很傲气,都自负有丰富的经验和科学刑侦知识,但没有一个人敢轻视村濑那“动物般的直觉”,因为谁都知道村濑凭直觉看透事件本质的本领有多大。这种本领对于一个刑侦指挥官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因此,村濑在现场说的第一句话,将作为一个“指标”深深地刻在此后分赴各个方面进行调查的每个刑警心里。

村濑吁了一口气以后才说话。

“这是暴力团干的。”这是他来到现场之后发出的“第一声”。

“为什么?”东出和石上同时问道。

“你们看,凶手简直把现场当成了大海嘛!”

三班的刑警们一齐向现场看过去。

大家一下子就理解了村濑的“第一声”是什么意思。现场给人的感觉,首先是非常粗野。凶手把尸体运到深山里来,连掩埋都省了,就像扔垃圾似的往山谷里一扔,关乎受害者身份的衣服也没脱下来。

“随便往下一扔就得了,就算尸体被人发现,也查不出来是谁!”凶手虚张声势的声音仿佛还在山谷里回响。村濑独特的“第一声”给手下的刑警们描绘了一幅鲜明的图画。凶手把现场当成了大海。可以想见,如果把尸体绑在石头上沉人大海,皮肉很快就会被鱼虾吃掉,只能留下一具白骨。扔在山谷里也是一样,皮肉很快就会被野兽吃掉,犹如在大海里葬身鱼腹。

凶手一定是暴力团成员那样残忍而粗野的人——村濑的“第一声”给他的部下的大脑里刷上了这样一条信息。

但是,那之后发生了变故。

村濑突然说不出话来了,他的嘴唇微微战抖着,手上的圆珠笔也掉在了地上,呆滞的眼珠左右移动,东出叫他也不答应——不是不答应,是答应不了了。事后才知道,村濑大脑里的血管被堵住,病名是间歇性脑缺血发作。

东出和刑警们把村濑安排在车子后座躺下,匆忙下山。

东出一边小心地着车向医院疾驰,一边在心里想:村濑班长已经感觉到自己要病倒了,所以才把小金雕的故事讲给自己听。村濑知道他以后不能继续指挥三班了,用讲小金雕故事的方式把三班委托给了自己。如果是这样的话,小金雕指的就不是自己和石上,村濑也不是小金雕们的母亲,而是先孵化出来的小金雕,自己则是预备的。

到达医院的时候,村濑再次发作。医生说得很清楚,间歇性脑缺血发作的人群中,有三分之一的人的症状可以自然消失,有三分之一的人治愈后有复发的可能,还有三分之一的人会发展为中风。

不幸的是,村濑属于最后那个三分之一。

离开医院的时候,东出突然意识到:先孵出来的幼鸟已经死去,自己作为预备的被允许活下来,并且将要领导三班,把老班长未竞的事业继续下去。h4第三章/h4会议室里静悄悄的。

4点15分了,刑侦部部长尾关和刑侦一课课长田畑还没来。

“这两个浑蛋,想叫咱们等多久啊?”村濑恶狠狠地骂道,说话的口气跟生病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东出的心情非常复杂。

安心的晴空……失望的乌云……

两个月的辛苦浮现在眼前。

村濑住院第二天,尾关部长任命东出为三班代理班长。喜悦与压力都没顾上去细细体会,女尸案正等着他去侦破呢。

东出立刻在当地的q市警察署设立了侦查指挥部。判定女尸的身份是当务之急。科学刑侦研究所对骨骼和牙齿进行了鉴定,认为女尸生前年龄在20~35岁之间,身高150厘米左右,东方人,距离被杀已过去一年半到三年了。

在弃尸现场发现的连衣裙是法国索尼娅丽克爱尔牌的,价值10万日元的高档服装。开襟毛衣是黑底金色丝线横格花纹的,日本制造。由三角形图案组合而成的装饰性真皮腰带是意大利制造。为了摸清各种遗物的购买地,三班的刑警和q市警察署的刑警组成调查小组,去东京、横滨等地展开调查。

表皮为苔绿色的高档行李箱也是一条重要线索。据查,这种颜色的行李箱一共生产了711个,在日本17家百货商店售卖。它的用途主要是出国旅行用,出售方法也比较特殊:不是在商店里用现金购买,而是用信用卡支付,送货上门。这条线索很可能是直接跟凶手或受害者连在一起的。

齿形调查则被投入了更多的警力,因为女尸的牙齿有明显治疗过的痕迹。上下一共有11颗龋齿,有一半植入了合金材料。

该调查的线索警局都派出了刑警。东出在村濑手下整整干了两年,刑侦指挥的诀窍也差不多学到手了,东出对侦破这起案子有充足的信心。

但是……东出掌握不了侦查的领导权,侦破工作一片混乱。

想到这里,东出偷偷地看了看跟他保持一段距离,坐在他旁边的石上的侧脸。

村濑这块沉重的石头消失了,对东出抱着强烈敌视心理的石上使东出陷入了困境。只因为比石上早一年提升了警部补,东出就当上了代理班长,警察学校时代的同学石上则成了东出的部下。石上不仅对人事安排有意见,也许还感到作为一个“预备”卵可能被淘汰的悲哀与恐惧。为了不至于在三班被淘汰,石上开始自我表现。

首先他反对东出提出的几乎所有侦查方案,频繁而执拗,甚至都要影响到侦查工作的正常进行。具体侦查策略他也另搞一套。例如,他认为行李箱表皮是苔绿色的,就断定是男人使用的行李箱,因此认为不需要调查受害者的身份,只需直接查出凶手并一举将其抓获即可。如果能够成功,他就可以把东出从金雕的巢里轰出去,成为村濑班长的继承人——东出认为石上肯定是这样想的。石上竟然偷偷指示东出派出的走访牙医的刑警,暗中调查行李箱都卖给了哪些男顾客。东出愤怒了,当着很多部下的面,狠狠地批评了石上。他意识到石上真要夺取三班的领导权了,为此他感到十分恐惧,于是拼命地“啄”石上,让他认识到自己只不过是个“预备的”。刑警们看着很可能成为下一任班长的两个人公开掐架,人人疑心生暗鬼,合作得很不愉快。然而就在这时,在行李箱的调查无果的情况下,东出的走访牙医的侦查方案取得了成功。应该说,东出是幸运的。

10天前,刑警们通过多处走访牙医,确定了受害者的身份。

三村多佳子,出生于跟f县接壤的县,高中毕业后独自一人在f县生活。两年前失踪,当时24岁。根据手头的几张照片和那个长满了青苔的头盖骨,东出在脑子里描绘出一个长相漂亮的年轻女人的形象。

但是,那以后就进展不顺了。三村多佳子的社会关系极为复杂。英语培训、茶道、插花艺术、手工、烹调……她在文化中心学习的项目,如果扳着手指头数的话,十个指头都不够用。在每个培训班或学习班里,她跟几乎所有认识的人都主动谈过她的理想。

到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去,在那里找一个高个子白人结婚,加入美国籍……

为了实现这个自以为是的理想,三村多佳子表现出她的另一面。她是一个靠出卖色相赚钱的女人。去文化中心学习需要交学费,去美国更需要钱。为了挣钱,她每个月有20天以上在f县欢乐街的色情沙龙和色情按摩店打工。在她所住公寓里,以美国西海岸为中心的旅行杂志和小册子堆积如山。去各家信用卡公司调查的结果证明,那个苔绿色行李箱是三村多佳子买的。可悲的是,多佳子本人被装进那个她本来应该去美国时装行李的箱子,然后被凶手扔进了跟加利福尼亚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深山峡谷里。

东出决定停止在文化中心的调查,将全部警力投入欢乐街。关于这个侦查方案,石上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理由很简单:凶手是暴力团成员那样残忍凶暴的家伙——这不是东出的发现,而是村濑根据他那无人匹敌的直觉指定的侦查方案。

很快,几个男人成了三班刑警们调查的重点。

其中有一个叫早野诚一的30岁男人,引起了刑警们的注意。早野诚一在f县欢乐街占有将近七成的地盘,是当地暴力团组织“鹭下组”里有名的调情老手。由于他以前当过男妓,对付女人很有一套。看上了三村多佳子并把她介绍到色情沙龙和色情按摩店的人就是早野诚一。跟早野诚一上过床的女人说,早野喜欢在上床前服用春药,性高潮时总要使劲掐女人的脖子……

抓起来审问!

东出分析了侦查报告以后,决定跟早野诚一展开较量,一决胜负。东出手下的刑警在调查过程中还了解到这样一件事:两年前的7月,有一辆红色奥迪在沿着中矶川土路行驶时,后轮掉下路肩,走不动了。国民疗养院的职员以为是一个女人开的车,想过去帮忙,没想到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像轰苍蝇似的把那个职员轰走了。据职员回忆,从车上下来的那个男人穿着一件华丽的夏威夷衬衫。刑警让职员看早野的照片,职员说“很像”。

早野的车是一辆深蓝色的萨博轿车,到现在已经开了三年了,但这并不能证明开那辆红色奥迪车的不是他。根据刑警的调查,跟早野有肉体关系的一个女人,开的就是一辆红色奥迪,不过,现在既找不到那个女人,也找不到那辆红色奥迪车了。看来,被早野杀害的女人有可能不止三村多佳子一个。

前天下午,东出向尾关部长和田畑课长汇报,希望上级批准他把早野带到警察署审问的计划。早野是个单身汉,住在市中心一座叫柊树公寓的高级公寓里。东出打算等早野晚上回家后,在公寓周围布置警力将其监视起来,然后在第二天清晨6点,突然闯进他家,把他带到f县中央警察署去,用一天的时间来审问他。

一大早抓人,是警方常用的手段。法律规定逮捕后48小时以内必须把犯罪嫌疑人送到检察院去,所以警方在法院领取逮捕证以后,并不于清晨宣布逮捕,只是带到警察署审问,等犯罪嫌疑人招供或者罪行被认定之后再正式实行逮捕,这样可以延长审讯时间。如果一大早就宣布逮捕,就会减少审讯时间。

为时尚早吧——田畑课长采取了慎重的态度。田畑课长认为,看到红色奥迪车的时间是“7月上旬”,而女尸被丢弃的时间并不能确定,只知道是死后一年半到三年。虽说早野只是一个勾搭女人的老手,但既然是暴力团组织“鹭下组”的成员,在没有“鹭下组”头目允许的情况下,早野是不会招供的。平时对三个正班长不敢说三道四的田畑,对代理班长东出可是毫不客气,似乎是要借此发泄长期以来积聚在胸的郁愤。东出看透了田畑的心思,但只能恭恭敬敬地听田畑喋喋不休地唠叨。

可是尾关部长对东出的计划很感兴趣。尾关部长认为,以前的案件如果不及时侦破,放得越久越不容易解决。审问早野诚一的时候不但要把三村多佳子的名字说出来,还要把开红色奥迪的女人的名字说出来,装出一副“你的罪行警方都已经掌握了”的姿态,敲打敲打他,不怕他不招供。东出的计划被批准了。

但是,尾关部长追加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命令东出请暴对课也来参加逮捕早野诚一的行动。早野是暴力团组织“鹭下组”的人,瞒着暴对课行动不太合适。暴对课也是尾关部长领导下的刑侦部的一个部门,逮捕早野不让暴对课知道,暴对课的课长和刑警们会闹情绪的,作为一部之长,不能不平衡其间的关系。不过,尾关部长也知道,高傲的重案组刑警们肯定是很不情愿接受跟暴对课一起行动的命令的,于是就提了一个让双方都有面子的建议:暴对课的刑警只负责“帮助”三班监视早野,逮捕还是由三班的刑警来执行。

东出当时就表示“人手够了”,拒绝跟暴对课合作。在东出看来,就算只是帮助,仰仗暴对课这种“低级刑警”的帮助也是三班的奇耻大辱。这时候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暴对课一个发迹很快的刑警形象,他的名字叫氏家忠宏,跟东出同一年当的警察。总而言之,东出很不愿意接受尾关的建议。已经对早野展开秘密侦查的事情根本没有通知过暴对课,将来就算是对“鹭下组”展开调查,东出也不打算通知暴对课,他要率领三班的刑警直捣“鹭下组”的巢穴。

尽管东出表示拒绝跟暴对课合作,尾关部长还是坚持己见,先说了句“给暴对课一点儿面子”,紧接着又说了句“也给我一点儿面子”。可东出还是不听,尾关部长涨红着脸,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东出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前天晚上9点,东出强忍着心中的不满,给暴对课的特别侦查班班长小滨家里打电话,说跟他借一名刑警。打电话的时候没有说为什么借兵,只说立刻派三名刑警到火车站前边的派出所集合,完全是一种把暴对课的刑警当成“跑腿的”来使用的态度。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东出在三班就会失去威信。小滨班长当然不会知道东出的想法,气势汹汹地大叫“为什么叫我们去”。东出只说了句“过会儿告诉你们”,就把电话挂了。

在集合地点,免不了跟暴对课的刑警们争吵一阵,监视早野的计划确定下来已经是晚上9点45分了。柊树公寓离火车站不远,东出决定布置14名刑警把那座公寓彻底监视起来,第二天清晨6点将其带到中央警察署审问。

也就是说,格树公寓变成了一个从外边封闭起来的密室,早野插翅难逃。

东出率领几个刑警负责监视公寓大门。

石上率领几个刑警负责监视公寓一侧的便门。

暴对课的刑警们负责监视地下停车场的出人口。

柊树公寓只有这三个出人口,只要把这三个出人口监视起来,谁都别想从公寓里逃出去。但是……

早野诚一就像一缕轻烟,从他的房间里消失了,并且在逃脱之后,去离柊树公寓约5公里处的地方跟情人见了一面,然后就销声匿迹了。

会议室的门开了。

刑侦部部长尾关和刑侦一课课长田畑肩并肩走进会议室。两人表情都很僵硬,不,应该说是严厉得可怕。

尾关走到正面的首长席前边,站着说话了。

“不能说谁都有差错之类的话,我们是刑警,那样说就不配当刑警!”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东出瞪了暴对课那两个人一眼,那两个人回敬了东出一眼,双方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嫌恶,甚至是敌意。

绝对是暴对课出的差错——东出几乎已经这样认定了。那些家伙不过是“客人”,把他们当作“手脚”来使唤,他们便闹情绪,故意不认真监视地下停车场的出人口,结果让早野给溜走了。

三班的刑警们绝对不会放松监视的。三班本来就是精锐部队,为了侦破这起案件,两个月以来一天都没休息过。女尸是三村多佳子,顺着这条细细的线索,总算追查到早野诚一这里了,第二天早晨就可以把他带到警察署审问,所以在监视过程中,三班没有放松一丝一毫的道理。

但是……东出想到了坐在他左边的石上。

万一是三班的人放松了监视,也只能是石上这小子。为了抗拒东出,故意放松了监视,不对,应该是为了使东出陷入困境,故意放松了监视。有可能!嫉妒与怨恨在作怪。石上要借这次机会,把东出从“巢”里挤出去——这是很难否定的。

问题是责任在谁身上。

如果是石上的差错的话,东出就不会被迫究责任了吗?

东出开始琢磨坐在他左边的村濑班长心里是怎么想的。村濑怎么看待责任问题呢?不管怎么说,早野已经跑了。如果这是既定事实的话,村濑会换一个“预备的”吗?

“开会吧!”宣布会议开始的是田畑课长,“东出,你先把当时监视柊树公寓的情况详详细细地讲一下!”田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严厉过。

东出咽了口唾沫,站了起来。

这时,坐在东出左边的村濑突然说话了:“慢慢说,时间有的是!”h4第四章/h4“那我现在就把当时监视柊树公寓的情况说一下。”东出抱定决一死战信念,一字一句地说道。

“首先,我要把柊树公寓这座建筑介绍一下。柊树公寓建成刚满三年,是一座14层的高层建筑。有的房间供出售,有的房间供租借,公寓大门是自动锁门式的。早野诚一的房间是租借的,为12层西南角的1207号房间。公寓有一个地下停车场,早野租借的是67号车位。他那辆深蓝色的萨博轿车现在还停在那个车位上。现在我就谈一下前天晚上的监视点是怎么布置的……”

东出把放在桌子上的一份资料拿在手上。

“我安排了a、b、c、d四个监视点,请各位看资料。首先是我负责的a点,在这里可以监视公寓的正门。”

朝着大街的正门,由东出率领下的5个三班的刑警负责监视。他们借用了公寓对面的行政书士事务所二层,通过窗帘的缝隙用裸眼监视,属于正统的监视方法,距离约30米。

“其次是b点……”

公寓左侧有一个便门,由石上等三个刑警负责监视。因为近处没有合适的隐蔽地点,他们从100米开外的市美术馆三层,通过夜视望远镜进行监视。

“为什么b点的人数比a点少?”田畑课长插问道,“比起监视正门来,监视便门的小组距目标要远得多,困难也大得多嘛。”

“距离目标近的人数多一点儿,是为了能够有足够的警力应付紧急情况的发生。便门两侧有两盏很亮的电灯,监视起来并不困难。”东出语速很快,他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在出汗。这个会议果然是以追究东出的责任为重点而召开的。

“接着说!”

“是!c点在公寓后边,负责监视地下停车场通向公寓的后门。”

“等等!”田畑又插话了,“你的意思是说,把车停在公寓后边的儿童公园旁边,坐在车里监视?”

“是的。”东出说着看了坐在对面的暴对课特别刑侦班班长小滨一眼。为这事东出跟小滨之间发生过一场争执。

东出跟小滨在车站前的派出所会合是前天晚上9点15分。在暴对课的车里,东出把为什么叫暴对课的过来告诉了小滨。车里除了小滨以外还有他两个部下。听说刑侦一课一直在调查早野诚一,小滨等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东出坐着暴对课的车前往柊树公寓,到达公寓的时间是晚上9点45分。按照东出最初的安排,c点设在一个已经废弃的私人教室里。但是,小滨以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为由,反对东出的安排,坚持坐在车里监视,并命令开车的部下把车停在了儿童公园边上。车离公寓很近,小滨分明是在故意恶心东出,刑侦一课的说怎么做,他偏不怎么做,那种情绪写在了脸上。

坐在车里监视被早野发现的可能性很大,因此东出拼命说服小滨到那个已经废弃的私人教室里去,但是小滨说什么也不听,就在他们争论不休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早野诚一开着车回来了,他的车跟停在公园旁边的暴对课的车擦肩而过。事情发生在一瞬间,没等东出他们回过神来,早野的萨博已经进入了柊树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如果说早野发现了警察在监视他的话,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虽说只是一瞬间,但早野那辆萨博的大灯的灯光射进了暴对课的车里。不过小滨说早野并没有往暴对课的车里看,东出也这样觉得。然而,不管怎么说,警察的车子跟嫌犯的车子异常接近的事实,只能说是出了一个很大的洋相。

“东出!你说,为什么不隐蔽在附近的建筑物里监视,而要坐在车里监视?”田畑严厉地问道。

“这个……”东出无言以对。

把责任推到小滨身上去是很简单的。小滨的警衔是警部,比东出高一级。就说是小滨下的命令,完全可以搪塞过去,但东出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小滨翻着白眼瞪着东出。小滨的头发是烫过以后再剪得短短的那种在暴力团成员中常见的发型,留着浓浓的一字须,是“比暴力团还暴力团的刑警”的典型。

当然,东出并不是因为害怕小滨才不敢说的,而是因为当时在车里跟小滨达成了“秘密协定”。

“跟早野异常接近的事不要向上边汇报,你说怎么样?”当时小滨是这样问东出的。

东出默默地点头表示同意。跟嫌犯异常接近,一旦追究起来,东出的责任要比小滨大,因为东出对早野回家的时间判断有误。东出认为,早野在欢乐街吃喝玩乐,怎么也得夜里12点才能回家,因此把监视开始的时间定在晚上10点,可是,前天早野回家的时间正好是晚上10点。虽然异常接近的直接原因是小滨坚持坐在车里监视,但作为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一旦被追究起对早野回家时间的误判来,东出将无话可说。

“按照原定计划,c点设在附近一个已经废弃的私人教室里,但到了晚上才发现在那里看不清楚。跟小滨班长商量的结果,临时变更为坐在车里监视。”东出的解释显得有些牵强。

田畑冷冷地看了东出一眼。

东出明白为什么田畑对他的态度如此严厉。当初田畑就说“为时尚早”,反对把早野抓起来审问,虽然最后追随尾关部长表示同意了,但心里肯定不舒服。

小滨的表情缓和了,用眼神送给东出一句话:真是个乖孩子。

东出苦涩地继续报告d点的位置和监视结果。

“d点设在柊树公寓以西约300米处的一座大楼里,用夜视望远镜监视早野的房间。晚上10点9分开灯,11点47分关灯。由于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没能看到里边的情况。”

“睡得真早啊。”尾关部长呆呆地说了这样一句话之后,环视了一下与会者,问道:“那么,a、b、c、d四个监视点,有没有哪怕是几秒钟的疏忽?”

首先回答部长问题的是东出:“a点没有。我是11点半离开暴对课的车去a点的,我们是两个人一组,两个小时一换班,一直监视着公寓的正门。从正门出入的人一共有27个,这27个人的份我们全都掌握了。”

坐在东出旁边的石上报告说:“b点也是一直没有中断监视,从便门出入的人一共是12个,我敢肯定这12个人里边没有早野诚一。”

小滨接着说:“我们负责监视地下停车场的出人口,没有一点儿漏洞。我们没有实行轮班制,而是三个人一起监视。除了上厕所和去便利店买东西以外,至少有4只眼睛在监视。驶入车库的车辆有34辆,驶出车库的车辆有4辆,其中没有早野那辆萨博。”

“那么,早野是怎么从公寓里逃脱的?”尾关部长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对不起”,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人走进会议室。

氏家忠宏,今年春天从生活安全课调入暴对课特别刑侦班当刑警,是小滨的直属部下,因此进来以后坐在了小滨身边。发型是眼下流行的中分式,没有什么光泽,跟小滨的发型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东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氏家跟东出同一年当警察,升职得很快。东出没怎么搭理过他,看见他那以杰出人物自居的态度东出就来气。氏家也参加了前天晚上监视早野的行动。小滨提出坐在车里监视以后,他也随声附和,说什么“还是在车里好,机动性强”,狂妄得不得了。不仅如此……

“你辛苦了。”尾关部长向氏家表示慰问之后,问道:“那以后怎么样了?早野没有到别的女人那里去吗?”

“还没有。我们想来一个先下手为强,事先埋伏在别的女人那里,无奈早野的女人太多了,全部掌握还需要时间。”

“那就拜托你了。看来还是你那条线索来得快。”

听尾关部长这样说,东出心里一阵痛楚,感到愤怒,也感到悔恨。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氏家打探来的情报具有决定性的意义。早野诚一突破了警方的包围网,跑到跟他相好的一个女人那里去了。

东出悔恨交加地回忆起昨天清晨使他在精神上受到巨大冲击的情景。h4第五章/h4东出率领部下进入柊树公寓的时间是昨天清晨5点50分。

捕捉早野的任务由在a点负责监视的以东出为首的6名刑警执行。他们把公寓管理员叫来,打开正门,坐上电梯直奔12层,来到西南角的1207房间,按下了门铃。

里边没人答应。又按了两次,还是没人答应。他们开始以为是门铃出了故障,就用敲门代替了按门铃,可是敲了半天还是没人答应。东出抓住门把手一拧,才知道门根本没锁。这在大门是自动锁门式的公寓是常有的事情,住户过于相信公寓的安全性,自己家的门经常不锁。

东出推开门走进房间里,一边小声叫着“早野先生”,一边四处搜索。两室一厅的房子,客厅、卧室、洗澡间、卫生间、壁橱、阳台……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搜查过了,连早野的人影都没有看到。

房间里不是很整齐,然而并没有慌忙逃走的迹象,也没有跟谁打斗过的迹象,窗户全都插着插销,床上虽说有点儿乱,但被褥冰凉,一点儿热乎气都没有。

没有找到早野的钱包驾照之类的东西也没有发现。房间里没有固定电话,可以认为早野跟外界的联系全靠手机。在侦查过程中已经掌握了早野的手机号码,但是打不通,早野已经关机了。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早野还躲在柊树公寓里。这座公寓的逃生楼梯是内置式的,刑警们顺着楼梯搜查到一楼,又从一楼搜查到楼顶,没有发现可以藏人的地方。

东出的一个部下说,也许柊树公寓里就有早野的情人,早野可能藏在那个女人那里——这是很有可能的。于是,东出通过管理员查出住在公寓里的单身女人一共有9个,其中7个是从事色情服务工作的,在这7个女人里边,有一个是离婚的,带着一个三岁的女儿。东出带着手下的刑警们挨个去这7个女人家里询问,并且拿出早野的照片让她们看,结果个个都打着哈欠说不认识。

接下来查看了监控摄像头拍摄下来的录像。一楼的正门和侧门、电梯内、通向地下停车场的出人口的监控摄像头,都没有拍到早野。但是监控录像有一个漏洞,管理员到深夜两点睡觉之前不是用录像机录像,而是用眼睛观察监视器。70多岁的管理员以前是自卫队的军官,精神矍铄,坚称自己一直在观察,但详细一问,他是一边看电视一边观察的。

东出在公寓里部署了大量刑警,开始挨家挨户地询问。到上午11点多,询问了近三分之一住户的时候,一个让东出感到惊愕的情报传给了他。

早野在5公里以外的一个情人的公寓里出现了!

他的那个情人叫高桥讶子,25岁,酒吧女。

讶子说,上午9点左右,早野突然来到她的住处,双手作揖央求道,“把你的车借给我用一下”,他看上去很慌张。讶子不肯把车借给早野,早野照着讶子脸上打了一拳,仓皇逃走。

搜集到这个情报的,是暴对课特别刑侦班的氏家忠宏。他说,他通过在生活安全课时认识的欢乐街的女人们,得到了关于早野的消息。

早野逃跑了!东出听到这个报告时,全身的汗毛都倒立起来。

封好的“密室”被打破了。肯定是有漏洞。但是,漏洞到底在哪里呢?h4第六章/h4“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让早野诚一逃掉了呢?把能想得到的可能性全都列举出来!”尾关部长命令道。这等于说让在场的人互相攻击。

东出的视线落在了眼前的桌面上。他想到了好几种可能性,但是作为这次行动的指挥官,要不要先开口呢?他在踌躇。

这时候,暴对课课长汤浅说话了。他说出了东出想到的可能性中的一个:“在100米开外的地方用夜视望远镜监视侧门,有那么大的毅力坚持到天亮吗?”

听了这话,石上一下子抬起头来:“刚才我说过了,一直没有中断监视!”

“不过,从侧门出来走到被建筑物遮挡的地方需要几秒钟的时间,你事先计量过吗?10秒,还是15秒?”

“7秒。”石上满脸不高兴。

“只有7秒啊?”汤浅大惊小怪地叫了一声,把脸转向尾关部长,“一整夜之中的7秒啊!就是疏忽了也不好责怪嘛。”

尾关部长稍微点了一下头。

东出不知道说什么好。由自己来承担责任,当然不如把责任推到石上那边。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如果把今天的会议看作“三班与暴对课的决斗”的话,多少还是要站在石上这边说话。想到这,东出斟酌着词句说道:“正门和侧门都有监控摄像头,也就是说,不能说是一整夜之中的7秒,只能说是没有开录像机的晚上10点到次日凌晨两点这4个小时中的7秒。如果再说得精确一些,应该说是从晚上11点47分早野的房间里电灯熄灭到次日凌晨两点这两个多小时中的7秒。”

听了东出的辩解,汤浅用鼻子哼了一声。坐在他旁边的小滨也轻蔑地笑了,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根本就没起到掩护的作用嘛!

大概石上也不认为东出的辩解对自己有多大帮助吧,亲自向暴对课展开反击:“那座公寓的逃生楼梯直通地下停车场,早野诚一也可能是走逃生楼梯进入地下停车场,然后开别人的车逃掉的。”

这一点东出也想到了,公寓内很可能有协助早野诚一逃跑的人。

小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们不像你们那么马虎!所有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的车,车上的人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要是早野诚一藏在后备箱里,或者躺在后座上呢?”

“就算可以那样,他也得通过通向地下停车场的门!监控录像里根本没有他的影子!”

石上毫不相让:“要是钻进行李箱里被人拖着去地下停车场呢?”

“你可真有意思!确实,早野就是把女尸装进行李箱里扔掉的,但是,监控录像里也没发现拖着行李箱去地下停车场的人。”

“晚上11点47分到次日凌晨两点录像机没有开,你能保证那段时间里也没有吗?”

小滨就像是知道石上要提出这个问题,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笑:“很遗憾,那个时间段从车库里出来的车只有一辆!车主是一对夫妇,都是私立高中的老师,他们两岁的儿子高烧40度,他们开车出去是为了送孩子去医院!你满意了吗?”

石上沉默了。

东出胸中的怒火在燃烧。此前东出根本就没接到这样的报告!暴对课根本无视东出这个指挥官的存在,独自搞侦查。如果得手,暴对课想单独行动,抓住早野,把功劳记到暴对课的功劳簿上。

东出愤愤地吐了一口气:“除了车以外呢?”

“什么意思?”小滨莫名其妙地瞪着东出。

“意思是你们监视人了没有?”东出把声音压得很低。

“可以这样推测:早野从晚上11点47分到次日凌晨两点这段时间内,顺着逃生楼梯溜进地下停车场,而公寓管理员那时候正好没有盯着监视器。早野溜进地下停车场以后,没开车,步行溜出停车场。你们只顾盯着进出的车子,没注意到弯着腰溜出停车场的早野。”

“你也太小看人了吧?”小滨跳了起来,“你以为我们的眼睛都瞎了吗?少在这儿跟我摆重案组的臭架子!肯定是你们出的错,老老实实承认了吧!”

“我们出了什么错?”东出的手在桌子下面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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