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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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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两个人是——”

“就是你跟我。他不认为我们会告发他,不然他也不会收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要我当他的面也拿了五千美元,现在我也不比他干净。哦,如果你要的话,我把钱还给你。”

“为什么?”

“这是一大笔钱。”

“你还记得吗?几个小时前我曾打算把所有的钱一股脑儿扔到窗外。”

“你不会那样做的。”

“是的,但我想那样做。几天以前我还根本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发现它们之后,我一直害怕有人会把它拿走,或为了拿这笔钱把我杀了。现在看来我可能有机会真的拿到些钱,就算我拿不到,至少我不需要再担心。如果有一卷钞票给了你,另一卷给了一个在布鲁克林的律师,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她痛快的喝了一口酒,仿佛在为她的自问自答画上句号。这引发了我一闪而过的回忆——那微带药味的威士忌,被冰块降低了温度,又被苏打水稀释,苏打水的泡沫以及威士忌的酒精流在舌尖上微刺的感觉。天哪,我几乎可以听到那背景音乐,布鲁贝克1或奇科·汉密尔顿2,或是切特·贝克的喇叭独奏,然后他放下喇叭,用那种和她的酒一样薄、一样冷、一样令人难忘的声音唱歌。

1布鲁贝克(brubeck,1920-)美国爵士钢琴家。

2奇科·汉密尔顿(chicohamilton,1921-)美国爵士鼓手。

“我得打几个电话。”

“当然。”她说,“你想用卧室的电话吗?你会有较多隐私。”

“没关系。”我说。

我打给埃莱娜。“今天是漫长的一天,”我说,“而且还没完事。”

“你要不要取消?”

“不,不要。我还有好几件事得办,之后我先回家,冲个澡休息半小时。我八点左右来好不好?我们可以在转角那家小店吃饭。”

“哪家小店?哪个转角?”

“你决定。”

“好的,”她说,“八点?”

“八点。”

我挂了电话又打给tj,然后按下莉萨的电话号码。“一个朋友有寻呼机,”我解释,“他可能随时会打来。电话铃响时,在应答机还没启动之前,我们得先接。”

“为什么不就由你来接,马修?我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如果不是打给你的,就告诉他们号码错了。”

“他们会不会再打来?”

“去他的。”她说,一面咯咯笑。“我很久没喝酒了,”她说,“我想我有点醉了。你刚才是在跟埃莱娜说话吗?”

“没错。”

“我喜欢埃莱娜。”

“我也是。”

“我热了。”她边说边站起来,“屋子西向就有这点不好,下午变得很热。今年夏天每天下午我都得关起百叶窗,所以这个地方不会热到空调也不管用。但我还得记得在太阳西下之前把窗户打开。”她脱下外套,挂到椅背上,“你能留到日落后再走吗,马修?”

“我想不能。”

“我们有个录像机,我可以对着窗录下日落给你看。哦,妈的,我又说了一次。”

“什么又说了一次?”

“说‘我们’,而不是说‘我’。我有个录像机。但你不会去录下日落来看,你会吗?你会想亲眼看到日落的。还有水族箱的录像带,你看过吗?”

“我想我曾听说过。”

“格伦曾经租过一次,你能相信吗?就是为了看看什么样子。简直不可思议,你会发誓你看到真的鱼在你的电视机里游泳,那电视机就像个水族箱。你知道他们还有什么?”

“有什么?”

“一种巨型的电视屏幕,”她说,“让你挂在没有窗户的墙上,特别是如果你住在公寓的后面,从窗户望出去只有排气孔,那你就直接挂在窗上。他们可以卖给你日落录像带,就好像你从自己的窗外望出去一样,而且比真的更好,因为你任何时候都可以看,你可以在半夜两点钟看到气象万千的日落。你看这是不是一个绝妙主意?”

“妙极了。”

“我觉得是。马修,你知道我希望什么?”

“什么?”

此时电话铃响了。“我希望你去接。”她说。

是tj,他抱怨一整天都在找我。“我找到她了,”他说,“但我又跟丢了。”

“那个证人?”

“她看到枪杀的经过,”他说,“但要从她那里套出话来很不容易,她还是个害羞的孩子。”

“她叫什么名字?”

“我们在电话上,不要说名字,而且她告诉我的名字极有可能是假的。是个女孩子的名字,所以你知道这不是她的真名。”

“她是一个变性人?”

“她管这叫ts。我一直以为那两个字代表别的意思1。我告诉她,你叫ts,我叫tj,说不定我们之间有亲属关系。见你的鬼,她说。”

1“变性人”的英文是transsexual,因此在这里ts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她是干那行的女孩吗?”

“她干的是怎么做个女孩。我一边拼命跟着她,一边拼命找你。你呼叫我一次,但我找不到电话。后来我找到了电话,又变成你的电话在忙。最后我终于打通了,但是一个勉强会说英文的家伙接的。我跟他说,老兄,又不是打给你的,你接什么接?现在他大概还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说她是证人。她看到了什么?”

“看到我们说过的那两个人。”

“格伦和乔治?”

“在电话里可以说吗?没错,那两个。”

“她有没有看到枪杀?”

“她说她有,之前之后都看到了。看到一个躺在地上,另一个在掏他的口袋。”

“或是弯腰在他身边捡弹壳。”

“我也是这样想,你可能有问题想问她?”

“一大堆问题,”我说,“她在哪儿?”

“在外面走动。四点钟要去看医生,不让我跟着她。‘tj,你一定有更好的打发时间的办法。’我试着跟踪她。”

“真的吗?”

“难道这不是侦探本色?只是你最好给我上点课,我好像快应付不下来了。”

“这很不容易。”

“我跟着她进入地铁站,但我没有赶上车。我跳过投币转门,但差得太远了,再加上有个傻瓜要去报告我没投币。老兄,我说,你离我远一点,别再说什么人人有责逮捕这种屁话,不然我立刻心脏病发倒在地上。”他叹了口气,“我跟丢了。”

“你能再找到她吗?”

“希望如此。我给了她我的号码,要她看完医生后呼我。如果她没打来,我会去公园找她。”

“她在哪里做事?”

“她在那条街上做。不然她就去格林尼治的西街上。她不需要像有些人那样苦干,因为她没有皮条客,也不用可卡因。”

“那她的嗜好是什么?”

“我猜她特别喜欢看医生,”他说,“把钱存起来做这个那个手术。只要你真的疯狂地想要的话,你简直不能相信他们可以在你身上动什么手脚。”

“在电影里,”我说,“女孩子总是想存手术费,好让她弟弟可以再站起来走路。”

“那是电影,”他说,“年头变了。”

我告诉tj,我还会在这号码上待个十五到二十分钟。之后我会先回旅馆一会儿,然后去埃莱娜那里。当我离开旅馆时我会设好转移服务,所以他可以找到我。任何时间都行,我说,多晚都没关系。

窗上显出莉萨的身影,她的曲线不再被蓝外套包着。我的眼睛被她的胸和臀吸引住。她说:“我听到你说你会在这儿再留二十分钟。”

“如果对你没问题的话。”

“当然没问题。是不是你有消息想告诉我?这个案子是不是有突破?为什么这么好笑?”

“没什么,我刚才跟一个替我做事的小孩说话。他不是个线人,虽然另外有两个这样的人,我应该去找他们谈谈。比如说我的朋友丹尼男孩,他发现了一个枪案的目击证人,或至少看到了枪案之后的情况。这算不算突破?也许不是。我得知道她究竟看到什么,或以为她看到什么,然后考虑她的证词有多可靠。”

“是个女人吗?”

“不完全是。不论我从证人那里得到什么资料,我想都会比今天早上我从沃德尔与扬特那里所发现的深入。”

“你提到你曾去过那里,但你没说你发现了什么。”我等了不止原先计划的二十分钟,又多了至少五分钟到十分钟。我把从埃莉诺那儿听来的话重述一遍,并跟莉萨·霍尔茨曼对她丈夫的了解进行核对。我问了很多的问题,在笔记本上写了好几页,这个当儿她回到厨房再去添了酒,这次的颜色似乎比上次要深,不过也可能是光线的原因,我们看到太阳开始西沉。

终于我从沙发里站起来,告诉她我该走了。“我知道,”她说,“你跟埃莱娜约好八点钟见面,然后要到转角处的小餐馆吃饭。”

“你听到了。”

“我建议你到卧室去打,可以有较多的隐私。”她说,让那句话在空气中悬荡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想先回旅馆去冲澡。”她伸出一只手,碰碰我的脸,她的手指逆着皮肤往上滑过,“你可能还想刮个胡子。”

“说不定。”

“我要搬把椅子坐在窗前看夕阳,我希望我不是一个人看。”我没说什么,而她拉着我的手臂带我走到门口。她的臀部触碰着我,我可以闻到她呼吸里的威士忌酒味,以及那股像从林子里传来的香水味。

在门口她说:“如果你发现你认为我应该知道的事,打电话给我。”

“我会的。”

“或者就打来聊聊天,”她说,“我觉得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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