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得鼻青脸肿。”
我们是该从什么地方开始,但不是麦瑟罗街,我想了一会儿,说:“西摩·纳德勒。”
“你认为他和亚当·布莱特是同一个人?他有两个身份,其中一个在百老汇和威弗利那里开业,替彼得·梅雷狄思和他的朋友看病;另外一个呢,就在——”他停了下来,摇摇头,“不合理。”他说。
“我不是这么想的。”
“那也好。”
我说:“窃盗案。当初,我们觉得纳德勒是嫌疑犯,那么,就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整起窃盗案都是他自编自导的;第二种,窃案真的发生了,两天之后,他才申报枪支遗失,替他以后的罪行预埋伏笔。”
“不是这样,就一定是那样。”
“但如果纳德勒是清白的呢?”
“那么窃盗案是真的,破门而入的小偷把枪也给偷走了。”
“对,有没有可能整起事件是亚当·布莱特干的?”
“亚当·布莱特就是上门的小偷?”
“又对了。”我说,“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两起窃案的手法都差不多,因为主谋是同一个人。”
“这我们都知道了。”他说,“单凭这些零碎的信息,又能推论出什么来呢?偷枪的就是杀人的,那又如何呢?”
“你再想想。”
他真的认真地想了一下。“第一起窃案是为了偷枪?”
“我也是这么想。”
“那他怎么知道纳德勒医生有把枪?”
“这就是关键了。”我说。
几年前,我还住在今天tj住的地方。两个电脑黑客,大卫·金和吉米·洪,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侵入电话公司电脑系统的核心,挖出大家以为不可能找到的资料。他们还顺手做了一件更大胆、更有利——在道理上,也更情有可原——的事情,留给我一个很棒的礼物,从此之后,我就拥有了终身免费的长途电话服务。我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反正从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收到过跨州的电话账单。
我觉得偷窃就是偷窃,不管是偷电话公司,还是街上卖报的盲眼小孩;我也确定道德相对主义在哲学上是站不住脚的。如果我有必要打电话到玛莎葡萄园的每一个角落去找纳德勒医生,我一定会在tj的房间打,确定这笔账不会胡乱栽在什么倒霉鬼身上。
我终于找到他之后,我说:“纳德勒医生吗?我很抱歉打扰你。我想你还记得昨天跟艾拉·温特沃思警官谈过话吧。”
“怎么了?”
“这是后续访谈,医生。我想麻烦你向我们说明一下,你跟亚当·布莱特的关系。”
“我不能谈我的病人。”他说,“我想你很清楚医病关系的保密原则,而且——”
“据我所知,”我说,“这项原则并不适用于亚当·布莱特,因为他并不是你的病人。”
“如果他不是我的病人,”纳德勒说,“那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我们相信他是你的同行。”
“同行?”
“心理医生,或是精神病理学家,诸如此类的——”
“布莱特!”
“你想起来了是不是?”
“他跟我不是很熟,我们没有一起工作过,也没有一起上过课,不过没错,我认识他,不太熟,但认识他。”
“你是怎么——”
“真的是纯属巧合。对了,我认识这个亚当·布莱特。一个很风趣的年轻人。他怎么了?”
“你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
“我是怎么认识他的?巧合,就是凑巧了。我对他笑,他也对我笑,我说你好,他也说你好,就这么聊上了。我跟他说,‘布莱特,你这个人不错,什么时候到我家喝一杯,带你太太来。’‘我没有太太。’他说。‘那你就带别人的太太来好了。’我说,这是笑话,他笑得很开心,看起来挺有幽默感的。”
“他真的去你家喝酒了吗?”
“对,只有他一个人,这就不用说了。很帅的小伙子,讲故事也很传神,我其实不知道他到底研究什么领域,但是,我想你可以把他的方法归类成现实导向的治疗法。他提过他的一个病人,一个很有趣的故事。他的病人对狗敏感,所以他想了个办法,把她的爱心转移到毛绒玩具上面,效果非常好。”他干笑几声,“我想,像我这种老古董,会先去了解她为什么会过敏,但是,布莱特却用非常人性的方法,一下子就把她的毛病给解决了。”
“真有意思。”我说,“但我还是有一件事情没弄明白。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碰到一块儿的。”
“就这么碰上了。”
“是在研讨会上,还是——”
“就在大厅。我们楼下的大厅。”
“你们住在同一幢楼里?”
“是啊,要不然你以为我们住在哪里?布莱特,呃,大概是在圣诞节前后搬进来的。你认识哈罗德·费希尔吗?那个古生物学家?”
“我不认识。”
“非常聪明的人。他刚巧休假,一整年都待在法国,探探那边的洞穴,于是就把房子转租给布莱特了。”
“你们住在同一幢大楼里。”
“我刚才不是说过吗?”
“对,对。他只去过你家一次吗?”
“也许两次吧。不会再多了。这个人当朋友不错,可惜,我们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
“他知道那把枪的事情吗?”
“枪?你说的是哪一把枪?”
“那把被人偷走的枪。”
“他来我家的时候,窃案还没发生。”他说,“他怎么会知道枪被人偷走的事情?”
“我是说,他知道你有一把枪吗?”
“哦,我现在知道你的意思了。”他笑得快断气了,“我想你完全弄错了,警官。”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一看到枪,就吓得要命。”
“你拿枪给他看过吗?”
“我试着拿枪给他看过。我把枪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他,他就好像看到珊瑚蛇一样。他明明知道手枪里面没有子弹,但还是连碰都不敢碰。”
“你怎么会拿枪给他看?”
“我不知道。就是说起了吧。还有别的问题吗?我们这里有客人,让他们等太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