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父母呢?他们有没有看过心理医生?”
“据我所知没有。如果有需要的话,我想他们会去看的。肖恩走了以后,我妈妈吃过一些药,大概是抗忧郁剂或是镇静剂之类的东西。我不知道医生到底开给她什么。但是我想是我们的家庭医生开给她的。”
我从别的方向去证明我的推理,但还是毫无所获。她又问起彼得,想知道她到底可不可以跟彼得说话。
这倒让我的心思转到别的地方去了。“你去找的那个心理医生,”我说,“叫什么名字?”
“在韦尔兹利?我忘记了,有什么差别吗——”
“不是,你跟彼得去找的那个。”
“哦,他啊。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反正不姓纳德勒。”
“你确定吗?”
“非常确定。他姓什么?我跟彼得就叫他医生。我可以问问彼得,他的心理医生姓什么。”
“不用,没关系。他的诊所在中央公园西路吗?”
“不,跟那个地方没有关系。他的诊所在百老汇,大概是——呃,我不知道。十四街再往下走,从我们以前住的地方步行可以到。我们当时住在字母城。距离不算近,但毕竟没有走到中央公园西路那么远。”
“我明白了。”
“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她说,“地址也搞不清楚。但是,我肯定彼得会知道。”
“不用麻烦,”我说,“反正也不重要。”
“我当然记得你。”海伦·沃特林太太说,“你就是请我吃麦麸松饼的那个人。”
“应该比白果松饼好吃一点吧。”
“比什么好一点……哦,这就要考验记忆了。真的,要吃好松饼,还真得上纽约,但我宁可没去过那里。”
我倒没什么。“咱们来试试你的记忆。”我说,“你曾经告诉我你的孩子看过心理辅导员。”
“对啊,他有过一个心理辅导员,详情就不知道了。”
“这个人帮了他不少忙。”
“我印象里的确如此。我一直很希望他从此能回到正路上来,当然了,做父母的,谁不这么想呢?只是——”
“请教你一件事情,”我说,“杰森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个辅导员的名字?”
“这个辅导员的名字?”
“或者你有没有跟他联系过?”
“后面一个问题比较好回答,我从来没有跟这个人联系过。我确定杰森跟我提过这个人的名字。我虽然吃白果,但一定吃得不够多,因为我怎么想也想不起这个人的名字。”
“杰森有没有写过信给你——”
“哦,”她说,“我真希望他写信给我。斯卡德先生,自从杰森离开威斯康星之后,他就没有写过半封信给我。我都得打电话给他,才知道他的情况。”
“辅导员的事情,你是从电话里面知道的。”
“对。”
“也许你还记得他的声音,沃特林太太,他或许在电话里跟你提过这个辅导员……”
“你快要把我弄哭了,斯卡德先生。”
“对不起。”
“我的耳边好像响起了他的声音。我真的觉得,收到过他的信就好了,有封信在手边,想起他来,就不会空荡荡的了。但是,你知道我真的想要什么吗?录音带。我希望听听他的声音,而不是凭空想象。”
我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不知道它是打哪儿来的。我使劲地咽下去,问她有没有听过杰森提过纳德勒医生这个人。
“纳德勒?”她的声音很严肃。
“西摩·纳德勒。”
“西摩·纳德勒?不对,杰森跟我提到的那个人绝对不是这个名字。”
“你确定吗?”
“我的脑筋还算清楚。那个人的名字就在我嘴边,斯卡德先生,但我就是念不出来。不过,我非常确定,那个人绝对不叫西摩·纳德勒。”
“他的名字就在你嘴边。”
“我想是的。如果能说出来,不知道有多好。”她叹了一口气,更难过了。“是一个很爽朗的名字。”她说。
“很爽朗的名字?”
“我记得是这样。不是说你听了他的名字就想笑,而是你对这个人留下一种很爽朗的印象。我只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当然我会……”
“觉得他的名字很爽朗。”
“这还算是有道理吧?”
“像是快乐、幸运之类的名字吗?怎样爽朗的名字?”
“不,不是这样的。我真糟糕啊,对不对?你一定觉得打电话给我是浪费时间。”
“不会的,沃特林太太。”
“是一个很正面的名字,就只记得这些。听起来很乐观。抱歉,我一定帮了倒忙,从纽约打电话来,花了你不少钱吧。”
“没有关系。”我说,“如果你想起那个人的名字的话……你愿意花点时间想一想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
“如果你想起那个人的名字,请你打个电话给我好吗?”虽然她一再保证会把我的名片收好,但我这次还是留了电话号码给她。“两天之内你没有打电话给我的话,我会再打电话来给你的,”我说,“确认一下。”
一个很爽朗的名字、一个很乐观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