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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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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全世界挡在门外,”他说,“如果他真想防止外人干扰的话,怎么不动用警察锁呢?看来他并不想永远挡掉全世界。时间只要久到够他达成目的,不用再活下去即可。”

不用再活着面对所有难题。

他说:“就当是他自己下的手好了,现在我想不出其他可能。请问他是为何动手呢?姑不论他是酒鬼兼同性恋,两者皆有可能逼死人,不过请问你能想出更具体的理由吗?”

“杰克·艾勒里遇害,他很自责。”

“怎么说?”

我约略解释了修正错误的过程。“杰克梳理起他的过去,”我说,“搞到后来,他的鼻子给狠命揍了好几拳——”

“是啊,他死前七天左右被毒打了一顿,医学报告讲得挺明白。请教一下,为什么这些个鸟事我现在才知道呢?是谁决定知情不报的,是你还是斯迪尔曼?”

“我们没有可报的事证。他雇我为的正是这个——找出事证。找着的话,就会通报警察。”

“结果你两手空空?”

我其实不想讲太多。不过想想,确实死了两个人,也许一个是遭抢被误杀了,另一个则是自杀——也许不是那么回事。

“杰克列了一张他伤害过的人的名单,”我说,“他打算跟他们一一修正错误。我看过名单,把他们的嫌疑都排除了。”

“你洗清他们的嫌疑了?”

“没错。”

“他名单上的人。”他看着远方,“你知道,你的侦探能力想必是顶级段数,不过请问阁下为什么没把名单交给我,好让纽约市警局所有的资源一起决定,这些嫌犯是否应该被排除嫌疑呢?”

“我受雇的原因不是这个。”

“你不想少赚一笔钱。”

“我出的力可是远远超过我的价码。何况如果我要他把名单交给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请问。我看你八成会嗤笑一声把他轰走,名单就随手插进哪个档案——”

“不可能。”

“大有可能。他是某人渣的戒酒辅导员,是个戴着一只耳环的死同性恋,这人手里的名单上列了一名死人几百年前得罪过的人——怎么,你还真会为这个睡不着觉吗?”

“斯卡德,我为啥事睡不着觉,你可是他妈的一点概念也没有。”

“好吧,算我多嘴,”我说,“可是如果你付诸行动的话,结果会是怎样?你会把大批警力锁定在无辜人身上——其中几人或许各有不同的原因想要避开镁光灯。”

“如果没干坏事的话,就没啥好担心啦。”

“是吗?请问你偷税漏税吗?”

“干吗啊?怎么突然问出这种话?”

“你干没干过?”

“当然没有。我的收入都是来自纽约市政府,就算想逃税,也没法度。我是乖乖报税的好公仆,百分之百合法。”

“所以这方面你就没啥好忧心了。”

“当然。所以有请阁下选用更好的例子,可以套用在本人——”

“你的意思是,如果国税局寄来通知说,他们打算就你这三年来的收入做个总清查的话,你也无所谓。”

“他们根本没理由查我。我才说了——”

“只是随机抽查,”我说,“抽中的几率很小。你高兴得起来吗?”

“好吧,”他终于说道,“懂你意思啦。”

“这些人之所以上榜,”我说,“只有一个原因。这一路走来,杰克曾经耍过他们。其中一个是毒品交易的过程中被他弄走一大笔钱,一个是家里被他洗劫一空,还有一个是在自家店里被他痛打一顿,另一个是老婆被他睡过。”

“我们在谈的可是个标准的模范生哪。”

“他后来洗心革面,”我说,“至少是有这打算。我不知道他成功的几率到底多大,也不确定一个人能改变的空间有多少,不过我必须承认,我不认为他是在浪费时间。”

“根据此人的前科记录,”他说,“他是百分百的混蛋加三级。不过参加他葬礼的人却是多得不得了,而且他们出席并不只是来验证他的死讯。”

“这案子只少了一样东西,”他说,“遗书。不过当今世上,没有人规定自杀前非得写下遗言。没有这种硬性规定。”

那时候,在我还拥有金质警徽以及一名妻子和长岛的一栋房子时,有一晚我夜半坐在自家客厅,手里举着枪把枪口塞进嘴巴。我还记得那种金属的味道,我应该不是真心想要付诸行动,不过我的确将大拇指扣上了扳机,感觉上只要轻轻一压,子弹便会穿过我的嘴巴直抵脑袋。

警方不会找到遗书。我压根没想到要留遗书。

“除此以外,”他说,“一切看来都很正常。他的眼睛出现了烟状血斑,证明他的确是窒息致死。椅子所在的位置也很合理,显然他是站在上去然后一脚踢开。公寓井然有序,完全没有挣扎迹象,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曾有旁人在他房里。”

“也许尸体解剖可以提供一些线索。”

“比如头部曾经遭到重击吗?验尸官是会往那个方向思考,当然。他的确有可能是被敲昏以后,才被吊起来,只是这么做很费周章。何况凶手还得把他剥到只剩内裤哪,因为斯迪尔曼让那人进门时,应该是衣衫齐整的。”他皱起眉头,“可是妈的干吗要那么费事?假设你是那人好了,你想宰掉斯迪尔曼,你想制造自杀的假象。何不直接跑到他后头,猛砸他的头,然后他就会砰一声昏死在地板上。”

“请继续。”

“你会花时间帮他脱衣服吗?搞不好你这边在脱,他那边却醒转过来呢。怎么不干脆直接把他吊起来,快快了事呢?”

“你得先解下他的皮带才行。”我说。

“行,你就解下皮带,让它发挥该有的功效吧。难不成你还担心没了皮带,他的裤子会掉下来吗?”

“很多人在自杀以前,都会把衣服脱掉。”

“又或者他原先就是穿着内裤在自家客厅闲坐,那就只是保持原样了。不过如果是你杀的人,你会费事帮他剥衣服,以便看来更像自杀吗?天知道,也许会吧,不过感觉上好像只是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也许吧。”

“人类所做的大部分事情,”他说,“其实都只是增添麻烦。所以事情也许很简单。斯迪尔曼早上起床,喝了咖啡,浇浇植物和花,认真回想起自己的一生。然后发现活着只是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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