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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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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证明你在出事现场,也可以为你的外表及身体受到的伤害作证。现在看来,我们有的只是你的片面之词。”

我感到一股怒气上冲,努力克制了很久才压抑住这股愤怒。“难道说这件事什么都算不上吗?这家伙恶意攻击警察,判刑之后又公开在法庭上威胁那个警察。他坐了十二年的牢,期间也曾涉及其他暴力行为。现在,他出狱几个月后,你手上拿到那个警察控告他的证词,而且——”

“马修,你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

“没错,但是——”

“你不干警察这一行已经很久了。”他点上了雪茄,把火柴摇灭,尽管火已熄了,他仍旧继续挥动火柴棒。他看也没看我就说:“严格来说,你只是离职的警察,而且缺乏有力的证据支持你的说法。”

“你这什么意思?”

“现在你算什么?你一个半路出家的私人侦探,不但没有执照,而且还收受贿赂。等把这件事报上去以后,你觉得看起来会对你有利吗?”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又说,“昨天半夜,是你第一次见到莫特利吗?”

“他被判刑以后,昨天是我第一次看到他。”

“你之前没有去过他住的旅馆?”

“什么旅馆?”

“到底有还是没有,马修?你去了还是没有?”

“当然没有,我连他的落脚地都不知道。我找遍了整个城市,都没找到他。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他在桌上的纸堆里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他要找的东西。“这是早上送过来的。

“昨天傍晚有一个名叫西蒙·古德里奇的律师,到西十街第六分局去,他接受詹姆斯·利奥·莫特利的委托,带着刚申请下来的法院保护令,禁止你接近他的当事人,而且——”

“禁止我?”

“而且他要向警局报案,控告你之前的行为。”

“什么行为?”

“根据莫特利的说法,你到他住的哈定旅馆去,威胁恐吓他,动手动脚警告他等等诸如此类的行为。”他松开手上捏着的纸,那张纸轻轻地滑落到凌乱的桌面上。“你却说这种事根本没发生过,你根本没去过哈定旅馆?”

“我当然去过那家旅馆,就在巴洛街和西街的转角。多年以前我在第六分局任职时,早就知道那个地方,那时我们总是习惯称这家旅馆叫哈弟。”

“那么你是去过罗?”

“没错,但不是昨天。我曾经挨家挨户查访他的行踪,应该是星期六晚上吧,我还把他的照片拿给前台值班的人看。”

“然后呢?”

“然后什么结果也没有,没看过,不认识。”

“之后你再也没有回去吗?”

“回去干吗?”

他身体前倾,捻熄雪茄,然后把椅子往后推,仰靠墙上,双眼盯着天花板,说:“你想想看结果会怎么样吧?”

“洗耳恭听。”

“这家伙提出申诉,他现在有法院的保护令、有律师、什么都有,说你推他,对他动粗。然后第二天你出现了,那副模样好像昨天摔下了楼梯。这次轮到你来控告他,只不过你是在半夜受伤,在曼哈顿的什么狗屁亚特尼街,既没有证人,没有出租车司机,也没有医院记录,什么都没有。”

“你可以清查出租车的路线资料,也许可以找到那辆出租车。”

“对啊,我可以查路线资料,可以派二十个人来办这个案子,好像这是国家大事一样。”

我默不作声。

德金继续说:“十二年前他为什么在法庭里大放厥词说要向你讨回公道,为什么他会说这种话?”

“他是个神经病,他做的事不需要什么道理。”

“对啊,没错啊。但那时让他觉得他有道理的原因是什么呢?”

“我把他送进牢里,这就是理由。”

“以他未曾犯下的罪名把他关进牢里?”

“对啊,所有的犯人都自称是无辜的,你应该知道这个。”我说。

“没错,有罪的人终究是逃不掉的。那家伙说你陷害他,对吧?他根本就没有开过那几枪,他从来就没有枪,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栽赃。”

“按他的说法,他根本就是无辜的。你不觉得奇怪,当你承认有罪时,竟然还能坚称这种可笑的立场。他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

“嗯,到底是不是栽赃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好奇。”德金说。

“当然不是。”

“好吧。”

“这个案子没有丝毫问题,这家伙向逮捕他的警察开了三枪,他该得的刑期应该不只一年以上十年以下。”

“或许吧,”他说,“我只是在想,情势现在好像变了。”

“怎么说?”我指着他手上拿的照片问。

德金避开我的视线。“这个姓马德尔的,”他说,“是告密者。我没说错吧?”

“她是个线民。”

“你从她那儿得到不少消息?”

“她是个很不错的线民。”

“嗯,那个库珀曼也是线民吗?”

“我不太认识康妮,只和她见过几次面,她是伊莱恩的朋友。”

“只要是伊莱恩的朋友,也都是你的朋友。”

“你到底——”

“马修,你坐下。看在老天爷的份上,我也不喜欢问这些问题。”

“你以为我喜欢——”

“不,可能也不。你拿了她们的钱吗?”

“谁?”

“你说谁呢?”

“我等你亲口告诉我。”

“库珀曼和姓马德尔的,你拿过吗?”

“当然,乔。我戴紫色软帽,开粉红色卡迪拉克,椅套还用豹子皮呢。”

“坐下。”

“我不坐,我还以为你是我朋友。”

“我也把你当作朋友,现在还是一样。”

“你还真会做人。”

“你曾经是个好警察,”他说,“我也知道你很早就升上刑警,逮捕了很多罪有应得的坏人。”

“你怎么知道?翻我的旧档案?”

“资料都在电脑里,只要按几个键,荧幕马上就会显示出来。我知道你收过民众的赞扬信,但是你有酗酒的毛病,或许你太早升官,年轻气盛,认为好警察不可能事事都按规矩来,对吗?”他叹口气,“我也不知道。目前为止,你所告诉我的,是一起发生在别州的家庭惨剧,还有一个女人在离这儿五条街远的大楼窗口摔下来,你说这两件案子都是那家伙干的。”

“他自己也是这么说。”

“不错,可是除了你之外,没有人听到他这么说。马修,或许你告诉我的每件事都是真的,说不定连前几天那起委内瑞拉人的案子也是他干的,十二年前的逮捕是百分之百合法,你没有在其中加油添醋。”他转过头来直盯着我,“但是现在,你最好别对那个家伙提出申诉,或要我试着去申请拘捕令。你千万别再去找他,否则马上就会有人以违反保护令的罪名把你抓起来。你也知道这种事是怎么运作的,你不要靠近他。”

“好个制度。”

“法律就是法律。你想和他斗,现在不是时候,因为你已经先输了一着棋。”

唯恐自己开口说出难听的话,我一言不发走向门边。我正要伸手开门时,他说:“你现在认为我不是你的朋友?唉,你错了,就因为我是你的朋友,所以才会跟你说这堆话,不然就任凭你在这些不利的情况之中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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