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妻子有没有可能和别人过从甚密?”
“过从甚密?你是指有外遇?”
“像这一类的事。”
“她那时正在怀孕呢。”他说,好像这句话就是答案一样。我没说什么,所以他接着说:“我们在一起时很幸福,我可以确定她没有在和别人约会。”
“你不在家时,经常有人来拜访她吗?”
“她也许会邀请朋友到家里来。我没有过问她这些事。我们彼此信任。”
“她那天提早下班?”
“她有时候会这样,她和她的老板关系不错。”
“你说你们彼此信任,她相信你吗?”
“你打算说什么?”
“她可曾指控你和别的女人有染?”
“老天!你究竟和谁谈过这件事?我敢打赌我知道这话打哪儿来的。是的,我们有一两次争吵,而且一定有人听到了。”
“哦?”
“我告诉你,女人在她们怀孕的时候总有些奇怪的念头,像喜欢吃某些食物。芭比就满脑子想着我会利用我经手的案子做这档事。在哈勒姆区和南布朗克斯区的贫民窟里奔波,我实在情非得已。填不完的表格,努力控制不因那些怪味道而呕吐,躲避那些他们从楼上向你扔的东西。她指控我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中和那些姑娘们情意相投,我认为这是一种孕妇衰弱症。首先,我不是魅力无法挡,先生,再则我也被贫民窟里的种种弄得倒足了胃口,所以有时候在家里我的表现都不太好了,更别说在工作时我会有什么心情。那儿真像个地狱,你是个警察,我用不着告诉你我每天所看到的那些事吧。”
“所以你没有外遇?”
“我刚才没有告诉你吗?”
“你也没有和别人谈情说爱吗?例如,住你们那一带的女人?”
“当然没有,有人说我有吗?”
“我不回答这个问题。你在你第一任妻子死后三年再婚的,对不对,埃廷格先生?”
“差一点才满三年。”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你现任妻子的?”
“大约在我们结婚前一年,也许还更早一点,大概有十四个月。是在春天里,而我们是在六月举办的婚礼。”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彼此的朋友介绍的。我们去参加一个舞会,虽然在舞会里我们都没特别注意到对方,但是后来,我的一个朋友请我们两个人一起过去吃晚饭,”然后,他突然停了来。“她不属于我在南布朗克斯的案子,如果你是想抓我这种小辫子的话。她也从来没住过布鲁克林。天啊!我真蠢。”
“埃廷格先生……”
“我是个嫌疑犯,是吗?老天,我怎么才能坐在这里,又不让这件事发生在我身上呢?看在上帝的份上,我是个杀人嫌犯。”
“这是我为了调査必须要执行的例行工作而已,埃廷格先生。”
“他认为是我做的吗?伦敦?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伦敦先生没有告诉我他怀疑谁或不怀疑谁,如果他有特定的怀疑对象,他也只放在自己心里头。”
“哈!他真是有修养。”他用一只手擦擦额头。“我们该结束了吧,斯卡德?我告诉过你我星期六很忙。很多人平常努力工作,在周六他们才会想到运动。所以,假如我已经回答你全部的问题——”
“你妻子被杀的那一天,你大约是在六点半回到家的。”
“应该没错。我确定这在警方报告里应该有记录。”
“你能详细交代那天下午的行程吗?”他瞪着我。“我们现在谈的是九年前发生的事。”他说,“我分辨不出那些每天敲门的日子有何不同。你能记得那天下午你做了什么事吗?”
“不记得。但那天在我的生命中没有任何意义。假如那天你曾经放下你的工作去做些其他事情的话,你会记得的。”
“我不记得了。我一整天都在做我的工作。而且我就在以前我说过的那个时间回布鲁克林。应该是六点半没有错。”他再一次擦擦额头。“但你总不能要求我提供证明吧。我当时应该填写了建档报告,但他们只保留那些东西几年而已。我不记得是三年还是五年,但绝不会是九年。那些档案放几年就会被清理掉。”
“我并不是在要求你提供证明。”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没有杀死她。你看着我,我像个杀人犯吗?”
“我不知道杀人犯长什么样子。前几天我才读到一则报导,有一个十三岁大的男孩子从耳朵后面开枪杀了两个女人。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我想他看起来一定也不像杀人犯。”我从他桌上拿了一张空白的留言纸,在上面写了一个电话号码。“这是我旅馆的电话号码。”我说,“你可能会想起某些事情。你绝对不知道你可能会记起哪些事情。”
“我不想记得任何事情。”
我站起来,他也是。
“那已经不再是我的生活了。”他说,“我现在住在郊区,我卖滑雪用品和运动装。我去参加海伦的丧礼是因为我找不到不去参加的好借口。我应该不去的。我……”
我说:“放轻松点,埃廷格。你感到生气和害怕,但你不需要这样。当然,你有嫌疑。有谁会调查一个女人的谋杀案而不盘查她丈夫的?你听说过有这样进行的调查吗?”我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我说:“有人杀了她,而且可能是一个她认识的人。我或许查不出任何结果,但是我会尽力试一试。假如你想起任何事情,打电话给我,就是这样。”
“你说得对,”他说“我是有些生气,我……”
我叫他忘了这件事。我自己找到出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