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会判定是冰锥大盗杀了她的主要依据你是知道的。”
“眼睛。”
“对。”他点头表示同意,“全部的被害人都被刺穿了双眼。一只眼球戳一刀这一点从未见报。我们总是处心积虑保留一两点省得被那些跑来捏造口供的神经病愚弄。你绝不相信有多少小丑跑来说自己在街上砍人。”
“我可以想象得到。”
“而你得逐一清查然后还要录口供,这才真是气死人。不管它了,我们回头说埃廷格。冰锥大盗总是攻击眼睛。我们隐藏了细节,但是埃廷格的一只眼睛也被刺穿了。所以你会怎么想?既然看到有一只眼睛被戳穿了谁还会去管她的大腿有啥伤没有?”
“但是只有一只眼睛。”
“对了,这也是一个不同的地方。但是再加上全身伤口数目较少,以及大腿上没有伤——他赶时间,没时间做完——你不这么推测吗?”
“任何人都会这么想。”
“当然。你还要再喝点咖啡吗?”
“不了,谢谢。”
“我想我不能再喝了。我今天已经喝太多了。”
“你现在怎么认为,弗兰克?”
“埃廷格?我认为是怎么一回事?”
“嗯哼。”
他抓抓头皮,沿着鼻梁两边在额头上皱起两条垂直线。“我不认为事情很复杂,”他说,“我想有个人看报纸和电视并且正好看到这则有关冰锥大盗的消息。你也知道一直都有这些好模仿的人。他们是一群没有想象力自创名号的疯子,所以他们只好依附别人疯狂的主意。有些疯子看了六点新闻,然后走出去买了一把冰锥。”
“然后凑巧也在她的眼睛上戳了一刀?”
“也许。有可能。或许他只是心血来潮,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就像皮内尔那样。或许是消息泄露出去了。”
“我也这么想。”
“就我记忆所及,报纸或电视新闻里都没有提到这一点。我是指没有提到戳穿眼睛这一点。但是,也许媒体已经披露了这一点,后来才被我们压下来,不过这个疯子已经看到或听说了,并且在脑海里留下印象。或许消息没有传到媒体,但却在警局里面传开了。我们有几百个警察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加上参与验尸的、加上看过记录的、全部行政人员及其他所有的人,他们每个人再告诉三个人,全部这些人又都来谈这个话题。那么,需要多久就会有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我懂你的意思。”
“要说呢,关于眼睛这件事,看来也只有神经病才会这么做。某个家伙为了一时的刺激作这一案,然后撤先手不干了。”
“这一点你怎么想,弗兰克?”
他往后靠,手指交叉放在脑后。他说:“假设说是她丈夫为了她与邮差瞎搞而要杀她,而且他把它弄得像是冰锥大盗做的,这样他就不必负任何责任。但如果他知道关于眼睛的事,他会两个眼睛都这么做的,对吗?他不会冒险。疯子,一定又是一个疯子。他刺了一只眼睛因为那代表某种意义,可是他也许觉得厌烦,所以他没刺另一只眼睛。谁知道他们那些该死的脑袋里想些什么?”
“假如是个神经病的话,那就没有办法抓到他了。”
“当然没有办法。事情过了九年,你还想要找一个没有动机的杀人犯?这就像要在稻草堆里找针,而且这根针还不在稻草堆里。不过,这也无所谓。你接下这个案子玩玩,等你玩不下去的时候,只要告诉伦敦这案子必定是个神经病干的即可。他会很高兴听你这样说的。”
“为什么?”
“因为九年前他就是这么想的,而且他已经习惯了这个想法。他接受它了。现在他开始害怕是因为觉得凶手是某个他认识的人,这个想法弄得他都快要疯了。因此,你现在只为他一个人展开调査,并且告诉他一切都没有问题。太阳每天早晨仍旧从东边升起,他的女儿仍旧是被一种他妈的不可抗力杀死的。他会再次放松心情去过他的日子,并且好好地去享受他的钱财。”
“你说得可能对。”
“我当然是对的。你甚至可以省去跑来跑去的工夫,就这么坐着耗上一个礼拜,然后把你打算好要告诉他的告诉他。但是,我不认为你会这么做,是吧?”
“是的。我会尽全力去做。”
“我想你至少会装出个样子。因为,马修,你仍然是个警察,是不是?”
“我也是这么想。在某一方面。不管这代表什么意义。”
“你没有什么固定收入吧?你就这样来一件工作做一件?”
“对。”
“你有没有想过回来工作?”
“回警局?偶尔吧。但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他犹豫了一下。有些问题他想问我,有些话他想对我说,但他决定不说出来。我很感激他这么做。他站起来,我也起身。我谢了他的时间和情报。他则说这是老朋友应该做的,他很乐意帮好朋友的忙。对于换了手的一百元,我们两个都没提。我们干吗要提呢?他很高兴拿,我也很乐意给。受人恩惠一定要回报,否则不会有好下场。不管用什么方法,你总是要回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