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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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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安静。”tj说。

我正开着凯南的车。当露西卡·兰多跑到她父亲身旁那一刹那,他立刻一把抱起她,往自己肩膀上一放,便亟亟奔回自己的车上,丹尼和帕维尔也跟着他跑了。“我叫他别等在那里,”凯南说,“那孩子需要看医生。他认识一个住在附近的家伙,他会去他们家里。”

因此我们四个人还有两辆车,等走到车边,凯南把他那辆别克的钥匙丢给我,说他想跟他哥哥坐一辆。“来湾脊,”他说,“我们叫个比萨或什么的,然后我再送你回家。”

是在等一个红灯的时候tj说我很安静的,他说得没错。从我们上车之后,两个人都没开口。和卡兰德交谈之后的感觉仍挥之不去,我告诉tj刚才那一连串行动令我觉得疲惫。

“不过你很酷,”他说,“站在那两个恶魔面前。”

“你去哪里了?我们还以为你回车上了。”

他摇摇头:“我绕到他们后面,想看看拿步枪的那第三个人。”

“没有第三个人。”

“有也是隐形的。我呢,绕了一大圈到他们后面,然后从他们进来的地方出去,找到了他们的车子。”

“你怎么找到的?”

“又不难,我看过,就是同一部喜美。然后我退到一根柱子后面,监视车子,然后有一个没穿夹克的恶魔急急忙忙从墓地里走出来,丢了一个手提箱在后车箱里,然后又跑进去了。”

“他要回去拿第二个箱子。”

“我知道,那时我心里想,趁着他去拿另一个箱子,我可以把头一个偷走。后车箱虽然上了锁,但我可以学他的样儿,打开前座置物箱按里面开后车箱的按钮,车子并没有锁。”

“我很高兴你没那么做。”

“我本来可以试试看的,可是等他回来,发现后车箱里的手提箱不见了,他会怎么做?回去射你一枪?很有可能。所以我觉得那个主意不酷。”

“聪明。”

“然后我又想,如果我们现在在拍电影,我就可以钻进车里,躲在后座和前座中间。他们会把钱放在后车箱,两个人都坐前座,没有人会往后看的。不管他们是回家,还是去别的地方,等我们到了,我再溜下车,打电话给你,告诉你我在哪里。可是我又想,tj啊,这不是电影,你太年轻,还不能死。”

“我很高兴你想到这一点。”

“何况你可能不会回那部电话那里去,那我该怎么办?所以我只是等着,等他带着第二个手提箱回来,丢进后车箱,然后坐上前座。后来另外一个,就是打电话的那一个,他也回来了,坐到驾驶座上。然后他们就开走了,我再溜进公墓,和其他人会合。公墓怪诡异的,大哥。我可以了解为什么要立个石头,告诉别人底下埋的是什么人,可是有些坟上盖了些小小的屋子,比活人住得还时髦。你会盖那样的东西吗?”

“不会。”

“我也不会。只要一个小石碑就好,什么都没说,只要写上tj。”

“不写日期?也不写全名?”

他摇摇头:“只要写tj两个字,”他说,“或许再加上我的寻呼机号码。”

回到殖民路,凯南开始打电话想找家这个时候还营业的比萨店,找不到。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没人肚子饿。

“我们应该庆祝的,”他说,“孩子回来了,她还活着。这算哪门子庆祝?”

“这回合算是平手,”彼得说,“平手的时候谁庆祝来着?没有人赢,就没有人放鞭炮。平手的球赛,比输球还叫人难受。”

“如果女孩死了我们会更难受。”凯南说。

“因为这不是足球赛,这是玩真的。但你还是不能庆祝,宝贝。坏人拿着钱跑了,你会想把帽子往空中丢吗?”

“他们并没有逃走,”我加了一句,“顶多一两天就够了,他们哪里也别想去。”

不过我也和其他人一样,毫无庆祝的心情。就像所有平手的比赛,这场也留下痛失良机的遗憾。tj恨自己没有躲进后座,或想个办法跟踪那辆车子,彼得有不少次机会,可以在不危害到我或那女孩的情况下,毙了卡兰德,我呢,我可以有一打能够夺回钱的办法。我们都尽力了,但为什么就没有机会让我们做得更好呢?

“我想打电话给尤里,”凯南说,“那孩子状况糟透了,走路都走不动,我看她不止少了两根指头而已。”

“恐怕你猜对了。”

“他们一定狠狠玩了她一通,”他边说边用力戳电话上的按键,“我不愿意往这方面想,因为我又会开始想到弗朗辛——”他突然提高声音说,“哦,喂,尤里在吗?对不起,我拨错号码了,真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他挂上电话叹了口气:“西班牙裔的女人,听起来好像睡得正香,被我吵醒了。老天,我真恨这种事。”

我说:“打错电话的。”

“嗯,我不知道是打错的人笨,还是接电话的人笨,这样去吵人家,觉得自己真他妈的是个屁眼。”

“你太太被绑架的那天你接到两个打错的电话?”

“对啊,就像是恶兆,只不过接到的时候并不觉得特别恶,只觉得讨厌。”

“今天早上尤里也接到两通打错的电话。”

“那又怎样?”他皱起眉头,然后点点头。“你觉得是他们?打来看看有没有人在家?可能吧,不过又怎样呢?”

“换作是你,会去打公用电话吗?”他们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如果你只想假装拨错号码,你不会多讲什么,也不会受到注意。你会愿意开车开个五六条街,花两毛五去打公用电话吗?还是会用家里的电话?。

“我大概会用家里的吧,不过——”

“我也会。”我说完便急忙掏出笔记本,找吉米·洪替我抄下打到库利家里所有的电话号码的单子。虽然我并不需要第一通要求赎金的电话之前的通话记录,但他仍从午夜开始抄起。今天早上我还带着那张单子,我想打电话给tj,所以拿出来查那家洗衣店的号码,我把它放哪儿去了?

我找到了,将那张纸展开:“嗯,”我说,“两个,都不超过一分钟,一个是早上九点四十四分,另一个是下午两点三十分。对方号码,二四三七四三六。”

“老天,”凯南说,“我只记得有两个打错的电话,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打来的。”

“可是你认得那个号码吗?”

“再念一遍。”他摇摇头,“没听过。我们干吗不打过去,看看在搞什么鬼。”

他伸手出去抓电话,我把手盖在他手上:“等等,”我说,“别给他们任何警告。”

“警告什么?”

“让他们知道我们弄清了他们的位置。”

“我们知道吗?我们只有一个电话号码。”tj说:“现在港家兄弟或许在家了,要我试试吗?”我摇摇头,“我想这一次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我拿起电话,拨了査号台,接线员接了之后,我说:“这里是警局,需要查一个号码。我是奥尔顿·希马克警官,警徽号码2491-1907,现在我手上有一个电话号码,我需要登记人姓名及地址。没错,二四三七四三六。好的,谢谢你。”

我用耳朵夹着话筒,赶紧将地址抄下。我说:“登记人为a·h·沃伦斯,是你的朋友吗?”凯南摇摇头。“a应该是阿尔伯特的缩写,卡兰德就是这么称呼他同党的。”我把抄下来的地址读出来,“四十一街六九二号。”

“日落公园。”凯南说。

“日落大道,离洗衣店只隔两三条街。”

“这一局平手,”凯南说,“咱们走。”

那是个木结构的房子,即使在月光下,也看得出来缺乏维护;护墙板需要粉刷,树篱杂乱。前门有一段四分之一层楼高的阶梯,通往一道全用纱窗围住的走廊,走廊中段明显往下陷。房子右边有一条车道,上面补了东一块西一块的柏油,通往一幢独立的双车库。往屋后走差不多一半处有一扇边门,屋后还有一扇后门。

我们只开一辆别克过来,这时停在第七大道的转角。每个人都拿了枪。凯南递一把枪给tj时,我脸上想必露出了惊讶之色,因为他看着我说了一句“要跟来就得带枪,他当后援,让他跟吧。你知道怎么用吧,tj?只要对准了扣扳机就行了,跟日本照相机一样。”

车库高大的门是锁着的,锁很坚固。旁边有道窄木门,也是锁着的,我用信用卡无法拨开。我正思索怎么打破玻璃才最安静,彼得却递给我一只手电筒,起先我还以为他要我用手电筒敲破玻璃,正觉得莫名其妙,然后才恍然大悟,拿手电筒头抵着窗户,打开开关。那辆喜美就停在里面,车牌号码我认得。另一边因为手电筒照射角度看得不十分清楚,是一辆深色货车。从我的位置看不清楚车牌号码,在那种光线下也无法判断颜色。不过这样就够了,我们来对地方了。

屋里灯火通明。各种迹象都显示这是一幢独户住宅一边门上只有一个门铃,通往走廊那扇门旁只有一个邮箱——所以他们可能待在房里的任何一个角落。我们慢慢绕着屋子巡视。到了后面,我双手手指交叉将凯南的脚往上一顶,他攀住窗沿,一寸寸慢慢把头往上伸,挂在那儿好一阵子,然后才落地。

“在厨房里,”他耳语,“金发的在里面数钱,他把每一捆都拆开数,在纸上记下数字。浪费时间。交易都做完了,还在乎拿到多少干吗?”

“另一个呢?”

“没看见。”

我们到另一扇窗口下重复刚才的动作,经过边门时又试了一次。边门是锁着的,不过即使是小孩子,也能把门踢开。通往厨房的那扇后门,看起来就结实多了。

但是我并不想破门而入,除非两个人的位置我都确定了。

彼得在前面冒着引起路人注意的危险,用小刀将走廊门的闩子往后拨开。从走廊通往屋子前面部分的那扇门上的锁就牢固多了,不过门上有一大块玻璃,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打破进入屋内。他并没有打破玻璃,只往里面瞄了一阵,确定阿尔伯特也不在客厅里。

他回来报告给我听,我确定阿尔伯特不是在楼上,就是出去喝杯啤酒了。我正计划该如何一声不响先杀了卡兰德,再进行第二阶段,一旁的tj却弹了弹手指,吸引我的注意。我往他那个方向看,他正蹲在地下室的窗户边上。

我走过去,弯腰往里看。tj拿着手电筒,对着宽敞的地下室东照西照。房间一个角落上有个大水槽,旁边摆着洗衣机和烘干机,对面角落是一张工作桌,堆着两架电动工具,工作桌上方的墙上有面挂钉板,吊着各式各样成打的工具。

靠近窗子这边摆了一个乒乓球桌,球网已经塌了。有一只手提箱摆在桌上,箱盖打开,里面是空的。身上还穿着去墓园那套衣服的阿尔伯特·沃伦斯,坐在乒乓球桌旁一张梯状椅背的椅子上,像是在数手提箱里的钱,只不过箱里并没有钱;而且在黑暗中数钱也是件怪事。除了tj那只手电筒射出的光线,地下室里一片漆黑。

我虽然看不见,但我知道阿尔伯特的脖子上肯定有一段钢琴琴弦,而且很可能就是切除帕姆·卡西迪一边乳房,甚至利拉·阿尔瓦雷斯一边乳房的那一段琴弦。这一次它并没有切断什么,因为它碰到了骨头和软骨,不像以前,只是一块毫无抵御能力的血肉。不过,任务还是完成了。阿尔伯特的头肿得可怕,因为血只能往里流,却流不出去。他的脸像个月亮,已呈一片淤紫色,双眼凸出,吊在眼眶外面。以前我曾经看过被勒死的人,所以我立刻就确定了,不过这种事你永远无法作心理准备;那真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最恐怖的景象。

不过这对我们倒很有利。

凯南又往厨房里看了一次,还是没看到枪,我感觉卡兰德一定把枪收起来了。在所知的掳人案中,从来没听人说他持枪,在墓园里他是带了枪,不过只是用来当做架在露西卡脖子上那把刀的后盾。他在与阿尔伯特解除合伙关系时,也没有选择用枪,而选择了钢丝。

现在的问题是,分别从各扇门到达卡兰德数钱地点的时间各是多少。如果从后门或边门进去,得奔上通往厨房的那段阶梯,如果从前面走廊进去,又得穿过前面,才能绕到后面。

凯南提议大伙儿静悄悄地从前面进去,这样就不会发出踩楼梯的噪声,而且前门距离他最远,他现在全神贯注数钱,或许不会听到打破玻璃的声响。

“用胶带粘住,”彼得说,“玻璃虽然破了,不会掉到地上,这样声音会小很多。”

“又是你当毒虫时学到的。”凯南说。

可惜我们没有胶带,附近卖胶带的店也早打烊了。tj提醒我们地下室工具桌附近一定有合适的胶带,但我们还是得打破一扇窗子才能进去,所以这个方法也没用。彼得又跑到前面走廊上去了一趟,回来时说客厅地上铺了地毯。我们大伙互看了一眼。“管他的。”有人说。我把tj往上顶,由他监视厨房,让彼得从前面敲破玻璃。从我们站的地方完全没听见,显然卡兰德也没听见。然后大伙儿全从前门进屋,小心避开地上的碎玻璃,走一步停一会儿,仔细听,静悄悄地穿过那幢死寂的房子。

走到厨房门口时,我领头,凯南站在我右侧,我们两人手上都有枪。雷·卡兰德坐的方向让我们能看到他的侧面,他一手拿着一沓钞票,一手拿了支铅笔,那可是精明的记账员手中的宝剑,不过比起枪或刀来,威胁性小多了。

我不知道我等了多久。可能不到十五或二十秒钟吧,不过感觉过了很久。我一直等到他的肩膀姿势稍稍变动了一下,让我们知道他终于意识到我们的存在了。

我说:“是警察,别动。”

他并没有动,甚至没有将视线转向我,只是坐在那儿,度过他生命面临大转变的这个时刻。然后他才转过来看我,表情里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无限的失望。

“你说一个星期的,”他说,“你答应过的。”

钱似乎全在那儿。我们先装满一箱,另一个箱子在地下室里,没人想下去拿。“本来该叫tj去的,”凯南说,“可是我知道他是怎么进墓园的,所以我看下去跟死人在一起他大概会受不了。”

“你就是想激我,要我下去。”

“对,”凯南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tj翻了个白眼,然后就下去拿了。回来的时候他说:“大哥,下面臭死了,死人都这么臭吗?下次轮到我杀人的时候,提醒我要在远处下手。”

那个情况非常怪异。我们在卡兰德的周围工作,完全当他不存在,而他仿佛也有共识,紧闭着嘴,一声不吭。他坐在那儿显得矮小、虚弱而无能。我知道他其实一点都不符合这些描述,但他彻底的被动却给人这种印象。

“全装进去了,”凯南把第二只手提箱的皮扣扣上,“可以直接送到尤里家。”

彼得说:“尤里只要求把女儿救回来就够了。”

“今晚是他的幸运之夜,钱他也可以拿回去。”

“他说他不在乎钱,”彼得像在说梦话似的,“说钱并不要紧。”

“彼得,你是不是话中有话?”

“他并不知道我们来这里。”

“对。”

“只是个想法而已。”

“不行。”

“很多钱,宝贝。而且最近你才大放血。那笔大麻的生意没指望了,不是吗?”

“又怎样?”

“上帝给你一个扯平的机会,你却要朝他的脸吐口水?”

“哦——哦,彼得,”凯南说,“难道你忘了老爸怎么跟我们讲的?”

“他跟我们讲了各种屁话,我们什么时候听进去了?”

“他说除非能偷到一百万,否则就别偷。彼得,不记得了?”

“现在正是机会啊。”

凯南摇摇头:“不,你错了。这里只有八十万,其中二十五万是假钞,还有十三万本来就是我的,减一减还剩多少?四十多,四十三万吧?”

“你正好可以扯平啦,宝贝。这个屁眼拿走你四十,加上你给马修的费用,加上他的开销,一共是多少?四十二?数目多接近啊。”

“我并不想扯平。”

“呃?”

他用力瞪他哥哥一眼:“我不想扯平,”他说,“我为弗朗辛付的赎金都是见血的钱,现在你还要我从尤里那儿偷见血的钱。大哥,你那种毒虫的心态——偷他的皮夹,然后再帮着他去找。”

“对,你说得对。”

“我是说,看在老天的分儿上,彼得——”

“不,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极了。”

卡兰德说话了:“你们给我假钞?”

“你这个白痴,”凯南说,“我本来都忘了你了。你叫什么,还怕花钱的时候被逮是不是?告诉你一个新闻,这些钱没你花的份儿。”

“你就是那个阿拉伯人,那个丈夫。”

“怎样?”

“我只是在猜测而已。”

我说:“雷,你从库利先生那儿拿来的钱在哪里?那四十万。”

“我们分了。”

“钱呢?”

“我不知道阿尔伯特怎么处理他那一半,我只知道不在这个屋里。”

“你那一半呢?”

“保险箱。布鲁克林第一商业银行,新乌特雷奇大道和汉弥顿堡公园大道交叉口。我想明天早晨出城的时候去那里。”

凯南说:“你想,嗯?”

“我拿不定主意是开喜美好呢,还是开货车好。”他继续说。

“他的脑袋是不是在别的地方,马修?我想关于钱,他说的是真话。存进银行里的那一半我们可以不用想了,至于阿尔伯特的那一半呢,我不知道,即使我们把这幢房子翻遍了,大概也找不到,你说是不是?”

“可能。”

“他可能埋在院子里了,或是妈的就埋在那个墓园里。操,本来那些钱就不该是我的,我早就知道了。咱们快把该办的事办了,离开这里吧。”

我说:“你现在必须作个选择,凯南。”

“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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