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例高得很,”他说,“记住我的话,你出去想吃一顿饭,可是却碰到一场试演会。”
“那种老式牛排屋的员工流动比率,应该没那么高吧?”
“嗯,你说对了,可是这种餐厅还剩下多少?还剩下加乐凡,老家园,还有金氏小馆,路格餐厅,史密斯餐厅,还有华西斯、沃伦斯基,还有——”
我说:“一般侍者倾向于会待在相同类型的餐厅,对不对?”
“我刚才告诉过你,他们根本还不见得会留在这一行呢。”
“但是老式的侍者,比如一个人在坎宁安餐厅做过,餐厅歇业后,他可能就会去你提过的那类地方找工作,你不觉得吗?”
“除非他向往去三十一种冰淇淋店给顾客挖巧克力加棉花糖的口味冰淇淋。不过没错,通常你会倾向于待在对你而言性质熟悉的餐厅。”
“所以如果想找某个曾在坎宁安餐厅工作的人,就该先去找找你刚刚提过的那些地方。”
“应该是。”
“但我自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我说,“我得花好几天跑遍全市,设法去说服人们给我一点时间。反过来说,一个像你这样人面熟的人,可能只要打几个电话就可以搞定。”
“嘿,”他说,“我有活儿要干,你懂我意思吧?”
“懂。”
“我不能坐在那儿打电话,旁敲侧击,询问他们二三十年在哪儿工作过。”
“你可以替节省我很多时间,”我说,“时间就是金钱。我并不打算白要你这些消息。”
“哦,”他说,“那就另当别论了,不是吗?”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格鲁利奥,告诉他我找到两个一辈子都在给顾客端牛排大餐的人。“他们都在坎宁安餐厅工作到那儿关门为止,”我说,“其中一个是四十几年前在那儿从打杂小工干起的。”
“那我们第一次聚会时他一定也在,”他说,“基督啊,他一定也参加过上一章的几次聚会。”
“不过他没认出那张画像。另一个人也没认出。另外那个其实年纪还要更大一点,但他是一九六七年才开始在坎宁安餐厅工作的。后来换到老家园餐厅,做到三年前的九月退休为止。他们两个的说法都一样。”
“说了些什么?”
“说他看起来很眼熟。”
“哦,耶稣啊,”格鲁利奥说,“你知道我们这位朋友怎么着?他有一张大众脸。没有人认得出他来,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以前一定在哪里见过他。你知道,马修,我说他可能在坎宁安工作过,那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我知道。”
“可是你就追了下去。”
“值得一查。”
“你到底从哪儿找到这两个家伙的?”
“我没找到他们,”我说,“而是找到一个可以替我找到他们的人。你知道,如果我把这张画像交给警方,他们可以找出十二个那段时间曾在坎宁安工作的人,而其中之一可能知道这张画像里的人叫什么名字。”
“我跟几个会员谈过这件事。”他说。
“结果呢?”
“大家都觉得尽量谨慎点比较好。我们都希望能找出画像里的那个人,但没有必要的话,我们宁可不要把整件事情公开。”
“如果再有人被杀害——”
“你说过他接下来六个月可能会躲起来。”
“我是说过,”我同意,“可是我知道个屁!我无法擅自预测一个疯子接下来会做些什么。而且到目前为止,看不出他会打电话告诉我。”
我和格鲁利奥是在星期三下午通的电话,晚上我去参加这个星期头一次的戒酒聚会,之后我去火焰餐厅喝了杯咖啡。同桌有个新人,其他人都很热心地想帮他,回答他的问题,一再跟他保证戒酒后才是真正的人生。那个新人三十出头,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詹姆斯·肖特,但他的态度很像肖特以前装出来的样子,融合了谨慎的希望和愤世的怀疑。和他同坐一桌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他没做错什么,而且我知道他没在装,但我忍不住就觉得好像自己又要受一次骗。
我回家后告诉埃莱娜这件事。她说:“你想杀掉他,对不对?”
“今天晚上那个新人?哦不,你是指肖特。”
“当然。”
“我想我是恼火了,”我说,“我没真正感觉到,但一定是有一股怒气存在。我曾试着想帮助他,那个臭娘娘腔,而他就像对待一条上钩的鱼那样玩弄我。那个狗娘养的。”
“是的,”她说,“我想你可能有点怒气。”她开始想说些别的,但电话铃声响起,她接听了。“是的,”她说,“请稍等,我去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