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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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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是。”

“不过那里发生过最绝妙的事情,”他说,“就是那只猫。有个女士有一只获过奖的猫,我相信是波斯猫,反正就是那种长毛的品种。她有一个为那只猫特制的细条木笼子,送到收货站,打算运到加州去。”

“他们偷了那只猫?”

“没有,谁要偷猫啊?他们只不过是把那笼子乱摔,那个精致的木笼子就摔散了,那只猫站在散开的木条堆里面,对着这群喝醉的白痴左看右看,然后一转眼就不见了。你猜他们怎么办?”

“怎么办?”

“他们把笼子修好,找来了锤子钉子把整个笼子又拼回去,他们自己说,修得挺好的。可是修完之后,猫没再出现,这也不意外。可是他们不能送一个空笼子去圣迭戈,所以他们全体就在仓库里找来找去,喊着‘来,小猫’,还喵喵喵的乱叫一通。”

“那幅景象一定很好笑。”

“如果那只猫看到就好了,”他说,“但是猫一直不见踪影,连根毛都没让人再看到过。不过他们却发现了另外一只猫,一只很脏的老黑猫,瞎了一只眼,耳朵也只剩一个,脏兮兮的黑毛毫无光泽,而且因为皮肤病而处处结痂。这只猫就住在仓库里,你知道,靠捕鼠维生。当然,我不怀疑,还有小孩子偶尔会给它点东西吃。”

他笑着陷入回忆。“结果丹尼斯解决了这个难题,”他说,“‘货单上写着:猫一只,上头就只有这样,’他告诉大家。‘她在笼子里面装了一只猫,然后她会领回一只猫,她能怎么说?’于是他们把那只老黑猫装进笼子,贴上封条,送到加州。”

“哦,不。”

“啊,耶稣,”他说,“你能想象吗?那个可怜的女士亲手打开笼子,跳出来这只小癞猫,没瞎的那只眼睛露出邪恶的光芒。”

“‘哦,小可爱,’”我说,故意尖着嗓子,“‘他们把你怎么了?’”

“‘哎呀,小可爱,我都认不出你了!’”

“‘路上很辛苦吧,小可爱?’”

“你能想象吗?哦,你应该听丹尼斯讲,比我讲得精彩多了。”他的脸色一暗,然后喝了一大口威士忌。“后来他们叫他去越南,”他说,“那个该死的笨蛋就去了。我应该把他弄出来的,我告诉过他我有办法,那很简单,只要打个电话就行了。”

“他不让你这么做?”

“他说他想去,他说他想报效国家。我说,丹尼斯,让那些操他妈的黑鬼去报效操他妈的国家吧。他们收获会比你多,损失会比你少。但是他不听,结果他去了,死在那里,被装在尸袋里运回来。亲爱的耶稣,真是他妈的浪费。”

“你想他为什么要去,米克?”

“啊,谁知道?他等着去越南的时候,我告诉他,如果他现在想脱身,可能就不是只打一个电话那么简单,但是不去越南是轻而易举的。他可以去加拿大,或者爱尔兰。可是他说,我去加拿大干什么?我去爱尔兰干什么?我留在这里又能做什么?然后他甜美地对我笑着,那笑容真让人心碎。于是我知道,他会死在那里,而且我知道他心里明白这一点。”

我想了一会儿,开口道:“你认为这就是为什么他要去?”

“没错。”

“‘我跟死亡有约。’”我说,引了一句艾伦·西格1的诗。

1艾伦·西格(alanseeger,1888-1916)美国诗人,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参加法国外籍军团,在战斗中阵亡。著名诗作有《为法兰西而战的美国志愿军烈士颂歌》、《我与死亡约会》等。

“正是如此,”他说:“和死亡有约。他约好了,不想失约,可怜的小鬼。”

快两点时,伯克收拾了吧台,送走几个顾客,除了那个戴着布帽子的小老头。他依然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伯克则把椅子放在桌上,方便次日一早拖地。弄完了,伯克把米克的酒瓶和一个保温瓶的咖啡放在邻桌我们伸手可及之处。

他说:“我要走了,米克。”

“好。”

“多尔蒂先生还坐在那里。我会跟他一起出去,这样可以吧?”

“问他要不要等到雨停了再走,他在不要紧的。你把门锁好就行,等他要走的时候,我会替他开门。”

可是那个老头不愿意打烊后还待在这里,他跟着伯克走到门边,两人一起出去。米克把所有的灯都关了,只留我们桌子上方那盏,回来又给自己倒了酒。

“那是埃蒙·多尔蒂,”他说,“以前他从来不来的,但早春的时候,第十一大道高尔韦·罗斯的店关了,那整幢建筑就要炸毁,或者要拆除。我没去看过。多尔蒂以前天天去那家店,现在他天天来这里。他会坐上八个小时,喝两品脱啤酒,从来不开口说话。”

“我不认识他。”

“你当然不认识。你出生前十五年,他还在杀人呢。”

“真的?”

“我们刚刚谈到西柯克郡,”他说,“还有帕迪·米汉的酒馆,以及他重新装潢的事情。埃蒙·多尔蒂就来自西柯克郡的斯基伯里镇,二十年代,英国镇压爱尔兰民族主义运动期间,他是汤姆·巴里飞行队的。”他唱道:“‘哦,但看起来多么壮观/auxies和ric/黑棕队落荒而逃/远离巴里的悍将。”你知道这首歌吗?”

“我连歌词是什么意思都不懂。”

“auxies是当时征募的佣兵,ric是皇家爱尔兰警察,黑棕队你知道的1。还有一首不必查字典你就可以明白的歌。”

1黑棕队,指爱尔兰王室警吏,一九二〇至一九二一年在英国募集,用以镇压爱尔兰独立运动,因戴警吏黑帽,传茶褐色军服,故名。

十一月十八日

马克伦镇外

棕衣人队上了大船

急急奔赴他们的厄运

但巴里旗下的狠将男儿们等待着

带着来复枪、火药和炮弹

爱尔兰共和军

就要在这片土地上大干一场

“歌词里讲的是大屠杀,相信是某个爱尔兰人写的。埃蒙·多尔蒂就参加了那场骚动,哦,他也杀了很多人。英国曾悬赏要他的人头。然后美国政府赎了他的人头,于是他就来到这里。一个亲戚替他找了份仓库里卸货的工作,不过你看他的个头也知道他干不了。然后他去当了好多年的出租车调度员,现在已经退休很久。如今他每天喝两品脱啤酒,半句话也不说,只有上帝知道他脑袋里面在想什么。”

“你刚开始谈到他的时候,”我说,“我发现自己在想另外一个老头,名叫霍默·钱普尼。”

“我不认识他。”

“我自己也不认识,”我说,“可是他开启了一个东西,或者该说继续了一个东西,很难确知是什么情况。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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