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乘a线地铁,在哥伦布圆环分手。tj要去店里让埃莱娜看看他穿上有为青年制服的样子。我则走到中城北区分局找德金。他正在座位上吃着三明治,喝一瓶冰红茶。
“汤姆·克卢南,”我说,“剧作家,兼职开出租车,四年前在奥德邦大道和第一七四街交会处被射杀,被逮到的嫌犯从没上过法庭。”
“上帝,”他说,“我成了什么,啰里啰唆的老奶奶吗?你以为我连这一点点短期的东西都记不得吗?”
“我只是想勾起你的回忆而已。”
“根本不需要提醒,我们前几天才谈过那个狗娘养的。”
“克卢南怎么会成了狗娘养的?”
“天哪,不是克卢南。是那个凶手,”他专心地眯起眼睛,“姓米姆斯,”他说,“就一件我没必要费心的案子而言,这样的记忆力不错吧?”
“要不要再猜猜他的名字?”
“奥巴达。”
“埃尔多尼亚。”
“哦,见鬼,很接近了。他怎么了?”
“射杀克卢南的是个白人。”
我把自己知道的资料告诉他,那不是他主办的案子——拖到现在也没有人主办了——可是他的警察本能太强了,不免会产生兴趣、过滤资料、提出并放弃各种理论。
“前座的乘客,”他说,“谁会坐在前座?”
“在澳洲,”我说,“乘出租车的时候,你很自然就会去坐前座司机旁边的位置。”
“因为后门打不开?”
“因为大家不分阶级,每个人都是伙伴。坐在后面就太势利眼了。”
“是吗?射杀出租车司机又抢走他东西的是澳洲人,这概率有多少?”
“嗯,从挪威人变成澳洲人,整件事就全变了。”
“先不管这些,这表示凶手是司机的朋友,对吧?”
“总之司机一定认识他。”
“前座乘客,计价表没开,工作日志上没登记。他在中城路边搭载了一个客人,大老远开到哥伦比亚长老医学中心。凶手怎么会知道他在那儿?”
“‘汤姆,下回你载客人到附近的话,顺便来绿宝石小馆,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谈谈。’”
他想了想。“不知道,这跟那个鳄鱼先生的理论1一样难以接受。”
1《鳄鱼先生》是著名澳洲电影,“鳄鱼先生的理论”显然指上面提到的乘客可能来自澳洲的说法。
“说不定是克卢南自己的主意,他刚好来到附近,所以决定去看看朋友。”
“然后他的朋友就把握机会杀了他。”他喝了一大口冰红茶。“覆盆子口味的,”他说,“忽然之间就出现了,不知道,十二种,或十五种各种不同口味的冰红茶。我以前会想,我们干吗弄出这么多不同的选择?如果他妈的苏联正在造坦克和登陆月球的时候,我们却把精力花在调红茶口味上,那我们怎么赶得上?结果他们整个系统垮了,我们又安然地多发明了十几种口味。这表示我懂什么。”他又喝了一口,“你的目击者可信度有多高?”
如果满分是十分,”我说,“她介于零和一之间。”
“我是这么想的,凶手从克卢南脑袋后面两枪,如果坐在他旁边的话,怎样才能从他背后开枪呢?”
“‘嘿,汤姆,窗户外面那是什么?’”
“他转头去看,砰砰。是啊,我想是这样。我得去看验尸报告。不过,凶手干吗要这样呢?只为了让一切看起来像是从后座开枪的?”
“或者只是为了让克卢南没法提防。”
“很合理。那你听听这个推测:凶手坐在后座,出租车停在路边,凶手开了两枪。然后他下车,接着又上车,这回是从前门上的,然后抓走皮夹和零钱。接着,他再度下车,这回就被目击者看到了。”
“有可能。”
“还有个推测。开始是一样的,从后座开两枪,然后从靠街那边车门溜下车,所以站在糖果店前面聊天的人不会注意到他。或许他跟那个奥巴达是来自挪威的同一个城市,抱歉,是埃尔多尼亚,也或许他就跟那个西班牙语地区一样,是西裔的,不管哪种,他都走到街角消失了。”
“然后呢?”
“然后你听说的这个白人走到街上,想要乘出租车,白人在那种西语区,难怪他会想坐出租车。”
“那个区不算太坏。”
“一个白人在那里就是宁愿乘出租车,我们先接受这个假设行不行?他看到这辆出租车,有个人在驾驶座后面,他打开前门,想问司机是不是在等预约的客人。”
“结果看到司机已经死了。”
“说对了。于是他就像大部分人碰到这种情况的反应一样,尤其那个区他不熟,就是拼命地尽快逃离现场,因为他才不想当目击证人,也或许他是跑去华盛顿高地买毒品或找乐子,他干吗要卷入这件事情?”
“那他上车时证人都没看到,只看到他下车?”
“为什么要看到他上车?”
“我不能肯定,”我说,“她既没看到凶手下车,也没看到那个白人上车,却看到那白人下车。”
“她为什么要看到?她心里在想别的事情啊。”
“我猜是这样吧。”
“基本上,”他说,“你没有任何收获,对吧?”
“对。”
“我的意思是,任何有形的证据。”
“半点都没有。”
“但如果你想让一个凶手杀掉四个人的案子成立——”
“五个人,连同希普顿的太太。”
“——那么这点挫折也不会打击你。不过我也没法建议你可以去三十四分局找谁。他们破不了的案子太多了,不需要卷入这种已经结掉的案子里瞎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