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的话,”我说,“那她可装得真像。”
“哦,那些人的样子会让你以为她是波多黎各人呢。跟我一通胡扯,问我她人怎么样,有没有男朋友。编多了关于她的故事之后,连我自己都开始相信了。总之,我发现了这个小妞,克卢南遇害的时候她就在现场。”
“她看到了什么?”
“看到那辆黄牌出租车在角落的巴士站停下来,然后不一会儿,她看到一个家伙下车,关上车门就走了。”
“‘不一会儿’是多久?五分钟?十分钟?”
“大哥,那是四年前的事了,现在她还在念高中,所以当时她年纪多大?谁又记得出租车停下来后,直到那个傻瓜下车之间过了几分钟?当时她也没多想,一直到后来警察来了,从里面拖出一具尸体。”
“她没听到枪声。”
“她说没听到。”
“凶手一定用了消音器。你说她看了他一眼?”
“她看了一眼,不知道看得多仔细。”
“她说他是白人?会不会是中南美的白人?”
“我问他是不是西班牙语系的人,她说是他是个白人。”
“她是不是回答,不,他不是西班牙语系的,而是个白人?”
“嗯,就是这样。”
“他下了出租车,然后——”
“弯下腰,好像跟司机说什么话。比如说等我一会儿之类。这也是为什么那辆黄牌出租车停那么久,都没有引起大家怀疑。”
“计价表还开着吗?”
“一开始就没开。”
“他停车前有没有打手势?有时候某些司机会这样的,可是——”
“她所说的事,”tj说,“你得记住,是发生在四年前——”
“当时她只是个孩子,这我明白。她说了些什么?”
“那家伙没给车钱。”
“你说那个乘客,她看到的那个人?”
“他坐在前座。”
“你不可能说是他开的车,因为克卢南是在方向盘后面被发现的。”
“没说他开车,说他坐车。在乘客座,除非那座位还有别的名称。出租车的乘客都应该坐在后座的,可是他移到前座去跟司机一起坐了。”
“她离车子有多远?”
“两三家商店吧。她当时和朋友站在一家糖果店门口,她也指给我看了。还跟我解释梅莉莎·见川可以在糖果店前面访问她。大哥,我看她谈起那些新闻界的垃圾如数家珍,真可以去当梅莉莎·见川的助理了。”
“他长得什么样子?”
“白人。”
“高矮,胖瘦,年轻还是年老——”
“只知道是白人,不过别忘记——”
“事情发生在四年前,而且当时她还是个孩子,对吧。你想我带她去找雷·加林德斯怎么样?”
“让埃莱娜可以再多一张画挂在店里?我想她会愿意的,不过出来的结果可能想象成分大于记忆成分。只要有机会上《纽约第一》节目,她会发誓他有乳头,后面还拖了条尾巴。”
“或许我应该跟她谈谈。”
“以警察的身份?还是也以见川小姐助理的身份?”
“我可以假扮新闻助理导播,”我说,“你看怎么样?”
他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得去找我的马球衫和卡其长裤,”他说,“还有我那双便宜的懒汉鞋。我想无论如何都该带着那些行头,有机会就可以放在埃莱娜的店里。”他看着我的衣服。“也许你可以稍微穿得正式一点,”他说,“这样我们就不会给《纽约第一》丢脸了。”
我穿了一件蓝色的运动夹克,免得糟蹋了《纽约第一》的服饰声誉。我们搭乘a线的地铁往上城,花了四十分钟找到桑布里塔·帕多,又花了半小时在她四年前站过的那家糖果店附近的一家比萨店,边吃腊肠比萨边跟她聊。她身材略微矮胖,一头光滑的黑发,橄榄色皮肤,有着典型西印度群岛移民的轮廓,棕色眼珠异常明亮。她的名字意思是“小影子”,她说,听起来有点傻,她以前很讨厌。不过现在开始喜欢了,因为这名字似乎相当与众不同。
她的说法没有改变,从那辆出租车下来的是个白人,她能提供的外表表述就是这样。还有他是从前方的乘客座下车的,她感觉当时那人只打算下车一会儿就会回到车上,可是他走过街角就不见了。然后她得回家,就忘掉了这件事,到了第二天地听说了发生的事,警车什么的,结果出租车司机死了。据说是被射杀的,可是他会不会只是心脏病发作之类的呢?或许他的朋友是要去求救,然后——然后只是忘了要回来?
哦,她说,或许,你知道,那个出租车司机死了,他的朋友决定不要被扯进去,所以他大概就打了九一一然后回家。只不过不知道他身上有子弹,或者那些事情是她听来的,可是你会听说一大堆事情,又该相信哪个呢?
怎么确定呢?
谈到一半,tj离座去上洗手间,片刻间“小影子”忽然变得又成熟又年轻了。她在座位上挺直身子说:“坦白告诉我好吗?我不会上电视,对吧?”
“恐怕不会。”
“你是警察吗?你可能是警察,不过tj·史密斯先生不可能是警官。当然了,我也从不认为他是梅莉莎·见川的助理。”
“真的?”
“他太年轻,而且太江湖气了。你得去上大学,才能找到这种工作,不是吗?他不可能上过大学。”就像我说过的,她比实际年龄成熟。然后我问她,既然看穿了tj是冒充的,为什么又那么合作。“哦,他真的很可爱。”她说,然后格格地傻笑起来,看起来大概只有十二岁。
“我是保险调查员,”我说,“史密斯先生是实习生。不需要让他知道,嗯,看穿了他是冒充的。”
“好,我不会,”他说,然后用吸管吸干了可乐,“保险?希望我没让任何人惹上麻烦。”
“肯定不会。”
“希望也不会让某个人拿不到钱。”
“这真的只是为了要理清一些书面公文而已。”我说,“或许也能替公司省点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