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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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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然可以。呃,你到底为什么而喝?有任何特别要举杯庆祝的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

“说到特别,特别检察官怎么样?你反对为阿布纳·普杰尼恩喝一杯吗?”

“随你怎么说。”

“好极了。”他举起杯子,“为普杰尼恩,希望他死掉而且腐烂。”

我用我的杯子碰了他的,然后我们便喝了。

“你不反对为此干杯?”

我耸耸肩,“只要你高兴。我不认识我们为他举杯的这个人。”

“你从没见过那狗娘养的?”

“没有。”

“我见过,是个狡猾的混蛋。”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气恼地摇摇头,把杯子放回桌上。“操他妈的,马修,我们认识多久了?”

“好几年了,艾迪。”

“我想也是。你他妈的在帮布罗菲尔德那屎头做什么?你会告诉我吗?你他妈的干嘛跟他扯上了?”

“他雇了我。”

“做什么?”

“找出能够还他清白的证据。”

“帮他找一个能摆平谋杀罪的方法,那就是他要你做的?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杂种吗?你操他妈的知道吗?”

“我很清楚。”

“他想要狠狠搞整个警局一下,那就是他想做的。要帮那个土货揭露高层的腐败。老天,我讨厌这个胆小的杂种,他就像你看到的警察一样腐败。我是说,他去外面猎钱,不只是别人把钱送到他手上,他还要去找呢。他去外面像疯子似的侦查,找那些下三滥的勾当和皮条客,或其他任何事情,但不是逮捕他们;除非他们没钱,他们才会被抓到警局去。他在做他自己的生意,他的警徽是一张‘抢钱许可证’。”

“这些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你还帮他做事。”

“如果他没杀那个女孩呢,艾迪?”

“她像石头一样死在他的公寓里。”

“你想他会笨到杀掉她还把她留在那里?”

“哦,他妈的。”他吸了一口雪茄,雪茄的末端发出红光。“他出去扔掉杀人的凶器,不管他用什么打她或刺她。然后他在某处停留,喝了点啤酒,因为他是个自大的龟孙子,也有点神经病。然后他回去处理尸体,他想要把她丢在某处,但是那时我们已经有人在现场等着逮他了。”

“所以他就自投罗网。”

“不然能怎样?”

我摇摇头,“这不合理。他也许有一点疯狂,但是他绝对不笨,而你却把他的行动说得像个白痴。你的手下怎么知道那个公寓是第一现场?报上说你们接获电话通报,对吗?”

“没错。”

“匿名的?”

“对。所以呢?”

“这太顺了。有谁会知道而通报给你们?她尖叫了吗?有其他人听到吗?密报是从哪里来的?”

“有什么差别?也许某人透过窗户看到。不管是谁,总之有人打电话来说一个女人在什么什么样的公寓里被谋杀了,警察们去到那里,发现一个女人头上被打肿了一块,一把刀刺在她背上,而她已经死了。谁在乎通报者为什么知道她在那儿?”

“这里头可有很大的差别。例如,可能是通报者把她放在那儿。”

“哦,得了,马修。”

“你没有任何事实证据,所有的证明都是间接的。”

“这样已经足以抓他了。我们有他的动机、下手的机会,我们还有个女人死在他的鬼公寓里。看在老天的份上,你还要什么?他有太多的理由要杀她。她抓住他的致命伤并公诸于世,他当然要她死。”他再吞了一些酒,接着说,“你知道吗?你一直都是个他妈的好警察,也许这些日子酒让你昏头了,也许这远超出你所能掌握的。”

“可能。”

“哦,去你的。”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可以拿他的钱,马修。一个男人得赚钱,我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只是别碍事,嗯?拿他的钱,把他榨干,他妈的,这种事他过去做得多了,也该换他被人耍耍了。”

“我不认为他杀了她。”

“狗屎。”他把雪茄拿离嘴边,盯着它看,然后用牙齿咬住,深吸了一口。之后,他的语气变软,他说:“你知道,马修,最近警局相当干净,比过去几年都干净,几乎所有的旧包袱都清除了。不用说,里面还是有人拿很多钱,但是一个搞生意的送钱进来并分发给整个分局的旧体系已不复存在。”

“即使在上城?”

“嗯,上城的一个分局也许还是有点肮脏,很难让那里保持干净,你知道那是怎么回事。除此之外,警局整顿得还不错。”

“所以?”

“所以我们自律得不错,这个狗娘养的却让我们看起来又像是到处都有的大粪。许多好人正准备起来反抗,因为有个狗娘养的想做天使,而其他狗娘养的土货则想要当统治者。”

“所以你恨布罗菲尔德,但是——”

“你他妈说对了,我是恨他。”

“——但是你为什么要他去坐牢?”我倾身向前,“他已经完蛋了,艾迪,他已经玩完了。我和一个普杰尼恩的人谈过,他对他们已经没有用,他可能明天就摆脱陷阱,但是普杰尼恩不敢再跟他合作了。从你们的立场上说,不管是谁算计他都已经让他够受了,那我去追查凶手又有什么不对?”

“我们已经抓到凶手了,他被关在‘墓穴’的牢房里。”

“让我们假设你是错的,艾迪。事情会怎样?”

他坚定地注视着我。“好,”他说,“让我们假设我是错的,让我们假设你的委托人干净纯洁得像白雪,让我们假设他这辈子从来没做过一件坏事,让我们假设另外有人杀了——她叫什么名字?”

“波提雅·卡尔。”

“对。然后有人故意算计布罗菲尔德,让他掉入陷阱。”

“然后?”

“你追逐这个人,你逮到他。”

“然后?”

“发现他是个警察,因为谁会有这么他妈的好的理由要送他进监狱?”

“哦。”

“没错,哦。这看起来很棒,不是吗?”他的下巴伸向我,颈部的青筋紧绷,眼神非常愤怒。“我不认为事情是这样,”他说,“因为我打赌布罗菲尔德就像犹大一样有罪。如果他没有,就是有人要搞他。除了几个想要让这狗娘养的得到报应的警察,还有谁要搞他?这看起来真棒,不是吗?一个警察杀了一个女人,然后嫁祸给另一个警察,好阻止一件针对警察贪污的调查,这真是太好了。”

我想了想。“如果事情真是这样,你宁愿让布罗菲尔德为了他没做过的事去坐牢,以免腐败的内幕曝光。这就是你刚才要说的吗?”

“狗屎。”

“这是你要说的吗,艾迪?”

“哦,看在老天的份上,我宁愿他死掉,马修,即使我必须自己动手轰掉他的臭脑袋。”

“马修,你还好吧?”

我抬头看特里娜,她已经脱掉围裙,大衣则挂在手臂上。“你要走了吗?”

“我刚下班,你喝了很多波本,我怀疑你是否还好。”

我点头。

“跟你讲话的那个男的是谁?”

“一个老朋友,他是个警察,第六分局的副队长,在格林威治村那边的。”我拿起我的杯子,没喝又放下。“他大概是我在警队最好的朋友,不是很亲密,但是我们处得不错。当然,几年下来也冲淡了。”

“他要干嘛?”

“他只是想谈谈。”

“他离开后,你似乎很难过。”

我仰头看她,我说:“问题是,谋杀是不同的。取走人的性命,这是完全不同的事。没有人被获准取走生命,没有人被允许取人的性命。”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是他干的,他妈的,他没有做,他是无辜的,但是没有人在乎。艾迪·凯勒不在乎,我知道艾迪·凯勒,他是个好警察。”

“马修——”

“但是他不在乎。他要我走开,别再费力,因为他要那个可怜的杂种为一桩他没犯的谋杀案坐牢,他希望真正杀人的那个人脱身。”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马修。听着,这杯别喝完,你并不是真的需要它,对吗?”

对我而言一切似乎非常清楚。我无法了解为什么特里娜好像很难理解我所说的,我讲得够清楚了,而我的思维,起码对我来说,像水晶一样清澈而且流畅。

“清楚得不得了。”我说。

“什么?”

“我知道他要什么,没有别人会了解,但是这很明显。你知道他要什么吗,黛安娜?”

“我是特里娜,马修。亲爰的,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别用这种口气说话。你知道他要什么吗,宝贝?他要荣耀。”

“谁?马修?那个跟你讲话的男人吗?”

“艾迪?”我因为这个想法大笑。“艾迪·凯勒才不理什么荣不荣耀,我在说杰里,以前的好杰里。”

“嗯哼。”她把我握玻璃杯的手指头扳开,拿走杯子。“我马上回来。”她说,“不用一分钟,马修。”然后她就走开,不一会儿又再回来。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可能还继续在讲话,我不太确定到底讲了还是没讲。

“我们回家吧,马修。我送你回去,好吗?或者今晚你想留在我那里。”

我摇头,“不。”

“你当然可以。”

“不,我得去见道格拉斯·富尔曼,有很重要的事要去见老道格,宝贝。”

“你在电话簿上找到他了吗?”

“这就是了,电话簿。他可以把我们都放进一本电话簿,宝贝,他就是从那里来的。”

“我不懂。”

我皱起眉有点恼怒。我说的很有道理,我不能了解为什么我的意思会使她困惑。她是个开朗的女孩,特里娜的确是,她应该可以了解。

“账单。”我说。

“你已经买了,马修,你还给了我小费,你给我的太多了。来吧,拜托,站起来,这才是好天使。哦,宝贝,这世界把你搞惨了,对吗?没关系,你总是帮我,偶尔我也可以帮你一次,不是吗?”

“买单,特里娜。”

“你付过账了,我才跟你说过,而——”

“富尔曼的账单。”我现在比较能说得清楚一点,想得清楚一点,而且靠我的双脚站起来。“他今晚稍早付过账,你说的。”

“所以?”

“他的支票应该有登记,不是吗?”

“当然。那又怎样?听着,马修,让我们到外面去呼吸新鲜空气,你就会觉得好一点。”

我举起一只手。“我很好,”我坚持着,“富尔曼的支票是登记过的,去问唐你是否可以看看。”她还是不懂我在说什么。“他的地址,”我解释,“大部分的人会把他们的地址印在支票上,我早该想到这点。去看,好吗?拜托。”

他的支票的确登记了,而他的地址就在上面。她回来,把地址念给我听,我把我的笔记本和笔交给她,请她帮我写下。

“但是你现在不能去,马修。时间已经太晚了,而且你这样也没法儿去。”

“时间太晚了,我又太醉了。”

“明天早上——”

“我通常不会喝得这么醉,特里娜,但是我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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