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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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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就算他自己的母亲也认不出他来。

但这种事情他不愿意去想,现在不想,从来不想,他很快就把思绪抛到脑后。没有人会认出他来,这才是重点。无论是《每日新闻报》的读者,还是电视新闻节日《五点现场》的观众。以那些警察惯有的笨拙,绝不会多看他一眼。马修·斯卡德也不会认出他来,直到那把梅瑟制造的鲍伊型猎刀插进他肚子里,把他开肠剖肚,从肛门到嘴巴一路切开。至于埃莱娜……没错,他一定要剥她的皮。

当然,问题在于这幢大楼的其他住户,也就是乔·波汉的邻居,他们之前见过他——没有小胡子,他在这里从不戴胡子的;但他们看过他满头浓密且颜色较浅的头发,看过他比较白的皮肤,看过他完整的眉毛和他没戴眼镜的眼睛。其中有几个人肯定不止看过他一眼而已,或许有的只是曾在楼梯上曾擦身而过罢了,但有几次他和拉斯科斯基太太多聊了两句,还跟其他一两个在白天碰过面。

所以最好能避开他们,最好能尽量降低他出入这幢大楼的次数。更审慎的做法,可能得放弃这个地方,另找别的住处。不过不能再去住廉价旅馆了。警方第一个就会去査那类地方。

或许他还是可以待在这里。时间对他有利,警方找了几天徒劳无功之后,自然会降低警觉,也失去了原来的热度。媒体会懒得再登他的照片,而一般大众则会被新的影像和新的恐怖事件轰炸,逐渐忘记了他的长相。

这种事需要时间,你只能随遇而安。

但他等到天黑了才离开这幢大楼,等到拉斯科斯基太太肯定离开了她喜欢的前门阶梯,回去舒舒服服地看电视。然后他把那把詹金斯制造的折叠刀放在口袋里,下楼出门,走入夜色中。

在位于东城的另一家金考连锁影印店,他上网去看他订阅的一个新闻群组。他浏览新的帖子,其中几篇看完全文,自己贴了一篇新的讨论主题。

他写道:

那些自称或一般所谓的专家,那些犯罪学家和心理学家和新闻记者,认为我们这些为乐趣而杀人的是被迫的,基本上是自己完全无法控制的强迫性行为。无疑地,去相信一个人“必须”杀人而非他就是“喜爱”杀人,是比较能让人心安的。那些专家告诉我们,我们杀人是根据历法,我们的行为是由月亮的圆缺所支配。亊实上我们已故的弟兄普雷斯顿·阿普尔怀特解决他的年轻朋友,就是以一个月为间隔周期。当然如果一个人想建立一个模式,吸引大众注意有个连续杀人狂的运作,难道不会故意等上一个月再干下一桩吗?但似乎没有人考虑到这个可能性。

可以确定,我们有些人是受强迫作用的影响而去杀人,但也有些人并不是。必要时我们可以等,无论月亮如何改变我们血液中的潮汐。而且只要时机得当,我们可以立刻行动,无须任何内在的刺激。我们比你们所愿意相信的要更危险,也更不可预测。

他看了一遍,考虑着要不要署名,最后决定不必。然后他点了“发送”键。

回到公寓,他想着自己刚刚贴的那篇文章。他所必须做的,他知道,就是给自己时间。让斯卡德夫妇放松警戒的时间,让警方失去兴趣的时间,让一般大众忘记的时间。

但稍早时候,走在这个城市中,他曾抬头看了月亮一眼,印证了他自己血液中早已告诉他的事实再过一天,最多两天,就是月圆之夜。

他不是机器人,他不会只因刺激就做出反应。他不是命运随机制造的产物,他要决定自己的宿命,开创自己的命运。然而他怎能辩驳说满月对他毫无影响?满月把海水吸向天空。没有人能否认月亮是潮水的源头。那又怎能否认月亮也吸引着人类血管中的血液?

道奇那一晚是月圆之夜吗?除了那盏床头灯的光芒之外,月光可曾照耀那道喉咙,吸引那把鲍伊型猎刀划过去?他宁可认为是这样。

明天,他知道,那道引力将会达到最强。那是无法抗拒的吗?不,当然不是。他的意志将会比潮水更强,比月亮更强。但月亮可能会影响他仓促行事,去冒不必要的险。解决斯卡德夫妇的事情拖得越久,就越能确保他的成功。所以他得压抑因为月亮所引起的冲动吗?他必须把这股冲动抛开,直到下一次满月,甚至更久吗?

他在对病人进行心理咨询辅导时,常常会强调脱离二元思维的重要性。小心非黑即白的二选一陷阱,他会劝告他们。如果你认真寻找,往往会发现第三种选择。

对他来说,第三种选择,也就是唯一真正的选择,其实很明显。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解除压力。

星期一傍晚,在下班后的高峰时间,他挤上了往南的e线地铁列车。当列车驶离五十街车站时,他抽出口袋里的刀,手腕熟练地轻轻一挥,弹开刀子。周围其他乘客的身体挡住了他的动作,没有人看得到他将刀滑进紧挨着他的那个女人的两根肋骨之间。

当刀身触到心脏时,他感觉得到那股气吸到一半突然中止。那一刻她似乎在他的刀尖上跳舞,然后舞蹈中止。他感觉到生命离她而去,而他将之吸入,连同她的香气。

列车驶入时代广场站。门开了,他跟着许多人一起下车,他在那个女人有足够空间可以倒下之前,就已经站在月台上。等到大家腾出足够的空间想救她,他已经上了楼梯。在任何人有一丁点儿怀疑到她已经死了之前,他早已经回到地面的街道上了。

好了。

太容易了。因为月圆了,或只是因为他喜欢去做能带给他喜悦的事情,所以他觉得自己需要杀个人。但他不会让这种需要逼迫自己实施计划,或让自己暴露于不必要的风险之中。他找到了一个简单而无风险的行事方法,而且进行得非常成功。

现在他可以等待。现在他可以等着好时机,躲在乔·波汉舒适的公寓里,继续跟他的新闻群组联系,在网际网络上闲逛,阅读有关阿普尔怀特的精彩报道——那些报道很快就变成了有关伯丁森的报道——在里士满逐一披露。

你可以带着一把汤匙或一个水桶走向海洋,他以前常告诉他的病人,大海不在乎少那么一点儿水。

一个很实用的意象,这个道理放诸四海皆准。他一直很喜欢。

的确,带着一把汤匙或一个水桶。或是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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