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是不是叫英厄蒙德·弗兰森?”克里斯蒂安松问。
“是的。”男子回答。
“我想你最好跟我们走。”卡凡特说着,朝他的手臂抓去。
男子心甘情愿地任人把他拉到车子那儿。
“进后座。”克里斯蒂安松说。
“把裤子拉链拉上。”卡凡特命令。
男子迟疑了一下,然后他微笑着服从。卡凡特也进了后座,
坐在那人旁边。
“让我们瞧瞧你的退休证。”卡凡特说。
男子把手伸进长裤后袋,抽出他的退休证。
卡凡特看了一眼,然后把它传给克里斯蒂安松。
“好像完全正确。”克里斯蒂安松说。
卡凡特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瞪着男子说:
“没错,就是他。”
克里斯蒂安松绕到车子另一边,打开车门,开始搜查男子的夹克口袋。
此时距离一拉近,他才看出男子的双颊凹陷,下巴长满了灰色的胡茬儿,一定有好几天没刮胡子了。
“这儿。”克里斯蒂安松说,从夹克的内袋拉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件小女孩儿的浅蓝色内裤。
“嗯,这下逃不了!,对不对?”卡凡特说,“你杀了三个小女孩儿,是不是,嗯?”
“是。”男子说。
他微微笑,摇摇头。
“我必须杀她们。”他说。
克里斯蒂安松仍然站在车子外面。
“你怎么骗她们跟你走?”他问。
“哦,我对小孩子很有办法,小孩子都很喜欢我。我拿东西给她们看,花啊什么的。”
克里斯蒂安松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昨天晚上睡在哪jl?”
“北边的坟场。”男子说。
“你一直都在那里过夜吗?”卡凡特问。
“不是,也在其他坟场过夜。我不太记得了。”
“白天的时候,”克里斯蒂安松说,“白天的时候你都去哪里?”
“哦,不同的地方。常常去教堂,那里很美,很安静,很安详,我可以坐在那里好几个小时……”
“可是你tmd就是不回家,是不是,嗯?”卡凡特说。
“我回去过一次。我鞋子上粘了东西,而且……”
“而且什么?”
“我必须把它们换掉,改穿旧运动鞋。然后,当然啦,我买了新鞋子。非常贵,实在贵得离谱,不瞒你们说。”
克里斯蒂安松和卡凡特瞪着他。
“然后我还拿了我的夹克。”
“是这样吗?”克里斯蒂安松说。
“晚上睡在外面,真还挺冷的。”男子像在闲话家常一样。
他们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蓝色罩衫和木底鞋的年轻女人跑过来。她一看见巡逻车,猛然停住脚步。
“哦,”她喘着气说,“我想你们大概没有……我的小女儿……我找不到她
……我才转过身没几分钟,她就不见了。你们没有看见她吧,是吗?她穿着一件红色衣服……”
卡凡特摇下窗户正想讲什么。然后他念头一转,有礼貌地改口说:
“是的,女士,她正坐在那边的树丛后面玩洋娃娃。她没事,我几分钟前才看见她。”
克里斯蒂安松本能地把那件浅蓝色内裤藏在身后,试图对女人露出微笑,结果却十分难看。
“不要担心。”他软弱无力地说。
女人跑到树丛那儿,没过多久,他们就听见一个小女孩儿清脆的声音说:
“嗨,妈咪!”
英厄蒙德·弗兰森的面目整个垮下来,他的眼神变得呆滞,愣愣地直视前方。
卡凡特紧紧扭住他的胳膊说:
“我们走吧,克勒。”
克里斯蒂安松用力关上车门,爬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他一边把车倒向道路一边说:
“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卡凡特问。
“他们在动物园岛抓到的那个人是谁?”
“妈的,说的也是,我也好奇……”卡凡特说。
“请不要抓得那么紧,”那个名叫英厄蒙德·弗兰森的男子说,“你把我弄痛了。”
“闭嘴。”卡凡特说。
马丁·贝克仍然站在动物园岛的毕斯克萨登街,距离胡瓦斯塔路大约五里远。他几乎一动不动地站着,一手握着下巴看着科尔贝里,后者一脸通红全身汗湿。一个戴白钢盔、背上背着移动对讲机的摩托车警察才刚刚跟他们行礼后疾驶而去。
两分钟前,梅兰德和勒恩才送那个自称姓费里斯塔特的男子回他波德路的家,给他一个机会提出身份证明。但这也只不过是个形式而已。马丁’贝克和科尔贝里一点儿都不怀疑他们抓错了人。
周围只剩下一辆巡逻车。科尔贝里站在驾驶座旁敞开的车门边,马丁·贝克站在离他数码远的地方。
“有消息了,”巡逻车里的人员说,“无线电有消息传来。”
“什么?”科尔贝里没好气地问。
警员仔细聆听。
“索尔纳区的一辆无线电巡逻车。”
“怎么样?”
“他们抓到他了。”
“弗兰森?”
“是的,他在他们的车子里。”
马丁·贝克走过来。科尔贝里弯下身以便听得更清楚。
“他们说什么?”马丁·贝克问。
“毫无疑问了,”巡逻车里的人员说,“已经证明了身份,他甚至都招认了。而且他口袋里还有一条小女孩儿的浅蓝色内裤。
在作案现场当场被逮捕。”
“什么!”科尔贝里惊呼,“当场被逮捕?他已经……”
“没有,他们及时赶到,女孩子平安无事。”
马丁·贝克把前额贴在车顶边缘。铁皮酷热,满是尘埃。
“老天,伦纳特,”他说,“终于结束了。”
“是的,”科尔贝里回答,“就这一次而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