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克法官和陪审团回到法庭。米莉安让托尼·杰拉多离开了。哈利依然不见踪影。我没有问题要问托尼,于是他自信满满地从证人席走出来,仿佛自己是法兰克·辛纳屈。
“检方传唤拉菲尔·马丁尼兹警官。”米莉安说。
米莉安会在询问马丁尼兹时卷土重来,他的陈述里没有多余的细节或推论,只是陈述事实。这个案子不需要添醋加油,他在死者家中将小班尼逮个正着,之后小班尼供出俄罗斯黑帮的老大涉嫌谋杀。
马丁尼兹是一名帅气、年近四十的西裔男子,身穿合身的西装。他胸有成竹地走向证人席,但没有太自以为是。他手中的那叠文件贴满便利贴,标记出重要部分,让陪审团看见他做了充足准备。马丁尼兹抬着头,双眼直视陪审员,他没什么好怕的。
“马丁尼兹警官,你能和陪审团成员说明你的职级和工作经历吗?”
米莉安又失误了,一次问了两个问题。她应该更专业的,我想她是被紧张情绪给影响了。差一点的律师可能到这里就投降了,但米莉安强势回归,不到10分钟就抓回节奏,于是马丁尼兹在接下来的30分钟,对小班尼的自白和控辩交易侃侃而谈。
坚不可摧。
她得到最后一个回应后,转身背对证人,在走回检察官席前先朝我走来。
她微笑着说:“证人交给你。”
我若试图让马丁尼兹动摇,绝对毫无胜算。有时候,有些证人你动不了,马丁尼兹就属于这类人。我决定速战速决,问他那些米莉安在直接讯问里没碰到的部分。
“马丁尼兹警官,请打开卷宗到卷三、表三、第二页。”我在交互诘问里不会使用“请你……”或“你能否……”这种说法,一切都应该是陈述而非提问。人们都说好的律师从不提问,除非他们早就知道答案。此言为真,但这不是因为律师知道的比其他人多,是因为我们在题目里,就在引导证人说出我们想要的答案。
马丁尼兹找到那一页,上头用了一张黄色便利贴来标注。
“警官,这是一张照片,上头是一个在公寓里找到的破相框?”
“是。”
这个回应深得我心。我转向陪审团一笑,顿了一下,才重新面对证人。
“这张照片底下的描述是‘破相框’,但没告诉我们里头有几张照片,对吗?”
他眯起眼睛,看起来有些困惑。“是的,并没有。”
我露出满意且理解的笑容,再度转向陪审团,缓慢且愉快地重述了一次马丁尼兹的回应“是的,并没有”,将之展示给陪审团,好像这是一番苦战后赢回的奖品。陪审团点点头,他们还不确定我赢了什么,但看上去很感兴趣。米莉安没有反应,一脸无趣至极的表情。所有优秀的律师,在认为对手抛出震撼弹时,都是如此反应,表现得一脸不在乎,期待陪审团因此产生动摇。事实上,那些问题不是要给陪审团听的,是给肯尼迪──我想要他思考相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