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图拉斯情绪失控了,他不想让我对那个行李箱动手动脚,担心我会找到隐藏的隔层。沃尔切克看上去有些困惑。
“阿图拉斯,冷静点。律师很努力了,他搞不好能成功,我们就不用……嗯,你晓得。暂时放过他吧。”沃尔切克说。
我放下行李箱,坐在沙发上,注意力停在会客桌上方的《蒙娜丽莎的微笑》画像,霎时间,一个推论在我脑中成形。
假引爆器、胖警卫阿尔文和底部作假的行李箱:这一切人、事、物所扮演的角色和功能,在我盯着这幅肖像的同时变得明朗。
搞懂这一切的关键就是《蒙娜丽莎的微笑》。从骗子的角度来看,《蒙娜丽莎的微笑》自有其趣味,它是世界上有着最多赝品的画作,那些赝品就挂在世界各地知名的艺廊与美术馆中。每隔几年,我就会在报纸上看到某种新的科学发现,声称某幅赝品实际上是大师真迹。我对此一直很感兴趣。仿造任何东西的唯一理由就是要调包,让人误以为正版还在原处。事实上,他们眼前的才是赝品。骗子最好的朋友就是伪造者。
阿图拉斯昨天早上拿着通过安检、装有案件卷宗的行李箱,应该是我刚才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个。格雷戈尔整夜留守法院,阿图拉斯与维克多则和我一起拿钱去买通吉米。格雷戈尔晚上肯定去地下停车场调包箱子了。阿图拉斯昨天用来装资料带去法庭的那个箱子,现在在地下室的车里;而格雷戈尔昨晚放进厢型车里的箱子,则躺在我面前的地板上。这就代表,眼前的箱子里无论装了什么,如果阿图拉斯昨天早上带着它通过安检,都会触发警铃,x光机也能看穿假的底部。
沃尔切克对箱子一点也不感兴趣,他根本不晓得箱子被调包了。如果他对此事一无所知,我很肯定他也不知道厢型车、阿尔文或阿图拉斯带了一真一假两个引爆器的事。
为何要有一个假的引爆器和一个真的引爆器?为何要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行李箱?为何要伪造《蒙娜丽莎的微笑》?
都是为了让你在目标无所察觉的情况下调包。
我一直以为是我在骗俄罗斯佬。
其实是阿图拉斯骗了我,更重要的是,他也在骗沃尔切克。我察觉到他们之间关系紧张,也看到阿图拉斯摸着脸上那道疤。
沃尔切克站到我旁边说:“5分钟后开庭,弗林先生。为了你好,我希望钱花得值得。要是托尼·杰拉多今天说出任何让我卷进马里欧谋杀案的证词,我就会让阿图拉斯打给他女友,你女儿就能一边娱乐我的人,一边责怪你了。”
“托尼会闭嘴的。”我说。
阿图拉斯从椅背上拿起西装外套。
“穿上它,我们会趁中午休庭时放炸弹。”他说。
我再度感觉到装置在我背上的重量,以及如此致命的东西贴在我皮肤上的骇人恐惧。既然联邦调查局准备好要申请我住处的搜查令,我晓得自己大概撑不到中午休庭时间。
如果我想的没错,阿图拉斯在对他老大使诈,但真正的目标我仍然毫无概念。我依旧相信答案就躺在那只行李箱的夹层里,我必须在阿图拉斯不注意的情况下查看,而我完全不晓得该如何做。
“给你。”阿图拉斯递给沃尔切克某个东西,后者检查了一下,放进口袋。阿图拉斯刚才给了沃尔切克一个引爆器。
一个假的引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