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飞速交代完昨天发生的事,从泰德小馆开始,一直到我来这里的路程。桌上有些人听得目瞪口呆,我注意到有几个人表情狐疑,吉米左右两边的人则是面无表情地沉默着。
吉米没露出任何表情,跟往常一样。他没对我诉说的任何事情做出反应,就只是坐在那儿,偶尔喝口咖啡。但他很警觉,非常仔细地听着每个字,眼睛有时候会瞥向他的手下,审视他们的反应。我讲完我的故事,他低头看着吃到一半的早餐。
“那么,让我厘清一下。”他说,“你得在证人席上设置炸弹,杀了现在是证人的小班尼。艾米被绑架,正关在某个地方,你不知道在哪儿,但知道是在曼哈顿。你没办法跟警方或联邦探员求助,而且你不想让托尼去沃尔切克的审判上作证。我理解得没错吧?”
“完全正确。”我说,“但我漏掉了哈利,就是福特法官。哈利帮我弄来一些东西──比如我打给你的手机。”
吉米在他脑内思量各种可能性。
“我可以丢给你一位收贿的联邦探员,还有那200万。”
“我对收贿探员没兴趣,他们靠不住,而且几分钟前你说的是400万。”吉米说。
“抱歉。其中一袋用了紫外线感应dna辨识喷雾,那是一种隐形的液体,带有特殊的化学标记,它已经在所有大数据库中做了记录。我需要你把那袋暂时收着,事情结束后再交给联邦调查局。我已经把贿赂的钱做过标记,这样钱就会直接和俄罗斯佬联系起来──帮我装钱的大个子手上全是那个喷剂。我会跟联邦探员说贿赂的金额是100万,他们会全部拿走,这样还会剩下很多给我们。”
吉米从桌上的烟盒取出一支烟,用奥比表弟给他的火柴点燃。他深吸了一口,烟就烧了1厘米,烟雾很快飘散到天花板。吉米再次全神贯注地看向我。
“所以就是300万,艾德华。”他说,好像我们还是小孩子一样。我妈每次骂完我之后,他总会喊我艾德华。我妈叫我艾德华,所以当她在场,或吉米开我玩笑的时候,他都会叫我艾德华。直到我开始管自己的团队,“艾迪阿弗”这个称号才问世。
我本来不想现在处理这件事,但好像也没别的选择。
“我得借个100万,当我欠你的。帮我把艾米找回来,我保证让你拿到300万:现在200万,剩下的之后我会补上。”
“为什么我不能现在就拿300万?”
“我有件事得处理。你知道我从没让你失望过。”
他想了想。身为一个出色的生意人,他喜欢冒险。我猜他暗地里很想跟俄罗斯佬开战,找机会搞垮他们。马里欧的死不足以成为理由,这人无足轻重,但现在他有动机了。
“所以我能信任你吗,吉米?我没在耍诈,这事关我女儿,我把她的命交到你手里了。”我说。
吉米看着我,1分钟过去了。
“我相信你,艾迪。”他说,“我们是家人,你跟我。我们打小一起长大的,所以这代表艾米也是家人。”
我让看门的把袋子拿到房间后面。
“那你希望我们怎么做?”他问。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挤在两个小喽啰中间。我将手滑进大衣里,听到有人在碎碎念,转头看见枪再度指向我,但只有一下子,吉米立刻挥手赶走他们。我缓缓从口袋取出格雷戈尔的皮夹。
“我需要你找到艾米,确保她的安全。她在另一组人马手上。这是格雷戈尔的皮夹。”我将皮夹摆在桌上。
“里头有他的驾照和他最后拜访的位置。我怀疑她是否还在,但可以从那里开始找。来这儿之前,我们在羊头湾一间仓库拿钱,那边有两个人。如果你逼问地址,他们也许会松口,但切记不能让他们有机会通知沃尔切克或阿图拉斯。除此之外,我唯一有的情报是沃尔切克拨出的电话号码。艾米有提到一个叫伊兰雅的女人,我不晓得这是不是她的电话,但我记住号码了。”
说完后,我仔细观察吉米,他没有让我失望,直直看向奥比,只看了很短暂的一眼,但终究是看了。奥比在工会里有人脉,要联络上谁他都有办法。
我接着说:“我想你可以从那部电话,或是格雷戈尔这里查到那个位置。”
“你说这是手机号码,你知道是哪种手机吗?”奥比问。
“不知道。阿图拉斯用的是杂牌手机,沃尔切克拿的是黑色的小型手机,照相画质很好,屏幕很大,我只知道这些。你能用号码查到地址吗?”
“如果号码有实名的话,当然可以。但这些手机很可能是在黑市买的,代表不会有任何纪录。不过,如果是新机种,可能就有办法追踪。”
“那些手机看起来挺新的,我不晓得伊兰雅的是否也一样。”
“如果是2005年以后产的手机,就会有内里的gps追踪器。在美国生产的新手机都有那个芯片,好像是与911事件有关。我们没办法找到地址或是监听通话内容,但能追踪芯片。我知道有人能办到,我来打给他。”奥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