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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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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进门就遇上了肌肉棒子。吉米的两个手下,身穿黑色皮夹克以及定制长裤,其中身材较瘦小的那位将枪拿在身侧对准我的胸口。那堆钱的重量让我的肩膀不断下沉。

“吉米知道我要来,我是艾迪·弗林。”

“手趴在墙上。”持枪的家伙说。他长得不像他伙伴那样丑,黯淡的棕色眼睛下方有黑眼圈,但在他浓密杂乱的眉毛下,几乎看不太出来。另一位比较高,我猜他出生的时候应该是有鼻子的,直到有人决定把它咬下来。他脸部中央有一坨红色的伤口,底下是两道砍伤的痕迹,一路延伸到鼻孔去。

我动也不动。

“我管你他妈的是谁,没被我搜身就别想进来。”枪手说。

“不准碰我,也不准碰这些袋子。我这里有400万个理由把你跟你男友给宰了。我要是走出去,吉米会想知道是哪个混账赶我走的,我会跟他说是那个小鲜肉。现在给我让开,美人,否则我亲你一下,让你爽到这辈子都醒不来。”

两个人看了看彼此。

“你敢乱踩一步,我们就把你给毙了。”

他们各自拿枪指着我的后脑勺,跟着我走到用餐区。现在这个时间,餐厅里只摆了一张桌子:这是吉米的晨间会议,基本上就是一场小型暴动,只是有附餐而已。

不管电影和媒体是怎么演给一般民众看的,黑帮内部并没有真正的阶级或职称存在,至少现在没有了。有参谋、顾问,但没有帮派领袖,没有老大中的老大,那是史柯西斯和柯波拉在玩的。

当然,黑道也不是什么民主公社,他们有老大,就是吉米,但其他家族也全都一同共事,并推派代表加入委员会。这桌有十个人,估计每个人都杀过至少一个人。吉米杀人的次数大概比大部分人要多,通常是关系很近的人,非常亲,这就是他的工作。一般来说,不管在哪个领域,他们个人的职务都跟他们的专长相符。以奥比表弟为例,不管他是哪一家出身的,都是大家的表弟,他一路从中学念到大学毕业,是一位有证件的会计师。他负责处理财务问题,业务包括大额现金存取,还有“地下三十洗钱法”。奥比说有三十种简单又安全到不行的洗钱方式,但你必须同时把三十种都用上,如果你只用一种就会被抓。三十道手续能降低总额数字的风险,并且让一切维持在相对保密的状态。奥比穿得很体面,看起来年轻专业,一点也不像黑道中人。

奥比表弟正吃着一碗谷片,他坐在吉米左手边。吉米右边是一个和奥比表弟完全相反的人──法兰奇。法兰奇属于格斗型成员,手上的皮肤像是最粗糙的砂纸。我记得一个故事,说法兰奇是怎么拥有这样的指节的:他的中指指节上有很大一块粗糙的皮肤,那是在殴打一个波兰网民之后的短短三天内长出来的。他打完之后,那个可怜的家伙一颗牙也不剩,脸肿成原来的两倍大,而且鲜血直流。法兰奇的手伤得很重,一个星期都开不了车,他待在家里,把他受伤发紫的手泡在冰水里。他的脸看起来没比手好到哪儿去,五十好几了,岁月痕迹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法兰奇坐在桌边,老迈而致命的双手好好地抓着一个早餐三明治。

餐厅里的暖气肯定是开到最大了,我感觉到前额开始淌汗。餐厅里约有五十张桌子,能容纳上百人,地上铺着一条灰色与淡紫色交织的厚地毯,烘托出复古的装潢,十二盏大型水晶灯照亮室内,和装潢风格形成强烈对比,让人宛如置身在老戏院中。

吉米看起来很普通,一如往常。他通常都穿毛衣配黑裤,无论到哪儿都帽不离身,故得其名。帽子是20世纪60年代他祖父在西西里岛买的,那是一顶扁平的灰帽,自从吉米的祖父在芝加哥被警察逮捕后,吉米每天都戴着这顶帽子,那是一种敬意,有人说他甚至戴着睡觉。黑色短发从帽子两侧露出。吉米个子小,体格像拳击手:厚实的手臂,胸部和颈部肌肉偾张。我们当年一起在米奇·胡利的健身房训练,击打沉甸甸的沙包,在老旧的楼梯跑上跑下。我爸第一次带我到那里时,我一个小孩也不认识。他们全是爱尔兰裔或移民第二代,里头有个小孩没人敢靠近,就是吉米·费里尼。因为我有一半的意大利血统,吉米跟我挺处得来,我们很快就在米奇的健身房的彩绘水泥地上一起做伏地挺身,做到指节痛得要命。在那十五年里,吉米确实一直都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跟我最后一次见他时相比,他胖了好几公斤,而我的体重还是维持在83公斤。不算瘦,但也离过重有好一段距离。

看门守卫带我上前,桌上所有活动戛然而止,全部人都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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