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从仓库出发,在车流顺畅的纽约街头开了大约35分钟,来到吉米的餐厅。此行堪称我这辈子最糟的乘车体验。我坐在轿车上,脚边摆着400万美金,准备要付给我见过最凶狠的人,请他帮我找到女儿。
车子疾驶过曼哈顿下城,我看见卷饼摊贩在街角准备餐车,随着城市苏醒,迎接新的一天。书报摊也纷纷开始营业,阳光似乎随时都要从大楼背后溢出。我感觉好累,靠着肾上腺素撑到现在,过去24小时完全没有好好睡上一觉。刚意识到这点,我就打了个哈欠。
吉米的餐厅坐落于茂比利街上的小意大利区,是间数一数二的优秀餐厅。我想到一个办法,让我能既进入餐厅又不被本市所有的执法单位拍个正着。
“右转到勿街。”我说。
“为什么?”阿图拉斯问。
“我不能直接拿着钱走进吉米的餐厅,那里有监视小组的人,要先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勿街上有个鱼市场,停在那儿,我去跟一些人谈谈,他们能帮忙。”
阿图拉斯安静了一会儿,迅速和维克多交换了几个眼神,然后告诉司机转进勿街。
“听好了,律师。你如果打算逃跑,我要你知道,是没有意义的。首先,我会杀了你女儿,慢慢地杀,让她受尽折磨。我也会找到你,把你给杀了。你听过柯鲁齐克这个名字吗?”
“没有。我应该听过吗?”
“苏联前指挥官。苏联瓦解后,我跟奥雷克来这里打拼,柯鲁齐克提供给我们运输管道,让我们运送武器和毒品。苏联被清算的时候他被逮捕,但成功潜逃了,还把我们大部分的钱和货物一起带走了。”
他在位子上转动身子,挺起上身,好倾身俯视我。
“一年后我在巴西找到他,先弄死了他太太和儿子,还逼他在旁边看。我跟你说这些是要你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哪个地方能让你躲过我,记住这件事。”
这个故事完全不加润饰。又一次,一段简单的事实陈述,清楚而不带感情。
“我不会跑,我不会放弃我女儿。但我需要你明白,我遵照你的规则,是因为我希望她回来。她是我的全世界──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逃跑。”
轿车缓缓驶进勿街。我告诉阿图拉斯,我不觉得从餐厅后门溜进去会比较安全。但其实我根本没概念,我只知道我要让吉米刮目相看,尽可能讨他欢心,因为这笔钱和我们的友情对他而言的价值,大概都不值得他为我冒这个险。我要是偷偷摸摸从后门进去,他不会信任我的。我要他知道,真正的艾迪·弗林回来了,为此我需要一个盛大的进场:我得在警察没看见我的情况下,从大门走进去。
“停在这儿。”我说,“我需要500美金,不能从这400万里拿。我知道有几个人能帮我进餐厅不被监视小组的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