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取行动前,得先确定我的“保姆”短时间内不会来找我。沃尔切克已经走了。我刚才又听到一阵细碎的对话声,通往走道的门被打开,脚步声一路走向电梯。接着,外面的门关上了,钥匙转动锁孔上锁。透过隔间门上的钥匙孔,我看到维克多闭着双眼躺在沙发上,阿图拉斯则刚离开。
只剩下维克多一个人。
我就这样注视着维克多整整一个多小时,听着沙发上传来的粗重呼吸声。他闭着双眼,手放在肚子上,除了一盏小台灯,室内唯一的光源来自对街的数块广告牌,红、蓝、白的彩色灯光有节奏地舞动,每隔几秒就在房间里进进出出,于墙壁上投影出奇形怪状的动物。
我又听到维克多打鼾,比之前更大声。
我把夹在指间的联邦探员名片翻了个面,思考着我稍早和沃尔切克在车上的对话。
他说小班尼被保护、隐藏得很好,“就连我的人脉都找不到他”。
我现在听懂“我的人脉”这个词了。
沃尔切克手下有个联邦探员卧底,不管他是谁,他无法锁定小班尼的位置。我现在谁都不能信任,如果黑帮能买通联邦探员,他们也能买通100个纽约警察。我再度从钥匙孔窥看,确定维克多还睡在沙发上。看样子阿图拉斯今晚不会回来,他说他早上会来找我。我穿上我的大衣。
现在是9点10分。
逃跑的时候到了。
我迅速移动到窗户边,打开锁住下半片窗的栓子。吐出的气给玻璃蒙上一层雾,我用手搭着窗框,下身一起使劲,猛力一推。
窗户没有动。
一厘米也没动。
我检查了所有栓锁,确定都是打开的。我又试了一次,窗户依旧不动。微弱的光线帮不上忙,所以我用指尖沿着窗框周围摸索,没摸到接缝。这窗户一定是在二十年前用油漆封上后,便再没被人打开过。我拍拍口袋,却没听到钥匙碰撞的金属声。我本来想用钥匙尖端划开油漆,却发现口袋里的钥匙不见了。不知道是被我弄掉了,还是被阿图拉斯拿走了,但我没时间去想。我改拿出钢笔,用笔尖沿着窗框划,划到底的时候,笔尖覆盖着一层硬化的油漆,一条条干燥的橡胶质地的条状物像彩带般从窗户周围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