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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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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前往顶楼的同时,我不禁想着这间塑造了我大半人生的老法院。钱伯斯街法院造就了我,也摧毁了我。楼下几层法庭负责处理认罪协商的老前辈称它为“德古拉饭店”,但没人知道确切原因。有些人说是因为一位任职多年的法官长得酷似贝拉·卢戈西。对我来说,这间法院在我执业的最后6个月还真的是饭店般的存在。杰克·哈洛兰跟我拼了老命撑过了不景气时期,靠本市节节攀升的犯罪率大赚一笔。就选对路线的刑案律师而言,前景是相当不错的。所以我们全力主攻刑事法庭,白天处理案子,接着出去逛逛,在夜间法庭追加新逮捕的案子。大部分夜间法庭的被告都没有代表律师,因为律师事务所休息了,只有少数值得信赖的刑案律所提供24小时紧急服务。

我们正常朝九晚五,晚上轮夜班:星期一由我负责下午5点半到凌晨1点的庭,接着由杰克接手大夜班,隔天再交换班表。那时候半夜处理完案子,差不多也要凌晨3点,偶尔到5点,回家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于是我会趴在会议室的桌上小憩。如果其他律师抢先使用会议室与客户开会,或也在里面补眠,认识我的职员会放我到员工办公室小睡一会儿。我有时也会到哈利·福特法官的法官办公室里跟他喝一杯,并努力不在沙发上睡着。这间德古拉饭店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钱。

接下来的6个月,这间老法院要进行检查维护。新闻曾报道,市政府花在修复外墙的钱遭到监管中心的批评,说他们简直浪费。高楼层有部分闲置,里面只有老旧的档案柜和家具,毫无保存价值。许多职员被调去对街的新办公室,这对支持保留此座建筑的倡议行动来说,又是一大打击。

电梯门在19楼打开,这整层楼都是空办公室,我以前在凌晨等听审时上来休息过,我在这间法院不同地方过夜的次数多到数不清。这栋建筑里的设备很少,最主要的问题是缺乏与客户私下交谈的会议室,所以我曾利用上头几间老办公室和人洽谈合作。除了偶有律师来跟客户私下谈话,或是小睡一下,没有人会到上面来。

一股霉味穿墙而来,大概有好一阵子没人上来打扫了。我们踏出电梯,沿着宽敞的走廊来到右手边第二扇房门前。阿图拉斯从外套口袋掏出一串钥匙,插了一把到门锁里。门锁是全新的,看来阿图拉斯早就计划好要带我来这里。他打开门,拖着行李箱走进去,我跟着进门,他立刻关门并上锁。里面是一个法官办公室外的宽敞会客室,有一张脏桌子、三张绿色的皮制钉饰沙发,以及一台老旧的打印机。

桌子上方有一幅泛黄、裱框的《蒙娜丽莎的微笑》。

沙发后面有一扇通往办公室的内开门,我推开门来到一个隐秘的角落,正前方有一排长长的格子窗,左边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上头摆着判例汇编和过时的法学教科书,一组小桌椅紧靠在书架旁。另一面墙上有两张画得很烂的艺术品,它们挂在脱落的花纹壁纸上,描绘着荒芜的爱尔兰乡间风光,一张沙发孤零零地摆在画作下方。这里闻起来有布满灰尘的旧报纸味。

我走回会客室,阿图拉斯正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西装袋。他打开后,递给我一条折叠整齐的黑色西装裤,同时把西装外套挂到椅子上,接着又给了我一件包装未拆的白衬衫和一条全新的红色领带。

除去大衣,我身上穿着轻薄的斜纹棉裤,一件蓝衬衫搭配海军蓝休闲西装外套。

“把大衣脱掉。”阿图拉斯说。

我脱掉大衣,装有炸弹的薄夹克也跟着被脱了下来,自大衣内滑落。眼看它致命的那部分就要落地,我迅速躲进法官办公室,护住头部。

什么事也没有。

外面传来一阵大笑。

我起身回到会客室,感觉自己蠢得要命。薄夹克皱巴巴地躺在地上,阿图拉斯则满脸笑容。

“别担心,要启动装置才能引爆,否则你就算把炸弹砸到墙上都不会有事。得用这个才能引爆。”他从棕色大衣口袋里拿出某个黑色的小东西,看起来像是汽车遥控器:一个椭圆形小塑胶物,和火柴盒差不多大,有两个按钮──一个绿色,一个红色。“一个上膛,一个引爆。炸弹威力没有很大,杀伤范围只能覆盖1.2到1.5米而已。”阿图拉斯说明道。

他捡起薄夹克,平放在会客桌上。

有人敲门。阿图拉斯开了门,是轿车上那位高大的金发俄罗斯人,被沃尔切克称为维克多的那位。大个子关上门后直盯着我看。

阿图拉斯回到会客桌边,打开那件丝质薄夹克用魔鬼毡接合的地方,将我隔着布料感觉到的装置取出:两块薄长方形的硬油灰,上头还有像是电路板的东西,也许是老呼叫器的内部零件,或类似的东西。它跟灰白色的塑胶炸药由更多根电线连接着,整个装置看起来和口袋型笔记本差不多大,它很薄,尽管有着惊人的杀伤力,却没有多少重量。阿图拉斯拿起挂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内里向上摊在桌上,手沿着缝线摸起来。他知道我需要穿西装出庭,这件西装外套看起来是找人定做的,为了把装置藏入后背特制的暗袋中。他重新放好炸弹后封上接口,拎起西装外套,从外观完全瞧不出背部有藏东西,看起来正常极了。

“去换衣服。”阿图拉斯说。

我拿起裤子、衬衫、领带和我的大衣,往法官办公室走去。“介意回避一下吗?”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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