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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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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头脑开始清楚了一些。

“你们为何不用别的方式杀那家伙?可以让狙击手在他前往法院的途中干掉他。”

阿图拉斯点点头:“我有想过。我想过所有可能的方案,但我们不晓得他在哪儿,也不晓得他会如何到法院。我们给很多律师事务所看过这个案子,那些大事务所的案子遍布全城,只有你跟杰克的案子几乎只在钱伯斯街法院,你们跟这里的工作人员很熟。其他那些律师一小时收900美金,你觉得他们有时间跟警卫讲话?我第一次见到你和杰克冲过安检、引发警铃却没人有所反应时,就晓得这是唯一的方法。是你们启发了我。”

阿图拉斯扮演的是军师的角色,这显然是他的计划。不知为何,他看起来有点抽离、冰冷且理性,就算要开枪,大概也会是同一个样子。沃尔切克与他相反,即便在我揍他之后他表现得很冷静,我仍旧能感觉到有头野兽躺在他克制的外表下,朝外界挥爪,随时准备挣脱。

我把脸埋在手心,深沉而缓慢地呼吸。

“弗林先生,还有一件事。你要知道,我们是斗士,我们以bratva出身为傲,也就是‘兄弟会’的意思。我信任这个人。”沃尔切克把手放在阿图拉斯肩上补充道,“但很多地方可能出差错。你必须把夹克送进去。不然只要一通电话,你女儿就会死。你会进去的,我很清楚,我看得出来你也是个斗士,别跟我争。”

他停下来又点了一支雪茄。

“二十多年前,阿图拉斯和我几乎身无分文地来到这里,我们手上沾了很多血才有今天的成就,不会连反抗都不反抗就落荒而逃。但我们不是白痴。这个案子排了三天的审理期,我给你两天时间,我们没办法冒险等更久,两天内把小班尼弄到那把椅子上让我们杀了他。如果他在明天下午4点前还没死,我就别无选择,只能逃。案子拖得越久,检察官就越有可能撤销我的保释,这是一位时薪900美金的律师告诉我的。你够聪明,应该知道他说得没错。”

我见过这种情况,检察官在传讯时,大多尚未握有最具杀伤力的证据,因为dna和专家证据需要时间分析,而被告通常会在此时申请保释。等案子进入审理阶段,检察官万事俱备,若掌握到有力证据,他们就会向法官申请撤销被告的保释。这往往就决定了被告的命运,因为一切只需要羁押警官一个微小但故意的拖延动作,让陪审团看见被告被铐上手铐,只要一眼,一切就结束了──陪审团每次都会判定被告有罪。

我点点头。沃尔切克知道我有经验,了解这种诉讼战略,所以也没必要否认。

沃尔切克发出最后通牒时,努力要掩饰他声音里的残暴本性。

“我的护照被扣在法院,这是保释条件之一。我每年会有三次从俄罗斯出货,以私人飞机运送,飞到离这里不远的商用小机场。飞机明天下午3点抵达、6点离开。如果小班尼4点还活着,你就没时间了。我得在4点离开法院去搭飞机,那班飞机是我离开美国最后的机会。我想留下来,我想战斗。小班尼明天4点前必须死,否则我会把你和你女儿都杀了。搞清楚,这不是玩笑。”

威士忌酒杯在我手中碎裂。

我感觉自己正在下坠,身体往下塌陷,下颚颤抖。我用力咬紧牙关,以免牙齿喀喀作响。手掌上被碎玻璃划开的伤口正在滴血,但我感觉不到痛楚。我动弹不得,无法思考,呼吸化为一阵短促而低沉的呻吟。如果艾米出了什么事,我会痛苦而死,单是这个念头就让我感觉大脑、肌肉、心脏都在燃烧。我太太克莉丝汀忍受了我带来的许多麻烦,包括冗长的工时;凌晨3点来自全市各家警局的电话,只因为我的一位客户被警察逮捕了;晚餐约会被放鸽子;还有我给自己找的借口,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和艾米。一年前我开始酗酒,她把我赶出来,我失去了曾经拥有过最美好的事物之一。如果我再失去我们的孩子──这一切恐怖得让我连想都不敢想。

某处传来我父亲的声音──那个教会我诈骗手法的人,那个告诉我万一行骗被逮要如何应对的人──无论如何,保持冷静。

我闭上眼睛默默祷告。亲爱的主啊,拜托帮帮我,帮帮我的小女儿。我好爱她。

我在眼泪夺眶而出前抹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然后滑过电子手表的选单,跳过闹钟选择计时功能,设定好倒数时间。

“律师先生,你得做个决定。”阿图拉斯指着左轮手枪说。

“我会照做,别伤害艾米,她才10岁。”我说。

沃尔切克和阿图拉斯相互看了一眼。

“很好。”阿图拉斯说,“现在进去,穿过安检后在大厅等我。”

“应该说,假如我能穿过的话。”

“我该让你女儿帮你祈祷吗?”沃尔切克问。

我没回应,独自下车,步入人行道。阿图拉斯从车里抬头看着我。

“记住了,我们盯着你,也有人在盯着你女儿。”他警告。

我点头:“我会听话。”

我在说谎。

就如同他们跟我说谎一样。不管他们怎么说、怎么跟我保证,明天4点一到,就算小班尼已然化成灰烬,飘向法庭的天花板,他们也不会放艾米走,他们会杀了我和我的小女儿。

我有31个小时。

如何花31个小时来反将俄罗斯黑手党一军,并把我女儿救回来,我毫无头绪。

我穿上大衣,扣上扣子,翻起衣领遮挡脸,转身向法院走去。父亲的声音依旧在我耳边轻柔萦绕──保持冷静。我的手没再继续流血了,现在感觉更加寒冷,连呼出的气也好似在眼前冻结、坠落。冷空气散去后,我在法院前看到执业九年来从未见过的奇景──法院入口前的等候队伍排了40多人,里头有记者、律师、证人、被告和电视拍摄团队──所有人都等着要通过安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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