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白原市警局的会议室里等待着。现在快要早上9点了,肾上腺素最多只能让人撑到这么久了。我的双腿让我痛苦不堪,等不及要回家,脱掉裤子,让它们别再摩擦我的伤口。鲍尔斯队长对我释出了些善意,让我用这里的笔记本电脑和复印机。我正在等他把科普兰带过来,好将最后一些残局收拾干净。
亚历山大·柏林进入了会议室──就是那个司法部门来的家伙。他的臀部仍有一块突起,而我心中唯一的疑问就是他到底何时会拿出那玩意儿揍我。
“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我知道你很累,而且在等别人。但艾迪,我想稍微跟你聊一下你的领带夹。我们检查了法庭的监控设备。看来你似乎在你的委托人试图自杀前恰好弄丢了那东西。监狱囚车的警卫说看到你在哈维尔的移送牢房地板上捡起了一个夹子。”
我什么也没说。柏林在我旁边坐下。
“艾迪,我是这样推测的,”柏林说,“鲍尔斯队长可以依此逮捕你,但我觉得那么做并不公平。你的委托人处于痛苦之中,想得到解脱,也许你是想给他个解脱?也许,他在法庭上抓住你的衣服,并在你不知情的状况下偷走了领带夹?”
我们两人都没说话。
“艾迪,事情是这样的,”柏林继续说,“我以前有只狗,它是在一个很糟的地方发现的,我带它回家,喂它吃东西,保护它,训练它接触外面的世界,并帮我们找出社区里其他的坏狗。但是你听听,有时狗就是改不了性子。几年后就会变,它会想要咬你──它发狂了。”
“司法要我们去照顾发狂的狗。巴克会因为谋杀麦考利入狱,同时也要为参与谋杀服刑,针对负伤的华盛顿探员,他也会受到进一步控告……诸如此类。我想我应该可以说,我重新控制好了我的狗,永远将它关了起来。”
“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我说。
“现在,关于领带夹……”柏林说。
“什么领带夹?”我问。
“一点也没错。我已经忘了领带夹。我的记忆变来变去。关于好狗变坏这件事呢,就是你还是得换只狗。我以前就听人提过你的名字,不记得在哪儿,与你有关的那些官司有时会引起我们的注意。现在呢,你还是只小狗,等你长大了,我很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助。”
我不喜欢这样。我不是任何人的狗,无论好坏。
“要是我说我不感兴趣呢?”我问。
“那么,我的记忆可能会突然大有进展。不用担心,我现在不需要你,也许永远都不会需要。但如果我有需要了,我会吹个口哨,期待你跑过来。”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站起身离开。
会议室空荡又冰冷,暖气还没热起来,只剩中央空调系统在努力运转。我将双手夹在腋下保暖,这件西装仍因墓园的草而潮潮的。一想到那里,以及推开那块铁板后看到的景象……
我摇着头,试图摆脱那段记忆,并拉开可乐拉环缓缓喝了好大一口。
门上传来敲门声,打开后,哈珀领着马克斯·科普兰进入室内。她叫他坐在会议桌另一端,跟我隔了一段距离,接着便离开,将门在身后关上。
“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他问。
除了审讯时待在委托人旁边当顾问,科普兰从未在警局过夜,当然也没在牢中过过夜。他拉松领带,解开最上面的扣子,外套垂垂地挂在右臂上。他让外套落到地上,交叉起双臂。
“我会以不正当逮捕为由起诉警方,”科普兰说,“我一出去就会提起诉讼。对了,我还要告你袭击。不要以为我忘了你那件事。”
打从我见到科普兰的那一刻起,想将他脑袋打烂的冲动就没消失过。我提醒自己,还有比这更好的方法。
“警方和调查局仍在考虑起诉,科普兰,这件事还没结束。就我的看法,你协助绑架并谋杀一名17岁的女孩。”
“那你就拿出证据。还有,谁说那是谋杀的?”他反问道。
我的目光落在桌上一个深色的木节痕迹上,盯着那里不放。
“几小时前,它变成了谋杀。”我说,“但是,马克斯,这一切都可以改变。”
我将他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滑过桌面。
“所以是你偷走我手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