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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00:33(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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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不让脸上的表情泄露出我听过这个名字。我的心脏好比从一座漫长的山丘滚下,翻着跟斗、撞上大石,偶尔在撞到树时翻滚会停止(虽然只有非常短的瞬间),而在那一瞬间,我心中几乎形成一道影像,但当翻滚再次开始时,我的整个世界又天翻地覆。

我努力逼自己问出这问题──实在很不好意思,毕竟我应该要知道的──是否可以告诉我他第一任太太的名字──丽贝卡。除了这三个字,哈维尔不肯再多说。我已把他逼得太紧,他再次撤退回自己心中,而我思考着是否要再次威胁他我要离开。不过我知道,这一次他会直接放弃。他已把能说的全告诉我了,再逼他多讲只会损伤他的理智,而那其实已经所剩无几了。

我站起来,离开咨询室的隔间。

哈利接了我打的电话。我原本以为他会在法庭上,所以我很惊讶他竟然能接到。

“是我。我需要你去把茱莉·罗森的档案拿到白原市这里。有办法吗?”我问。

“你说‘有办法吗’是什么意思?”哈利问。

“你难道没有排满一整天的案子得出庭吗?”

一片死寂。

“噢,那个啊,我想我一定可以找到另一个法官帮我代班一天。你住在哪儿?”

“不远处有个旅馆,就在最靠近法院的天桥再过去一些。你觉得你什么时候可以到?”

“我一小时后就能抵达。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哈利问。

“你到这里时我会告诉你。只是觉得你能过来我很高兴。怎么这么好?今天真的没有跟山一样高的案子要处理吗?我以为你很忙的。”

我听到另一端冒出几声苦笑。

“感谢你啊,艾迪,我多了不少空闲时间──我现在停薪留职──如果不这样,就是停职。我大概半小时前接到司法申诉委员会的电话。”他说。

“他们威胁要停你的职?什么原因?”

“试图影响调查结果。很显然,你今天早上去了一趟马克斯·科普兰的办公室。”

我用拳头把走廊墙壁剥离的破旧灰泥浆打掉一大块。

“哈利,对不起,我只是去跟他说说话,我没威胁他……呃,也许威胁了一下,但那是他的保镖先对我出手。”

“我知道你认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无所谓,他们很可能不管怎样都会把我停职。科普兰今天早上提出他的最终上诉理由书。他宣称茱莉·罗森的辩护人不适任,以及她的心理状态不适合受审。”

“他的意思是她疯了?”

“对。我有茱莉的精神报告,但是在她被判有罪后才委托他人进行鉴定的。两年前,那名精神医师死于心脏病,所以他没办法站出来维护自己的立场,说她其实处于可接受审判的状态。据我们所知,她在判刑后一年内就被宣判精神失常。如果科普兰能说服法官,说当时她精神上已不适合委托律师,就将自动获得一次新的审判。而因为她已过世,无法再次受审,很可能会直接宣判无罪。”

“那你会怎么样?”

“如果我是律师,很可能会丢了执照。但因为我是法官,则会直接出局。你想想,光是我在初步证据的判决就有偏颇,以后我的任何决定都变得不可信。因为这起案子,我做出的每一个判决都将自动上诉,我站不住脚,职业生涯完蛋,为了走到这里付出的一切奋斗、牺牲……全部付之一炬。委员会会坚持让我辞职。”

“这种事不会发生的,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你无计可施。而且,你到底为什么需要茱莉·罗森案的文件?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我心中纠结着是否要在电话上告诉哈利。如果他认为我会危害到茱莉·罗森案上诉,很可能会拒绝过来。但我信任他。而且,比起自救,对哈利而言真相更重要。

“和卡洛琳·哈维尔的案子有关。我的委托人在卡洛琳·哈维尔失踪当天早晨去探访过她太太的墓地,他说,他太太的妹妹是茱莉·罗森,而且茱莉跟他太太的死有关。哈利,这有让你想起什么吗?”

一开始他没有回应,但我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在电话中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我太震惊了,这是我第一次听说。我是说,我知道她有家人,但茱莉不跟他们来往,也不让我们接近。除了杀婴和纵火之外,茱莉没被起诉其他罪名。也许那是巧合?也许只是同名,但不是同个茱莉·罗森?”哈利说。

他也可能是对的。我谢过哈利,说跟他在法院见,便回头朝法庭走去──那里哈珀正靠着一根柱子,喝着外带咖啡。靠近她前,我先打量了一下走廊四周,想确认林奇有没有在偷看。他不在,或至少我没看见。哈珀对我点点头,我走上前。

“现在相信我了吗,这位辩护律师?”她嘲讽我道。

“你为什么要警告我?”我问。

哈珀喝了一口咖啡,眼睛盯着杯子里。“我还是不认为他杀了自己的女儿,他不会为钱将她置于险境。不管证据怎么说,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真希望你上司也这样想。”我说。

“我也是。”

“我得说,就联邦探员而言,这样的立场真的相当诡异。你不认为是他做的,我理解。但你为什么愿意为了哈维尔危及前途?你根本不认识他,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反正我的上司没看到纸条,他也永远不会看到。总之你还是问了那个蠢问题。他不能怎样,我还是冒了风险,但不大。我也没有搞鬼,我不要哈维尔的钱,只是不想看一个无辜者受到栽赃。”

我仿佛在哈珀的嗓音中感觉到了什么。

“我总觉得你和林奇之间有些小小的过节。是和他有关吗?是要证明他错了吗?”

“你知我知──我们的确有点过节。可是这依旧不会改变我的信念,也不是我这么做的原因。”

庭务员打开法庭的门,喊所有人回去──休息时间结束。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哈珀把咖啡丢进垃圾桶,站挺身体。“只因为这么做是对的,所以我要去做。这有什么问题吗?”

5分钟后,法官和陪审团重新回到座位上,我则再次回到案件中。

“哈维尔太太,你的丈夫前往弗吉尼亚的那个地点,是要探访他第一任太太的墓地,对吗?”我问。

她似乎更为放松,也许是觉得她在作证时作出了几个成功的攻击,再也不用担心了。

“我不太确定,也许吧。”苏珊说。

“他每年都去那里,在她过世的周年。你不记得了吗?”

“我刚才说了,也许是,也许不是。我人又不在那里。”

“一点也没错,你不在那里。哈维尔太太,所以你也无法确定你的丈夫为什么会在那里,又或者是在做什么,对吗?”

“对。”她说。

我不敢再往下问。由于金用了那种方式给我设下陷阱,天知道我还可能走进什么诡计之中。我决定结束交互诘问,在哈维尔太太捅出更多洞之前让她离开证人席。

“对于这位证人我没有其他问题了。”我说。

苏珊站起来跨出证人席时,眼神停留在哈维尔身上。我发现自己很难解读这一眼,其中可能混合了知道自己将要胜出,以及最终他还是将她看透的苦涩──而且是直接看见了她的内心深处。埋藏在人心中的丑恶,是人们守护得最滴水不漏的秘密。他们不希望被他人看见藏在其中的野兽。

“你怎么能这样?”哈维尔不满地说。他没有吼叫,只是平平淡淡地开口,音量足够让陪审团听见。

他的太太以手遮嘴。起先我以为她是要忍住笑容,但不是,她是要回应他的轻蔑,这么一来陪审团才会看见哈维尔的话伤她多深。

“低调。”我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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