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因警官端详了他好一阵,耸了下肩膀说:“那好吧。但是别磨蹭。也许你还能赶得上我这里结束搜查。想让托马斯陪你去吗?”
“不——也好,我才想起来!还有……爸爸,我想让吉特·霍恩也跟我一起去。”
“那个姑娘?她还没接受搜查呢。”
“那就立刻搜查。”
“马斯包厢里的人,包括马斯本人也都该搜查了。”奎因警官说着,和埃勒里一起朝椭圆形运动场的东南方向快速走去。
马斯包厢里最初几个小时的快活气氛早已被漫长等待中的焦灼、烦闷和沮丧替代,几个人垂头丧气的,谁也不吭一声。唯一平心静气的是天真无邪的迪居那;他实在太平静了,因为他早就在椅子上逛他的梦乡去了。
奎因警官说:“很抱歉,诸位,你们这会儿还不能走。霍恩小姐——”
她的两眼已经肿得像泡泡了。“什么事?”她疲惫地应声道。
“劳驾你能过来一下吗?”
里面坐着的几个人闻声都站了起来,玛拉·盖依两眼喷火。
“你也来吧,格兰特先生,还有,你,柯利。”埃勒里和气地招呼着他们。
坐在包厢里的疯狂比尔和他的儿子惊诧地望着埃勒里,眼里闪过希望的光亮。接着,柯利挺身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从栏杆上跳出了包厢,回手要去帮助吉特。吉特轻盈地越过栏杆,裙子在半空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着地时,她趔趄了一步,然后才扑到柯利的怀中,喘息片刻。小伙子搂着芳香的姑娘,感受着她随风飘动的柔发的美妙拂弄,简直不想放弃。但是吉特轻巧地抽身出来,对奎因警官说:“不论去哪儿,我随时可以奉陪。”
“没有什么大事的,霍恩小姐。我只是要送你回旅馆。但是走之前——为了清查记录的完整……你会理解的,没准什么人会趁你不留意把武器悄悄塞到你身上……你得像大家一样接受一下检查。”
她突然冲动地喊道:“你是认为我……”但很快她又笑了,摇了摇脑袋说:“当然,随便怎么样都行。”
一行人走向场地边上的一个小出口。奎因警官做了个手势,维利警官很快跟了上来,走在他们身后;同时,一名南美血统的女警也走了过来。
在一间狭小的地下室里,那位女警按照预先反复叮嘱的,彻底但是态度温和地为吉特搜了身。隔壁房间内,维利警官同样对柯利执行了搜查。几分钟后,那年轻的一对重新站到了一起,各自带着“令人满意的结果”,也就是说没有携带可疑物品,更不用说身藏点二五自动式手枪了。
奎因警官把他们送到大门口。大家停下脚步,埃勒里小声说:“你会尽快送其他人出去吗?”
“是的。我会督促他们加快清查,让他们麻利地走人。”
“千万小心,爸爸,求你了!另外,真的,你应该设法把迪居那送回家去。这一夜对那可怜的小家伙刺激太大了,弄不好明天会生病的。”
“我叫皮格特或是什么人送他回去。”
“还有——留住格兰特,直到我回来。”
“格兰特,嗯?”奎因警官点点头说,“好吧。”
父子两人目光相对。“那就——祝好运吧。”奎因警官说。
“会有好运的,”埃勒里喃喃地说,“啊,顺便说一句,你可以放科比少校走了,不过,为万无一失,再搜他一遍。我想我们今夜不会再需要他了,诺尔斯一直都会等在总部的。”
“没问题,没问题。”老人心不在焉地嘟囔着。他烦乱拖沓地摸出鼻烟壶,哆哆嗦嗦地吸了一撮鼻烟。“你知道,有件事整夜都让我心神不定,儿子。刚出事那会儿,你对格兰特说霍恩身上少了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埃勒里仰起头无声地笑了。“老爸啊,原来你还是那个精明的老滑头!我正等着你在最适当的时候问这个最适当的问题呢。”
“卖什么关子!”奎因警官斥道,“到底怎么回事?”
埃勒里不笑了,极其沉静地低头站着,慢条斯理地弹掉指间烟头上的灰烬说:“事情明摆着,你注意到霍恩身上佩戴的枪带了吗?”
“是啊,怎么了?”
“那上边连着几个枪套?”
“怎么,一个……不,见鬼,是两个!”
“对了。可是他只带着一把左轮枪;为什么那个人带着那样一根既古旧又珍爱的双枪枪带,却只拿了一把枪上场?何况那对枪都是他视若珍宝的随身武器?”
“一定还有另外一支,”奎因警官带着惊异的神情说,“完全正确,好家伙!假如另外一把枪也是枪柄上镶着象牙图腾的话,我一点都不感到惊讶了。”
“我知道那肯定是一对。”埃勒里低声说完,精神抖擞地跳到人行道上与等在那里的吉特、柯利和维利警官会合了。
夜黑风高,寒气刺骨。奎因警官默默看着那四个人下了马路,叫停了一辆飞速夜行的出租车,一一跳了上去。恍惚间他似乎还看到了埃勒里似动非动的嘴唇。就这样他一直注视着那辆车箭一样射向第八大道。车子早已消失在很远的视线之外,奎因警官仍然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