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埃勒里十分惊讶地说,“我亲爱的柯克,你真令我伤心。你知道我不是警务人员,我哪里这么有本事让人倒霉?”
烟烧到柯克的指间,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捏熄了烟头。“你的意思是,”他慢慢地说,“你会让这件事过去?你不会告诉别人这件事吧,奎因?”
“我是这么想的。”埃勒里徐徐地说。
“真的,你说真的?”柯克整个人弹起来,像重获新生似的,“你真他妈的够意思,奎因,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我知道。”
“噢。”年轻人以截然不同的声音说道,他又坐了下来。
“听着,你这优柔寡断的傻瓜,”埃勒里把烟弹到窗外,愉快地说,“你不认为你被自己的秘密所折磨,就是因为你太自负了?你本来是个很诚实的人,柯克,要搞阴谋你既没有敏锐的观察力也没有技巧。为什么不干脆说出你心头的困扰?在这桩麻烦的案子里,你犯下最大的错误就是你不够信任我。”
“我知道。”唐纳德嗫嚅道。
“现在你终于明白了?打算要告诉我了吗?”
柯克突然闭上憔悴的双眼说:“不!”
“为什么不?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告诉我。”
柯克站起身,开始在地毯上大步地来回走。“我不能说,因为——”他很勉强地说,“因为那不是我的秘密,奎因。”
“噢,原来如此,”埃勒里平静地说,“对我而言,这可不是什么新闻啊,老兄。”
柯克停住脚步。“你是说……你知道?”他的声音流露出深深的痛苦和绝望的悲哀。
埃勒里耸耸肩。“如果是你的秘密,你早就说出来了。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在自己所爱的女人面前,形象被扭曲,却不采取任何措施——除非,他的沉默是为了保护另外一个人。”
“这么说你还是不知道。”柯克喃喃地说。
“保护另一个人。”埃勒里看起来很同情他。“假如我不能看出你要保护的那个人就是你的妹妹玛塞拉,我怎么对得起自己善于察言观色的天赋呢?”
“老天,奎因——”
“我说对了,是玛塞拉,对吗?……她知道她可能会碰到的危险吗,柯克?”
“不。”
“我不这么认为。你企图救她。也许是从她自己手里把她救出来。你真是个见义勇为的家伙,柯克。这是穿着耀眼盔甲的骑士的责任。我真没想到世间还有你这种人。其实我蛮赞成金斯利说的:‘只要错误还没有被匡正,骑士的年代就永远不会成为过去。’当然,这对女性的吸引力格外大,你可爱的乔显然也不例外……不,不,柯克,别咬牙切齿,我不是和你说笑,我很认真。我想,你还是坚持不合作,是吗?”
柯克太阳穴上的血管因愤怒而突起,前额渗出颗颗汗珠,但是他说不出话来。“不,”他立刻又改口说,“我是说——是!”他抬起头,像一匹得不到休息的马在缰绳的牵制下烦躁不安。
“我确信你本来曾打算在谋杀案发生当晚把一切告诉我爸爸。然后我们发现了尸体,你就退缩了。你曾打算征求我的意见,不是吗,柯克?”
“是,但不是关于——这些。是卢埃斯——塞维尔那个女人——”
“所以,这个和你妹妹有关的秘密与你那迷人的艾琳一点儿瓜葛也没有?”埃勒里语速很快地说。
“不,不,我没有这么说。噢,天啊,奎因,你不要让我为难,我真是不能再说了。”
埃勒里站起身来,走到打开的窗口,他高深莫测地望着下面闪烁的霓虹灯,然后转过身来轻快地说:“既然我们的辩论比赛已经到达高潮,我们最好在闺房的女主人回来大吃一惊之前先离开这儿。你可以走了吗,柯克?”
“可以。”柯克含糊地说。
埃勒里替他开门,并且把灯关上。他们在黑暗中穿过起居室,回到走廊。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他们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柯克说:“好啦,晚安。”声音干巴巴的。然后他步履艰难地走向楼梯,没有再回头。
埃勒里目送柯克低垂的双肩,直到它们消失。
埃勒里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机敏地用眼角瞄了瞄身后的走廊。可能会……但他什么也没看见。
埃勒里在原地等了五分钟,没有人突然出现,甚至没有人从走廊那端远远地望过来,他竖起耳朵张大眼睛……整个走廊还是像教堂般的寂静。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把手上的钥匙插进钥匙孔中,敏捷地返回卢埃斯的房里。
即使周围漆黑一片,他仍然遇上麻烦了。他确定,他看见了一个人。而且,这双娇小脚踝的主人就是看到他和柯克从房里出来的乔·坦普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