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冰是睡着的水》小说信息

第十二章 光荣与梦想(第2页,共2页)

字体:

“你们要记住——”林锐高声说,“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我们是代表中国人民解放军进驻香港的仪仗队!——但是,如果出现意外情况,我们就是战斗队!”

“提高警惕!保卫祖国!”战士们齐声怒吼,行持枪礼。

“登车待命!”林锐高声说。

战士们纷纷登车。

军情局临时指挥部。军情局长坐在客厅,看着大屏幕电视。他面色严峻。周新宇走进来:“都布置好了。”军情局长点点头,周新宇肃立在他身边不说话。

他们都在看着电视上的解放军驻港部队开出营门。

“出发!”

电台里面传出先头部队指挥员的命令。吉普车、卡车和步兵战车的发动机开始轰鸣。

林锐坐在吉普车里面,目光有神。士兵们站在卡车上,白手套抓着卡车护栏,右手持着步枪。

在旗手车的引导下,车轮启动了。八一军旗高高飘扬,旗手神情严肃。转出营门,已经是一片欢呼的海洋。

冯云山站在临时指挥部的大屏幕前面,看着各个方面传来的情报:“通知各个单位,一定要保证香港回归仪式的安全!做到万无一失,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是要掉脑袋的!”

“是!”王斌回答。

冯云山目光转向大屏幕。

车轮越来越靠近皇岗口岸的白线。

第一辆高举八一军旗的旗手车的轮胎轧过皇岗口岸的白线。八一军旗开始飘舞在香港上空。

“部里刚刚发来情报,大老板的地址找到了!”王斌拿过一封电报。

冯云山接过来,仔细看看,再看看手表:“备车!”

“怎么?”王斌很奇怪。

“我去会会这个大老板!”冯云山冷冷地说。

两辆奔驰轿车无声地停在半山别墅门口。王斌下车,冷眼看着别墅,转身打开后车门护着冯云山下来。雷鹏从第二辆车下来,站在车边手插在兜里。

王斌按下门铃。

铁门开了个洞,里面是一双警惕的眼睛:“找谁?”

王斌把一张名片递进去,里面的人看一眼就晕了。

上面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部冯云山(一级警监)局长”。

冯云山穿着黑色干部服,大步流星走进花园。王斌紧紧跟在他侧后方,冷眼看着屋檐下站着的几个年轻壮汉。周新宇站在客厅门口,冷冷地看着冯云山这个死对头走过来:“冯先生?!不知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我要见你们大老板。”冯云山停都不停走过去,“让开!”

“这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见就见的!”周新宇冷冷地挡在他的面前,“这里不是北京,这里是香港!”

“这里是中国香港!”冯云山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仅是中国共产党员冯云山,还是中国人冯云山!不要说是马上要进驻解放军的香港,就是在台北,你也别想拦我的路——因为我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中国人的土地,我为什么不能来?!”

周新宇冷眼看着他:“冯先生,我们都是中国人!——中国人讲究礼数,你到主人家,也不问问主人欢不欢迎?!”

“主人?”冯云山冷笑,“可笑!这栋房子难道是你的地产?还是你们大老板的?拿出房产证来我看看,上面写的是不是你们的名字?!——我们是同行,所以不要说这么可笑的话!”

周新宇刚刚要说话,里面有声音传出来:“让冯先生进来!”

周新宇让开,冯云山昂首挺胸走进客厅,王斌踏上台阶被周新宇拦住了:“大老板说了,只让冯先生进去!”

王斌刚要说话,冯云山厉声说:“你在外面等着,我就不信——在中国的土地上,谁敢动我?!”王斌在外面站住了,和周新宇怒目而视。

冯云山大步流星走进客厅,军情局长站在客厅背着手看他。两个多少年的死对头互相冷冷对视着,很多往事带着血腥味道在两个人的对视之间浮现出来。他们面对各自的照片和材料已经很多年,互相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自己的亲人,因为亲人是不可能知道他们都做了什么的。

过了几分钟,军情局长才说了第一句话:“坐。”

冯云山坐在他对面,冷冷看着他:“我现在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部局长,你也不是t军事情报局局长。我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共产党党员,你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国民党党员!中国人和中国人见面,你还对我设门神吗?”

军情局长也冷冷看着他:“中国人也分类。你们毛泽东说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

“但是在抵御外辱的时刻,中国人是团结的!”冯云山严肃地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军情局长看着他,“这些大道理,你跟我说是没用的。”

“我跟你说的不是大道理,是事实!”冯云山说,“你也很熟悉中国近现代的历史。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国共两党不计前嫌走到了一起!在抗日的烽火当中,两党将士谱写了一曲慷慨悲歌!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现在对外战争已经结束了。”军情局长冷冷地说,“你我之间的内战尚未结束,中原逐鹿虽然我们输了一筹,但是谁最后真正问鼎中华还未可知也!”

“依照你的智商和军政素质,你总不会也相信贵军有一天会反攻大陆吧?”冯云山苦笑,“宣传归宣传,你我都是明白人。”

军情局长被噎住了,随即正色道:“我是军人,我的荣誉便是忠诚!上峰既然下了命令,我就要为了完成这个命令不折不扣地努力!”

“对,你是军人!”冯云山冷峻地说,“我不怀疑你对你的上峰的忠诚,相反我很欣赏你的这种忠诚!这就是我今天来到这里的原因,因为我相信你对自己职业的忠诚!只有忠诚于自己职业的人才称得上是一个真汉子,我敬佩真汉子!”

军情局长骄傲地抬着头,对一个军人最光荣的褒奖莫过于来自他的敌人。

“但是你是中国军人!”冯云山看着他的眼睛说,“无论你的头顶是八一军徽还是青天白日,你都不能回避这个事实!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国国民革命军,都是中国军人!虽然两支军队多少年都是敌人,但是有一条是一致的——抵御外辱,保卫中华!你能说不是吗?!”

军情局长急促喘气,不说话,眼神却恨不得杀了冯云山。

“你的履历你自己很清楚,不用我来复述!”冯云山看着他说,“我就是看得起你是一个热血军人,是一条中国汉子,今天才坐在这里跟你对话!如果你是一个软骨头,是一个卖国贼,我冯云山绝对不跟你说一句话——因为你不配!”

“你怎么就知道共产党不是卖国贼?!”军情局长被刺激了,怒吼道,“你们出卖国家利益给苏联共产集团,你们……”

“有吗?”冯云山冷笑,“不要光喊口号,拿出证据来!——1959年,西藏发生武装叛乱,是哪个军队保卫了国土不被分裂?!1962年,印度侵吞我领土,是哪个军队自卫反击,教训了他们?!1969年,苏联侵占我领土珍宝岛,是哪个军队奋起还击,保卫了祖国领土?!1974年,是哪个军队奋勇抗战收复西沙群岛?!1979年和1984年,是哪个军队面对不断蚕食我领土的暴行,浴血奋战,将祖国领土保护完整?!整整十年,在那片南疆的土地上我们牺牲了多少烈士?!1988年,南沙群岛发生领土争端,又是哪个军队捍卫了祖国和领土主权尊严?!——你是军情处的大老板,这些事实你难道不知道吗?!在祖国需要的时候,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解放军什么时候没有挺身而出,用自己的鲜血来捍卫着我们中华民族的尊严和中国的利益?!”

“那是我们鞭长莫及!”军情局长急了,“如果我们在,也一样会捍卫国家尊严和民族利益!”

“对,我不怀疑你们作为中国人和中国军人的爱国之心!”冯云山冷峻地说,“1974年,南越海军入侵西沙群岛,你们蒋先生曾经拍案而起:‘如果中共不出兵,我就出兵!’并且发表了中国领土不容侵犯的声明!——当然,我们肯定是出兵的,当我海军四艘新式导弹护卫舰意欲通过海峡前往西沙,蒋先生曾经指示:‘西沙战事紧。’于是我海军编队不仅顺利通过海峡,而且还得到贵方海军探照灯引导!这些都是全体中国人看在眼里的不争的事实,我不怀疑你们的爱国心!”

军情局长心里舒服了一点。

“但是现在我要质问你!”冯云山拍案而起,指着军情局长的鼻子,“1997年,被英国殖民者强行占据100多年的中国领土香港,马上要回归祖国怀抱!在这个全体炎黄子孙扬眉吐气的时刻,你——又对祖国做了什么?!”

这一拍,门口的周新宇已经拔出手枪冲进来。王斌紧跟着进来,周新宇举枪对准冯云山,王斌挡在身前举抢对准周新宇。冲进来的几个年轻特工都拔出手枪对准王斌和冯云山,双方剑拔弩张。

“把枪放下。”冯云山命令,“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胆量做一个卖国贼?!”

“杀了你就是卖国贼?!”周新宇眼睛冒火。

“我奉命保卫英国强占的殖民地香港顺利回归祖国怀抱,此时此刻我保卫的是中华民族的利益!”冯云山冷峻地说,“杀了我,你们都是卖国贼!谁在这个时刻破坏香港的顺利回归,都是卖国贼!”

周新宇语塞,但是枪还是没有放下。

“把枪都放下,出去。”军情局长冷冷地说,“我和冯先生还有话没说完。”

周新宇收回枪,带人出去了。王斌也把枪插回去,看看冯云山也出去了。

门又关上了,两个多少年的老对手再次单独相对。军情局长不说话,冯云山看着他的眼睛:“我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我知道你接到你的上峰的命令!——你执行命令,是一个合格的军人;但是你破坏中华民族的利益,就是一个卖国的军人!什么是中华民族的利益,你现在应该很清楚!”

军情局长苦涩地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你一定在奇怪一件事情,为什么我们的暗斗你们一直处在下风?”冯云山冷笑,“你们一直在受到我们的强力压制,是因为你们没有经验、没有资金还是没有人才?——不,都不是!是你们没有民心,懂吗?!民心!不是没有那个方寸之地的民心,而是全球华人的民心!谁保卫中华民族的利益,谁就有民心!这一点,你大老板难道没有想过吗?!——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只要香港回归出那么一丁点事情,你们军情局马上就是丧家之犬,人人喊打!你就是第一个被扔出来让大家辱骂的汉奸卖国贼,就是你死了,你的灵魂也会被钉在民族的耻辱柱上让所有炎黄子孙唾弃!”

军情局长坐稳了,但脸上还是抽搐了一下。

“你自己选择——是做一个真正的中国军人,还是做一个汉奸卖国贼?!”冯云山坐下来看着他,“选择就在一念之间,却可以决定你终生的命运!”

军情局长闭上眼睛,叹口气。沉默当中,他挥挥手。周新宇自己进来了,颔首:“老板?”

“终止‘飓风专案’。”军情局长疲惫地说。

“是。”周新宇并不意外,相反有一分欣慰。

“听说冯先生围棋下得不错,”军情局长睁开眼睛,“难得我们相见,此一别估计一生再无机会——你我既然惺惺相惜多年,对弈一局如何?”

“好,我们就在这里对弈,静待香港回到中国人的怀抱!”冯云山爽快地说。

一副围棋摆上来。冯云山执黑先走,落下一子。王斌和周新宇站在各自领导的身后,背手跨立,四目相对都在冒火。

棋盘上,黑白分明,智慧的战争在沉默当中展开。

大屏幕上,威尔斯亲王军营已经灯火通明,换防仪式即将开始。时针指向公元1997年6月30日23时50分整。警戒线外记者云集。上官晴戴着记者证混杂在人群当中,中英军队换防仪式要在这里举行。

无数电视记者和摄影记者在警戒线外举着自己的家伙,准备记下这个历史的时刻。中国人民解放军接管驻港英军香港防务事务仪式。

英军卫队已经在那里站岗。门口有两名英军哨兵,卫队由20人组成。除了卫队长和副卫队长,海陆空卫兵各6人。

中国人民解放军三军卫队已经在门外集合完毕,卫队长和副卫队长以及18名卫兵和2名哨兵都整装待发。

全世界都在等待这个历史的时刻。

23时52分,英军卫队长下达口令。英军卫队扛着步枪齐步走向预定交接位置,典型的英式步伐踏在这块即将失去的殖民地上。

23时53分,英军卫队到达预定交接位置,转向中国人民解放军卫队站好。

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看着中国人民解放军卫队。

年轻的卫队长林锐上尉高声下达口令:“全体都有——齐步——走!”

在他的带领下,穿着黑色马靴肩扛56半自动礼仪步枪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卫队齐步走向预定交接位置。

中国军队的脚步踏上威尔斯亲王军营。

“敬礼——”英军卫队长高喊。

哗——英军卫队行持枪礼。

全世界的眼睛都在注视这位面孔黝黑、虎虎生威的中国年轻卫队长、中国陆军上尉。大檐帽下他的眼睛是神圣的。

香港街头,正在人群当中看大屏幕的徐睫睁大眼睛看着林锐。

“你太棒了……”徐睫流着自豪的泪水。

林锐昂首挺胸,带着中国军队的威风大步走着。

“怎么了?”跟她在一起的中年男人问。

“他就是我的男朋友!”徐睫幸福地哭了,“我为他自豪!”

上官晴混杂在记者当中,举起了长焦照相机,这是一个伪装很好的无声手枪。

她拨开长焦相机的开关,这是无声枪的保险。她的镜头对准了林锐的胸膛,右手食指按在快门上。

上官晴的手机在震动,她顾不上了,还是在准备射击。但是又开始震动,她伸出左手从摄影背心摸出来按下短信息一看:“中断。”她愣了一下,随即又一条短信过来:“无条件,中断。”

她不再犹豫,关上相机开关。

23时58分50秒。

英军埃利斯中校终于张开嘴高喊:“林锐上尉,威尔斯亲王军营现在准备完毕,请你接收……”

林锐冷冷地看着他。

埃利斯中校的声音变得嘶哑:“……祝你和你的同事们好运,顺利上岗。上尉,请允许让威尔斯亲王军营卫队下岗。”

林锐冷冷看着他,张开嘴喊出中国军人压抑了一百多年的声音:“我代表中国人民解放军驻香港部队接管军营!你们可以下岗,我们上岗!——祝你们一路平安!”

周新宇眨巴眨巴眼睛,忍住眼泪,但是眼圈明显红了。王斌看着他的眼睛,眼中的严厉少了一些。周新宇稳住自己,严肃地盯着王斌的眼睛。两个人精神和意志的较量中场休息了一下,继续进行。

棋盘上已经风云变幻,杀声震天。

两个较量多年的老特务都是围棋高手,思维都属于大智慧。

在林锐等中国人民解放军卫队的注视下,英军卫队撤出威尔斯亲王军营。门口的英军哨兵跟着离去,中国哨兵上岗。

“礼毕——”林锐高喊。

唰——中国卫队手中的56半自动礼仪步枪放下。

23时59分57秒。

林锐高声命令:“半面向右——转!”

中国卫队半面向右转,面向旗杆方向肃立。

林锐高喊:“敬礼——”

唰——他的右手贴在了帽檐上。

中国卫队行持枪礼。

公元1997年7月1日0时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在香港威尔斯亲王军营响起。

五星红旗在林锐面前冉冉升起。

林锐的右手在行着最标准的中国军礼。

陌生却又熟悉的五星红旗在上官晴的眼前升起,陌生却又熟悉的雄壮旋律在上官晴的耳边响起。她愣住了,脸上却默默流下眼泪。

奇怪,她自己不明白,怎么会流泪呢?

啪!冯云山下了一子,军情局长苦笑:“围棋你也不肯输给我?”

“只要有人,就会有斗争!”冯云山冷笑道,“我们的关系没有任何改变,你我还是敌人!”

“这是不变的事实!”军情局长靠在沙发上说,“我们对外或许一致,但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敌对关系是不可能现在改变的!以后我们的斗争,还是你死我活的!”

“告辞了!”冯云山站起来抱拳,“我和你不能握手,我没有和敌人握手的习惯——但是你是中国人,我用中华民族的传统礼节告辞!”

“送客。”军情局长也站起来抱拳,“冯云山,我们真正的棋还没下完!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手下留情就是看不起我这个敌人!你我斗争多年,互相都很了解。我期待有一天我们能够真诚合作,共同保卫中华,抵御外辱!”冯云山冷笑,“告辞了!”

冯云山昂首挺胸出去了,王斌紧紧在后面跟着,眼神注视四周。

军情局长看着冯云山的背影,周新宇站在他的身边。军情局长久久不说话,许久叹口气:“如若不是阵营敌对,此人该是我的知己。造化弄人哦!”

公元1997年7月1日6时整。

“开进!”驻港部队司令员下达庄严的驻港命令。

以光荣的“大渡河连”为前导的步兵旅车队高举香港民众赠送的“威武之师、文明之师”的牌匾在文锦渡口岸通关踏上香港大地。

6架迷彩色的直-9武装直升机编队掠过深圳河,出现在维多利亚海湾上空。

10艘海军舰艇从深圳妈湾港码头出发,在海面劈开漂亮的浪花。香港海域停泊和路过的船舶争相向驻港部队海军编队鸣笛致敬,信号兵用灯光打出“香港,你好”的国际信号。

舰艇驾驶舱,年轻英俊的中国海军军官在海图上抹去了“香港”下面的“英占”二字。

公元1997年7月1日8时45分,中国人民解放军驻港部队各梯队依次进入香港威尔斯亲王军营、赤柱军营、山顶白加道三军司令官邸、金钟皇后军营、半山般威军人宿舍、柯土甸道枪会山军营、九龙塘奥士本军营、歌和老街高级军官官邸、昂船洲岛海军基地、元朗稼轩庐军营和潭尾军营、粉岭新围军营和大岭保靶场、大山奥山大奥海军观察站14个军营。

中国政府恢复对香港的主权,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山头上,冯云山看着山下的香港。王斌站在他身后给他披上风衣:“风大。”

冯云山笑笑,看着下面繁华安详的城市很欣慰:“你知道香港回归意味着什么?”

意味什么?王斌一愣,他当然可以顺口说出很多意义。但是他明白,冯云山绝对不是想听他说套话。

冯云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代之一种严肃:“中华民族的光荣和梦想!”

王斌反应过来了,最简单的往往就是最确切的。

“走吧,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冯云山转向身后的轿车。

王斌看着香港一如往常,一股豪情也涌现出来。是的,不仅是他们这些情报干部的,也是中华民族的——光荣和梦想!

关公红着脸在香雾当中拿着长刀抚着胡须。侯伯神情庄重地上香,身后是诸位头目。

侯伯转向社团的头目们:“今天我们要清理内鬼。”

大家都很严肃,看着社团的领袖侯伯。侯伯伸手示意一下,七叔带出墨镜宝哥。大家都很惊讶,带他出来干什么?

“你现在告诉我,都谁收了军情局大老板的钱?”侯伯的声音很严肃。

墨镜宝哥从未这样严肃过,他慢慢走向人群,站在了大飞面前。

“操你妈的!没见过你大飞哥?!”大飞怒喝,“老子是收了黑钱,但那是侯伯允许的!再看老子砍死你!”

墨镜宝哥笑笑,转向太子。太子面不改色,侯伯说话:“我知道这件事情,太子是我的人。”

墨镜宝哥看看侯伯,笑笑,转向七叔。

“侯伯——”七叔跪下哭喊出来,“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错了!我不该收了钱,不报告你……我需要钱啊,我儿子在美国念书……我不想他再走我们这条路啊……”

“你儿子我来照顾。”侯伯冷冷地说,“只是你养的那两个娘儿们,社团管不了。”

七叔的脸全白了:“侯伯,你都知道了……”

“老七,我没想到,我真没想到。”侯伯痛心地看着他,“我没想到你会背叛社团的利益,为了两个娘儿们……”

“侯伯,”七叔跪在地下磕头,“你可怜可怜我跟你这么多年,给我条活路吧……”

侯伯看着七叔:“念你跟我出生入死,给你个全尸。你自尽吧。”

执法长老咣地把一把匕首丢在七叔面前。七叔颤抖着手拿起匕首,绝望地看着关公流下眼泪:“想不到我一生忠勇,老了是这么个下场啊——”他举起匕首刺进自己的心脏……

侯伯闭上眼睛,几滴血溅在他的脸上。

香堂里面,尸体已经拖走,血迹已经擦去。侯伯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悲戚,变得严厉。他看着墨镜宝哥,墨镜宝哥心有余悸腿都发软。侯伯淡淡地问:“还有哪个是内鬼?”

墨镜宝哥慢慢地走到执法长老面前,站住了。

众人大哗,这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了!他会是内鬼?!

执法长老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的墨镜宝哥。

“你不要乱指认!”大飞急了,“操你妈的大圈仔!老子砍死你——”众人急忙抱住他。

“你收的最多。”墨镜宝哥看着执法长老毫不退缩。

执法长老岩石一样的脸变得复杂起来。

“你是真正的内鬼!”墨镜宝哥盯着他说。

执法长老长叹一声:“侯伯,此言不虚。”

侯伯没有惊讶,他早知道答案。执法长老的身躯晃动一下,站直了。太子拔出手枪对准了执法长老的脑袋:“把武器拿出来。”执法长老默不作声地拿出自己身上的手枪,丢在桌上。

“这是侯伯的命令,我接管执法长老的职位。”太子冷冷地说。

“侯伯,兄弟一场,我跟你说句话。”执法长老转向侯伯。侯伯面不改色:“说。”

执法长老慢慢走近侯伯,突然从袖子里面甩出匕首刺向侯伯。太子的枪同时响了,执法长老后脑直接开花。

墨镜宝哥吓瘫在地上。

香堂变成了刑场,几个小时之内连杀两人。

“人一旦有了贪念,便会背叛。”侯伯冷冷地说,“国民党八百万美式装备,为什么干不过土八路?因为腐败!”他看着大家,“腐败是万恶之源,一个政党腐败会丢掉江山,一个社团呢?会丢掉所有人的身家性命!——我们社团从今天开始要严肃纪律!你们记住,不该拿的钱一旦拿了,就是自己跨进了鬼门关!”

大家都不敢说话。

侯伯转向了墨镜宝哥,墨镜宝哥心里有鬼还瘫在地上打哆嗦。侯伯淡淡地说:“你立了大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蜘蛛堂堂主。”墨镜宝哥咽口唾沫,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逃过这一劫。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