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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往事3 第十八章 梦想(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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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珍贵……

当九宝莲灯唱完最后一句“你最珍贵”时,一个啤酒瓶子飞了过来,夹着风声“咣当”一声砸在了茶几上,砸到了九宝莲灯桌子上。啤酒瓶子、瓜子盘全被砸翻了,把正在动情地唱歌的九宝莲灯等人吓了一大跳。

“操你妈,谁啊?”九宝莲灯抄起一个啤酒瓶子,怒吼一声,站了起来。

“我!”袁老三和赵晓波等七八个太子党都站了起来。

九宝莲灯一看是袁老三、赵晓波等人,气势立马就弱了三分。是个人就知道,这群人的父母都是市里的领导或大款,而且,赵晓波又是赵红兵的亲侄子。

“你刚才骂谁呢?我操你妈!”袁老三等人朝九宝莲灯四人走了过来。

九宝莲灯没说话——他不敢说话。

面对凶悍如大耳朵的人,九宝莲灯敢掐砖头子上去就砸,而面对打架出了名的孬种——袁老三,九宝莲灯却不敢动手了。

九宝莲灯的爸爸是卖猪肉的,袁老三的爸爸是市里的高官。

袁老三把九宝莲灯打残了,顶多赔点钱了事;但如果九宝莲灯把袁老三打残了,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九宝莲灯不敢动,不敢说话。

“你唱歌唱得挺好是吧?挺牛逼是吧?”袁老三等人走到了九宝莲灯面前。

“晓波,认识我吧?我是九宝莲灯啊!”歌厅光线比较暗,九宝莲灯认出了赵晓波。

九宝莲灯话还没说完,“啪”的一个耳光落在了脸上,袁老三抽的。

袁老三还要踹九宝莲灯,被赵晓波拉住了。

九宝莲灯没说话。

“他是跟马三玩儿的,我认识。你别打了,再打被张叔知道又该骂我了。”赵晓波在这个团伙里,说话还是很管用的。

“你他妈的以后注意点!”袁老三骂了一句想走。

这时,谁也想不到大志站了起来,掰开了卡簧。

“你他妈的别走!”大志和九宝莲灯情同手足,看见九宝莲灯被欺负,他坐不住了。

大志这个农村孩子,还不知道袁老三的背景,更不知道这背景究竟意味着什么。

已经准备走了的袁老三一伙,转身又回来了。

“你是谁呀?”赵晓波挺不耐烦,他刚把架拉开,大志又开始闹事儿了。

“操,打完我兄弟就这么白打了?”大志甩了甩郑伊健式的长发。

“那你还想怎么着?”

赵晓波是真不耐烦,他是看在张岳、马三的面子上给了九宝莲灯面子,

但他是真不认识大志是谁。看大志这么不懂事儿,赵晓波也上火了。

“操!打人就这么白打了?”大志气势汹汹,说话还不干不净。

大志这句话说完,包括赵晓波在内的七八个太子党全扑上来削他了。

赵晓波抓住了大志攥着卡簧的手,袁老三等人抓住大志的长发,朝着他的脸和身上狠踢。

歌厅空间比较小,坐在沙发最里面的大志被四五个人抓着打,毫无还手的余地。拉架的动力大小火车也挨了不少拳脚。桌子、沙发全翻了,大志倒在了地上。

九宝莲灯扑在大志身上,为大志挡了不少拳脚和啤酒瓶子。雨点般的拳脚和啤酒瓶子让大志和九宝莲灯根本就没有抬头的机会。

每一秒,大志和九宝莲灯都是那么的难熬,他们不知道太子党的拳脚何时才能结束。

终于,暴风雨般的拳脚停了。

大志那飘飘长发被抓得乱如鸟巢,鼻子嘴角都在淌血,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呼”“呼”地喘着粗气。九宝莲灯抱着大志的双手,全是皮鞋的印子。

“以后别他妈的跟我们装!”袁老三说完这一句,走了。

据说被打以后九宝莲灯和大志当时有如下对话。

“咱们去找三哥去。让三哥找人,收拾他们!”大志说。

“三哥?别开玩笑了。就算是张岳,也未必敢把他们这群人怎么样,顶多也就是跟他们要点钱。”

“为什么?”

“他们的家里都有实力,动了他们,那离死就不远了。张岳的确是社会大哥,是老板。但是人家的父母是市里的领导,谁厉害?”

“那打咱们就白打了?”

“白打了。就算三哥把张岳找出来给咱们说话,那赵晓波也能找红兵大哥跟张岳说话。红兵大哥和张岳的关系,你也不是不知道。”

此事过后,大志算是明白了。城里的流氓再牛逼,也牛逼不过太子党。

大志这辈子当太子党是没戏了,所以还是当个最大的流氓吧。当上最大的流氓,就能给大火车买诺基亚8110了。

在电视上、电影上,二狗总能看见帅气的千金公子给自己的漂亮女友送上一束娇艳的玫瑰,打动了漂亮女友的心。

但是二狗从来就没看见过电视上出现穷人的玫瑰。

谁说爱情只属于帅哥美女?谁说爱情只属于贵族?

穷人,一样有玫瑰,一样有爱情,而且,来得更真挚、更踏实、更坚定。

大志早已有了奋斗目标:张岳。

大志近期还有了更具体的一个奋斗目标:诺基亚8110。

诺基亚8110,是大志这个穷人为大火车准备的一束奢侈的玫瑰。

二十五、装逼犯不可战胜

但在当时,诺基亚8110对于大志来说还是个梦想。直到有一天,大志发现赚钱是那么的容易。

那天是赵红兵结婚的前一天。

且说当地有个风俗习惯,就是在结婚的前一天宴请最好的朋友、哥们儿,大吃大喝一顿以后再豪赌一把。连派出所都知道哪个“社会人”结婚了,去抓赌肯定有收获。

赵红兵结婚更不能例外,在赵红兵结婚的前一夜,当地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基本上到齐了。这些人不但包括张岳、费四这样多年的兄弟,还包括李老棍子、三虎子这样曾经的仇人,当然了,还有本文中没有提到过的一些小号的社会大哥,总共大约有70~80人。

可能有人会质疑:为什么你孔二狗写的江湖大哥就那么几个?一个接近百万人口的城市怎么可能就这么几个团伙?

二狗的回答是:当地的混子团伙数不胜数,但是既有经济能力而且手头又硬的团伙,的确就这么几个。

这次婚前的聚餐本来平淡无奇,江湖中人啸聚一堂,其乐融融。但是二狗听说这次酒局散后的赌局,却是经典中的经典。

据说那天酒局未散时,就有人建议:“四爷,安排个局呗!”

四爷是在说费四。古有薛仁贵三箭定天山,今有费四俩耳光定南山。自从南山之战过后,四爷已经不再仅仅是赵红兵、张岳等人内部对费四的昵称,而是成了所有江湖中人对费四的共有称谓。费四那次忒露脸了,一向在当地横行霸道以阴险歹毒著称的李四才被人称为四哥,而费四却被称为四爷,可见费四南山一战过后,名声的确大震。社会人都知道这费瘸子的胆略实非常人所能及,不愧是当年和赵红兵、张岳、李四一起出来混社会的。

话说回来,开赌局这生意看似简单:只要把人找来让他们对赌,然后自己抽水钱。其实很不简单:一是必须罩得住,得让赢钱的把钱拿走,得让输钱的人把钱拿出来;二是不能让赌徒在自己的场子里打起来;三是防备警察抄场子,防备亡命徒抢场子。

所以说,赌局这东西不是谁都能开的,但毫无疑问费四有这本事,罩得住。朋友们也都给面子,费四组织的局大家都爱去。

“行啊,散了席咱们就去我那儿玩儿两把吧!今天红兵结婚你们都打了礼,去玩儿吧。今天我一分水钱不抽。”费四的赌场每隔十天八天地就换个地方,据说这次换到了一个接近200平米的复式住宅里。

“现在就散了吧,咱们都过去!”

至少四十多人去了费四的场子,从不赌博的张岳、孙大伟等人也被拉了过去。在这四十多人中,属于赵红兵、张岳等人团伙的约十来个,其他人都是一些别的团伙的。

据说当天费四摆了四张台子,只能有十几个人玩儿,其他人在旁边干瞪眼。在旁边飞苍蝇总是不过瘾,所以,大家建议玩儿点新的。

“四爷,你不是也开球盘吗?今天不是有球吗?咱们赌场球吧!”

1998年,赌球刚刚传入当地。

1998年世界杯时,当地的赌徒刚刚知道足球也可以赌。那时候的赌球还极不规范,不像现在,随便拿个皇冠的网址就可以赌外围,盘口随时变化,赔率也随时变化。

1998年时,当地的赌徒赌球还都是以用手机打电话的方式下注,赔率相当的低,且保持不变。那时候赌亚洲盘也就是让球盘,经常上盘80,下盘80。也就是说,下一万块,输了全输,赢了却只有8000块,上下盘水位加起来才160,不像现在赔付率这么高。现在五大联赛的比赛c网的外围上下盘加在一起有192,深盘还能开到193或者194,在1998年,那是不可能的。

但即使赔率是如此的低,当地的赌徒对赌球还是趋之若鹜。毕竟,这东西是新东西,以前没玩儿过。

“嗯,今天有场比赛,一会儿就开始了。甲b联赛,辽宁队对成都队。”费四说。

当地的江湖中人文化程度普遍比较低,根本不懂欧洲足球,他们只认识一些甲a、甲

b的队伍,所以那时候赌甲a和甲b的比较多。

费四当时也开球盘,他那时赢利的方式主要有两种。一是对缝球:比如甲买了a队1万块,80的水,那么他赢就赢8000块;而乙买了a队的对手b队1万块,也是80的水。甲和乙都把球报到费四这里来,费四上下一对缝,不管谁赢,费四肯定能赚2000块。当然了这事儿放在现在是不可能的,早没人电话报球了。二是赚水钱:当多数人投注倾向于某一队时,费四就把多余的这一部分报给省城的庄家,能赚取一些水钱。水钱虽然比对缝球赚的钱少很多,但是毕竟也是钱。

费四当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做着球盘,收入还真不少,每逢周六日经常赚个五万六万的。

“盘口怎么开啊?”

“我刚才电话问过了,成都队让辽宁队半球,上下盘都是83的水。”让半球的意思是成都队必须要赢了辽宁队才算赢,而辽宁队打平或者赢球都可以赢钱。

“啥?成都队让辽宁队半球?成都都快降级的队了能赢辽宁队?扯淡!”

曾经十连冠的辽宁队是随着东北的经济一起没落的,1998年时已经降入了甲b。但是那年辽宁队在甲b踢得相当不错,连续胜利,已经冲击甲a成功,而那天它的对手却是濒临降级且多次被辽宁队横扫的成都五牛。

只要是个神智清楚的人都会认为:成都五牛拼尽全力最多能踢平辽宁队,而只要平他就可以赢钱了。

1998年时,甲b联赛不像是世界杯或者欧洲联赛,由国外或者澳门的操盘手开盘,而是“土庄”开盘。“土庄”就是咱们国内的庄家,这些庄家的水平肯定远不如国外的操盘手,但他们开出的盘很“鬼”,经常开一些莫名其妙的“鬼盘”,诱人上钩。

“我下两万辽宁队!”

“我下一万辽宁队!”

大家都选择了下辽宁队,短短时间,费四的桌子上多了十几万块钱。

“等一下,先别下了,我打个电话!”费四说。

辽宁队太热,费四根本没法对缝了。他打电话是怕在庄家那里辽宁队也太热,不接受他的投注,这在1998年是常有的事儿。

“辽宁队现在还受注吗?”费四问省城的上家。

“不受了,辽宁一分钱也不接了!我现在这里上百万买辽宁队的,辽宁队要是真平或者赢了,我非倾家荡产不可!”费四省城的上家不算土庄,他只是根据土庄的盘口开盘。看样子,费四的上家也被这盘口害惨了,再也不敢接受新投注了。

费四撂下了电话。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场面出现了,那就是:他的上家不接投注了,他必须要跟刚才已经下注的人对赌!

“不好意思啊,我的上家现在不受注了。辽宁队太热,没办法!刚才下了注的就算下了,刚才没下的就算了。”费四只能硬着头皮和刚才已经下注的人对赌。

“四爷,这可不像你啊。你刚刚说了辽宁队受让半球的,怎么现在又不接了?”

“四爷,我刚想下呢你就打了电话,凭啥接别人的投注却不接我的注啊?”

……

众人嚷嚷开了,很是聒噪。

当天在场的人都以为下辽宁队就是捡钱,没下注的开始不满了。

“现在我上家也不接了,没办法!”费四重复这句话。

“四爷,都在你这儿输10来万了,今天有这场好球,你还不让我下……”

复式房里的人都挤在了客厅里,几十个人一起吵,声势很浩大。

这些人很多都是费四的老主顾。费四虽然在社会上混得不错,但是总不能对他这些老主顾发火,只能在那儿无奈地解释。

“真不好意思,人家不接了……”

“四爷……”

正在众人围着费四大吵大闹时,只听一个低沉厚重的男中音说了一句话。

只说了一句。

就这句话,让大家就都肃静了。

这句话的内容是:“你们下多少,我接多少!”

大家朝这声音的发源地望去……

大家看到了一个穿黑色西装白衬衣系着红色领结的微笑着的大胖子,笑得略带矜持。

赫然是:孙大伟!

有人说那天孙大伟是喝多了,还有人说那天孙大伟是实在看不下去这些外人“围攻”费四了。二狗认为,或许这二者兼而有之。总之,孙大伟那天就张了这么一嘴。

“行啊,你说的是吧?你带着钱呢吗?”有人问。

“啪!”孙大伟像是赌神showhand一样,轻轻松松地扔到了桌子上一把车钥匙。

“现金今天没多少。谁赢了,把我这车开走。”孙大伟,依然夹着烟微笑着。

大家都被孙大伟这一下弄得有点晕,孙大伟忒有赌神的风范了。

一时间没人下注了,大家都被孙大伟这一嗓子和showhand的架势镇住了。

沉默了大约20秒钟。人群中又出现了一个低沉且有些嘶哑的男中音。

“操,就你那破夏利,能值几个钱?”说话的是三虎子。

众人先是沉寂,然后一阵哄笑。

这句话让赌神风范的孙大伟神情有点慌张。

但很快,装逼之神孙大伟就镇定了下来,依然微笑着——装逼之神就是装逼之神。

“我的夏利是破了点,但是你有车吗?”孙大伟转移了话题。

“我没车,你那破车给我我都不要。”三虎子对孙大伟不屑一顾。

“小三子,我告诉你一个人生道理。我的夏利可能跟奔驰要差100倍,甚至1000倍。但是你必须要知道,有车和没车的差距,那是无穷倍。”孙大伟轻声说。当说到“无穷倍”的时候,孙大伟还张开了双臂,摆出“无穷”的姿势。

“操!”三虎子被孙大伟这几句话说得无话可说。他和费四的仇结自十年前,到现在还是没完没了,虽然说是暂时和解了,但还是面和心不和。今天三虎子就是想在众人面前折费四的面子。

“孙大伟,你有钱没钱啊?”

“大伟啊,你又倒腾甜草又倒腾羊皮的,这几年赚那点钱够今天输吗?”

“你输了明天不给钱怎么办?”

三虎子说完以后,大家开始纷纷质疑孙大伟了。

如果说刚才大家还有点怕费四不敢说什么重话,那么现在对孙大伟,大家可真是有什么说什么了。甚是聒噪。

三虎子“啪”地扔在了桌子上3万块钱:“敢接吗?”

“接。”孙大伟很淡定。

三虎子之后,大家纷纷往桌子上扔钱,边扔边说:“你要是没钱,明天我就住你家……”

正在众人对孙大伟唇枪舌剑加扔钱的时候,桌子上空又掉下一把车钥匙。

众人再次寂静,再次回头。

车钥匙是一直没说话,坐在旁边嗑瓜子的张岳扔的。

众人看张岳,张岳还是一语不发。起身,开门,走人,关门。

大家都明白了张岳的意思:不管孙大伟输多少,账记在我张岳身上。你们信不过孙大伟还信不过我?今天,我这车就押在这里了。

孙大伟的车2万块,张岳的车可是至少80万。虽然没一个人敢开走张岳的车,但是张岳是当地头号江湖大哥,肯定不会少了他们一分钱的。

孙大伟为费四出头,现在张岳又为孙大伟出头。这就是赵红兵这个团伙长盛不衰的魅力。当自己的兄弟在外人面前有状况时,绝对不惜代价不计后果帮忙。这样的几个兄弟,问世间有多少?别看张岳成天对孙大伟呼来喝去连损带骂,但别人绝对不可以侮辱孙大伟。这就是张岳的原则。

“看见了吗?下!”

众人知道如果赢了钱肯定能拿到,都开始大肆往桌子上扔钱了。

“孙哥,你不能这样啊!”马三看见桌子上迅速堆积起来的50多万块钱,心都哆嗦了。他对张岳最是赤胆忠心,看见张岳走了,开始劝孙大伟了。

“没事儿,你帮我叫俩小兄弟过来,带个麻袋。”孙大伟又点燃了一支香烟。

“干吗?”

“装钱啊。”

“孙哥,我有个朋友,以前是操盘手,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了,他说辽宁队必然赢盘!”马三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操盘手?操盘手算什么?你知道我是操什么的吗?”

“干什么的?”

“我是操庄的。专门操庄。”

“啥?操庄?你操他干啥?”

“我不像你,我不是同性恋,但是我就是要操庄,操他,操死他!”一直温文尔雅平和淡定的孙大伟忽然加重了声音。

据说马三都被孙大伟誓要操庄的豪言壮语弄冷了,太冷了,简直是寒。

马三没话说了。

“好了,你叫来俩小兄弟,带着麻袋过来。”

“嗯……”

“嗯,也许不用麻袋,他们都不敢下注,也没什么钱,弄个化纤袋子就行了。”

“嗯……”

孙大伟这席话过后,爱面子的当地江湖中人又往桌子上扔了十几万。

孙大伟很淡定,喝了口绿茶。

球赛开始了。房间里四十多人,有三十多人和孙大伟、费四两人对赌。

这简直就是在赌命,倘若孙大伟输了,他可能过去的几年生意全是白干,说不定还要负债!

令人癫狂的九十分钟,一场莫名其妙的比赛。

结果是:成都五牛4:2赢了辽宁队!

孙大伟和费四全赢!

据说,整个球赛进行过程中,孙大伟一直没怎么关注电视,一直在跟他的姘头打电话调情,很淡定,很自如。

球赛结束。

孙大伟只说了一句:“麻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大志和九宝莲灯马上就到了!”

孙大伟放下了电话,微笑颔首不语。

这正印证了江湖上的那句调侃:装逼犯不可战胜。

二十六、曹杨路

大志和九宝莲灯真拿来了个麻袋。

“装钱!”马三说了一句。

费四斜着眼睛看着刚才玩儿命扔钱的那些赌徒笑;孙大伟用指甲刀细心地剪着手指甲,头也不抬。

已经深秋了,赌徒们却满头都是汗。他们依然不相信球赛已经结束,依然不相信朝气蓬勃的辽小虎会输给濒临降级的成都队,依然不相信刚才还是属于自己的几万块钱现在却已经装到了别人的麻袋里。

“散了吧!”费四笑着对大家说了一句。据费四说其实那天他自己也紧张,他倒不是紧张自己那10多万块钱,毕竟他拿出那十几万没什么问题。

他主要是紧张孙大伟那几十万,他知道,孙大伟那几十万要是输了,那对孙大伟来说可真是伤筋动骨了。

“哼……”三虎子冷哼了一声。

“怎么,还不服?”费四心情不错,笑着说。

三虎子横了费四一眼,没说话,转身出门走了。

人散了以后,数了数钱,六十七万。

“大伟,想没想过,输了怎么办?”费四还是有点后怕。

“输了?输了就把货都兑出去,输给谁钱给谁呗?”孙大伟继续剪着自己的手指甲。

“你怎么就那么大的胆子?”

“我不懂足球,但是我知道,庄家肯定不是傻逼,他既然那样开盘,肯定有他的道理。那么多人都下辽宁队,如果他们真赢了,庄家还不得被打爆?”

“那你要是输了以后你还有机会翻身吗?”

“人生,有时候就需要博一把。”孙大伟放下了指甲刀,很恬淡地看着费四。

多年以后,已经是当地最大的赌球外围代理的费四,经常被人家这样说:“其实,开盘子的才是赌王。你看,澳门的赌王称号不就是被开赌场的人占据着吗?四爷,你下面每天几千万的水钱,咱们市的赌王你当之无愧!”

“嗯,我不是赌王,但我跟赌王一起并肩战斗过。”每当被人提及此事,费四总是凝视前方,若有所思,嘴角抽动着。

他是在回忆孙大伟与全市四十来个大混子对赌的经典决战,可能有时候会想起这一战和《天龙八部》里乔峰在游家庄力敌百位武林高手有极其相似的地方。

不同的是:乔峰的武功独步天下,孙大伟装逼的功夫罕有其匹。即使是黄老邪和孙大伟比起来,那也是慕容复和乔峰的差距。在武侠小说中,武功高可以搞定一切;在现实社会中,装逼者经常最后成为成功人士。

当然了,前提是,装逼要装得足够好。面对几十万都能眼不红,心不跳,这本事并不是谁都有的。

费四之所以说出了类似《兄弟连》的经典台词,那是因为,孙大伟和他的那次胜利,完全是一群无畏的战士组成的团队的胜利。如果孙大伟不帮费四出头,那么孙大伟也不可能赢到这些钱;如果张岳不替孙大伟出头,那些混子也未必和孙大伟对赌。

这就是十几年的兄弟感情。没有这,孙大伟还成不了赌王。

二狗那天没有追问孙大伟为什么要操庄,但是,多年以后,在上海二狗明白了。

话说有一天,二狗正在曹杨路、铜川路路口的新九龙塘吃海鲜,接到了孙大伟的电话。

“二狗,我两个小时后到上海。我是从北京来,虹桥机场降落,航班号是刺阿1549。”

“刺阿1549?”

“对……”

二狗没懂。两个半小时以后见到孙大伟,看了机票才明白,是ca1549。

孙大伟初中没怎么读过,但还是认识英文字母的,之所以把ca读成刺阿,是因为他更喜欢用自己擅长的拼音。

“嗯,航班你就不用管了,我也不用让你接,下了飞机,我自己打车过去。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曹杨路这边吃海鲜,你直接来这里找我吧!”

“什么路?”

“曹杨路。你跟出租车司机师傅说曹杨路这边吃海鲜的地方,司机都知道。”

“嗯,我找个笔记一下。”

两个小时后,二狗看到了孙大伟手中的那张记地址的纸。

纸上赫然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操羊路!”

二狗算是明白了,著名嫖客孙大伟当时说操庄不是偶然的,曹杨路他都能写成操羊路,真行!

据说,那天孙大伟、费四等人在和那些江湖豪客对赌时,沈公子的家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小静。

由于沈公子的老婆刚刚生了个儿子,所以沈公子喝完酒就回家看儿子去了。

在过去的很多年中,甚至包括现在,当地的很多人都认为:小静是赵红兵的姘头之一。

小静和赵红兵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个二狗也不敢确定。二狗只知道,在赵红兵日后的建筑生意中,小静的确帮了很大的忙。

小静和赵红兵的具体关系二狗虽然说不清,但二狗能确定的是:小静和当地的一位局长的确是关系暧昧,属于那种半公开的关系。这也是小静总能帮上赵红兵的忙的原因。

男人通过自己的奋斗来统治这个世界,而女人则通过统治男人来统治这个世界。

1998年,小静也就二十七八岁,本来长相甜美的她更添了几分成熟女性的风韵,很是迷人。那时的小静在当地开了3家连锁美容院,生意都不错。她自己开了部男性化的别克君威,有点女强人的意思。

小静曾经当过沈公子老婆兰兰的老板,而且和沈公子也很熟。她听说赵红兵要结婚了,来到了沈公子的家中。

“红兵明天就要结婚了。”小静看起来很惆怅。

“怎么了?你不开心啊?”沈公子摸着脸上的燕子,一脸坏笑。

“你拐了我们的兰兰,现在儿子都帮你生好了,你当然开心了。”

“我说了多少次了,是你们的兰兰勾引的我。”

“滚远点!”兰兰开骂了。

“我不明白,红兵为什么要跟一个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结婚。”小静说。

“那他不跟她结还跟你结啊?”

“呵呵,没这么想过。”

“为什么?”

“我配不上红兵,但,那个高欢更配不上红兵。红兵和别人结婚我都能接受,我都替他高兴。但就是这个高欢,我就是看不上她!”小静越说越气。

“你看,你看,你这陈年老醋坛子又翻了吧!”沈公子真怕明天小静去赵红兵婚礼上捣乱去。

“自从我认识红兵,红兵多数的时间都在蹲监狱。我真不明白,怎么他一出来就能跟高欢勾搭上。那么多好姑娘赵红兵都不要,非去找那个高欢干吗?”小静越说越气。

“那咋办?人家明天结婚,你也拦不住!”

“我没要拦,我就是有点不开心。这是我给红兵的彩礼,你替他收下吧。”小静扔下了个红包。

沈公子望着小静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看起来再风光再能干的女人,心里也总是要依赖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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