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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往事1 第四章 报仇(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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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老山前线,他们冲向高地时,之所以无畏,是因为他们身后站着的是共和国10亿人民,所以他们都胸怀正义,视死如归。今天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劣迹斑斑的老流氓,他们当然完全可以像当年杀越南鬼子一样杀了他。但现在站在他们身后的,已不再是那共和国的10亿人民,而是拿着手铐的警察。这片土地,依然是他们深爱的共和国。而他俩,正在遭受由正义走向邪恶过程中那无与伦比的内心折磨。

二十一、10年后,我杀你全家

小纪是在雷阵雨过后锁废品回收站大门的时候被扎伤的,扎他的人是李老棍子。小纪挨的这一刀至今在当地黑道上还广为流传,因为这是接下来无数次斗殴的导火索。李老棍子的团伙和赵红兵的团伙在接下来的无数次斗殴中,都收获了相当的名气,壮大了队伍。尤其是赵红兵,更是实现了从业余混子向职业混子的飞跃。

而且,小纪这一刀不是被捅的,而是被飞刀扎伤的。飞刀!老李飞刀!社会上的混子那么多,被捅的每天都有,但有几个是被飞刀扎伤的?

关于事情的原因,二狗记得很清楚:由于1987年6月连续下了好多天的暴雨,市里某乡被山洪冲开了几个古墓,几个农民路过的时候捡到了几件陪葬品。具体都捡到了什么二狗实在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有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头捡到了一块玉(具体是玉蛤蟆还是玉什么,实在想不起来了)。

当时市里搞文物的人就那么几个,圈子不大,很快大家都知道了。小纪和李老棍子都去了那里,不同的是:小纪是去收文物,而李老棍子是去盗墓。

小纪、费四和李四三个人进村收文物的时候李老棍子还没到。小纪一眼就看出村边有个小孩手里玩的那块玉是个宝贝,他想买点糖给这个小孩,把这块玉换过来,但被李四拦住了。李四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占人家便宜。

“孩子,叫你家大人出来,说外面有叔叔找。”李四说。

“我家大人都下地干活儿了,只有我奶奶在家。”小孩说。

“那就叫你奶奶出来。”

“老太太您好。”小纪总那么有礼貌。

“干啥啊?找我有事儿啊?”小孩的奶奶拿着个烟袋。

“老太太,把您孙子的玉卖给我们吧,我想送给我女朋友,怎么样?”小纪问。

“这玩意儿也不值钱,你准备出多少钱买啊?”老太太说。

“老太太,您给个价。”李四说。

“10块,爱要不要!”老太太说。看样子,老太太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报了这么个“天价”。

“5块行吗?10块太贵了。”小纪狂喜之下还不忘继续砍价。

“5块就5块吧!”

就这样,小纪花了5块钱就把这东西收来了。这块玉,至少卖3万!3万在上世纪80年代是个什么概念?

小纪这个人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大嘴巴。回到市里,高度兴奋之下的他忍不住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几个同道中人,而这几个同道中人里面就有李老棍子的手下。

看来,人,还是低调些好。

第二天晚上,李老棍子他们又去了那个村子。他们晚上去“清理”了被水冲过的残墓,结果什么都没挖到,但是他们在邻村又收到一块和小纪那块一模一样的玉!他们都是专搞文物的,一看就明白,这块玉和小纪的那一块是一对。

根据他们估计,如果这一对玉拿到一起在黑市卖的话,起码能卖20万,而如果单卖的话,最多也只能卖4万。

所以李老棍子就希望能把小纪的这块玉买过来,凑成一对去卖。前文提到过,张浩然在1983年严打时被定的罪名是“流氓团伙二号头目”,而当时的“流氓团伙一号头目”就是李老棍子。和张浩然被放出来以后改单干不一样,李老棍子出来以后又拉起了一票人马,专攻文物!

前文提到过,路伟是胆小鬼,二虎和三虎子是土流氓,张浩然是有勇无谋,他们都不可能成为当时名头最响的流氓,即使赵红兵不收拾他们,刘海柱等人一样能收拾他们。李老棍子则不同,他刑满释放后成了当地的黑道一哥。因为他在进去以前就是当地最有名的流氓之一,从“老棍子”这个绰号就可以看出他混的时间有多长。他入狱前号称“西霸天”,称霸城西,是全市妇孺皆知的流氓头子,还和张浩然等人共同开办了一个“黑猫公司”。在上世纪80年代初,李老棍子就把流氓团伙给公司化了。

据说,上世纪80年代初,偷盗自行车的现象极其严重,李老棍子的自行车就曾被盗窃过。盗窃自行车的小混子是李老棍子不屑于结识的。这李老棍子连找都没找,就在丢车子的地方用粉笔写了一行大字“我是李老棍子,谁偷了我自行车赶紧还回来”,连“后果自负”之类的恐吓词都没写。结果,当天晚上,就有人偷偷地把李老棍子的自行车还了回去。李老棍子当年的名气可见一斑。他率领的流氓多数来自西郊,该地区的混子素以心狠手辣著称。

李老棍子出狱以后一直在盗墓、倒卖文物,是当时混子中最有钱的人物,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全市最有名的饭店摆几桌,风头一时无两。可以说,在严打前,刘海柱是可以与其齐名的人物,但刘海柱出狱后做起了正经的小本生意,修了几年自行车。虽然他还有很多小兄弟,但这些小兄弟也都是敬佩刘海柱的为人才跟着他混,他们也都有着自己的小本生意,并不是跟着刘海柱混饭吃。

和刘海柱的侠义之风不同的是,李老棍子心狠手辣,极为阴险,为了利益连自己的兄弟都可以杀。后来二狗才知道,他连警察都敢杀!

李老棍子又高又瘦,是个近视眼,戴着一个特大号能遮住半边脸的大黑框近视眼镜,出狱后还是总留着光头。二狗见过此人多次,每次都发现他的左手总在不停地抖,左侧的嘴角也不停地向上抽搐,看起来既诡异又恐怖。

李老棍子的所作所为,绝对代表了当时黑社会的萌芽状态。当年全市大人吓唬小孩都用李老棍子来吓唬,直到两年以后张岳出狱,市民们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有比李老棍子更狠、更黑的人。

李老棍子想凭借自己的名气,半讹半买,从小纪手中弄来这块玉。据说,李老棍子在来之前,很多兄弟还劝他不用亲自出马。“李老大,不就是找小纪去买玉吗?让黄老邪去就够了,他还敢不给?”一个兄弟劝他说。黄老邪是李老棍子手下的几员猛将之一,在社会上也有相当的名气。

“不行,听说小纪他们这两年也干了不少硬仗,老邪过去要是挨了顿打咱们可就丢人了。”李老棍子说。

李老棍子在雷阵雨过后就去找了小纪,他只带了三个小兄弟。在东北,暴雨过后天空常常会出现一道七色的大彩虹,空气中散发着清新的泥土芬芳,真是美不胜收。当时市里的马路还没有扩,在马路边上都有花池子,种着一种红色的、鲜艳的花,那红色的、鲜艳的花在雨后也显得格外水灵、挺拔。

这一切,在夕阳的映衬下,很美。

“纪老板,忙着呢?”李老棍子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去。

“呵呵,李老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我正在这锁门准备回家呢。”小纪笑着说。

“这不是听说你发财了,才找你蹭口饭吃嘛。”

“哈哈,我发财?李老哥你真会说笑,谁不知道你腰缠万贯啊!不过请吃饭是应该的,走吧,咱们现在就去。文物方面也有些不懂的东西得请教请教你,你是前辈啊!”

“呵呵,废话也不多说了。纪老板,我跟你谈个事,事儿谈成了老哥请你吃饭。”

“老哥有什么事儿,说吧!”

“听说前几天你收到了块玉?”

“是啊,花5块钱收的,真是赚大了!”

“嗯,老哥对你这块玉感兴趣,能不能把这玉卖给我?”

“呵呵,好说好说,李老哥想出什么价钱?”

“5000块,够给你面子了吧!”

“李老哥你真会开玩笑,这块玉我随便也能卖上3万块!”

“谁他妈的跟你开玩笑,我老李是他妈的闲着没事找你逗乐子的人吗?”李老棍子的口气变了。

“李老哥,这个价钱我没法卖。我这生意是和我其他两个兄弟合伙的,我只占4成,他们要是知道我5000块就把这块玉卖了,肯定跟我翻脸。”小纪赶紧找借口。

“知道吗?今天你李老哥我带了两份钱,两沓子大团结。一沓50张,另一沓100张,你要哪份?”李老棍子语气变得恶狠狠的。

“那加起来就是15000了?李老哥,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再加点,我就把这玉卖给你,大不了我不赚钱。这玉的钱分我那俩兄弟,他们都是我战友,复员以后也没赚到几个钱,还想用这玉发财呢!”小纪有点怕李老棍子,想息事宁人。

“这15000是两份,你只能选择其中的一份。”李老棍子说。

“老哥这话怎么讲?”

“你如果拿5000这份,玉,我拿走,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如果你拿10000这份,玉,我拿走,但我要扎了你,那剩下的5000做你的医药费,而且,见你一次我打你一次。你选哪个?”李老棍子说。

“那我要是都不选呢?”小纪虽然有点怕李老棍子,但是也硬得很,从来没服过软。他现在明白,李老棍子是要来讹这块玉了。

“都不选就扎了你,给你5000医药费。你那块玉,我早晚抢过来!”李老棍子说。

“我姓纪的就是从小被吓大的,我敬你是个前辈叫你一声李老哥,你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了。你知道你那兄弟张浩然是怎么死的吗?”小纪倔脾气一上来,和张岳区别不大。

“姓纪的你真牛逼!要不是你们领头的那个姓赵的跑了,我他妈的还想扎了他呢!反正他现在人不在,我今天就扎了你,也算是替浩然报仇!”李老棍子拔出了一把刀。这把刀是木头柄,刀锋很利,一看就是自制的。

“有种你今天就整死我!”小纪手中没刀,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操你妈,我今天就要整死你!”李老棍子说着就攥着刀向前冲。他身后的几个兄弟怕他真杀人,抱住了他的腰。

只见这时两眼冒火的李老棍子甩手把手中的刀向小纪扎了过去!飞刀!由于当时小纪和李老棍子最多只有两米的距离,小纪根本没办法躲闪。这一刀,结结实实地扎在了他的腹部。据说,李老棍子闲着没事时成天练飞刀,每天都拿着他那把自制的刀扎木头,这一刀距离这么近,扎得极狠。

剧痛中的小纪带着腹部上扎着的刀转身就跑,跑了大概100米,撞到一个骑自行车的人,然后轰然倒在一片泥泞的花池中,再也爬不起来。

事后大家说,这就是张岳和小纪的区别。如果是张岳腹部被扎了一刀,他一定会不管自己的死活,拔出这把刀以后回手就给李老棍子一刀。但张岳这样的狼崽子毕竟少之又少。

小纪被一个骑“倒骑驴”的送到了附近的诊所,诊所简单地处理后就把他送到了最近的医学院附属医院。

赵红兵的三姐和二狗见到小纪时,小纪浑身都是泥和血,脸色惨白,失血太多,已处于昏迷状态。

二狗当时就被吓哭了,问赵红兵的三姐说:“三姑,纪叔不会死吧?”

赵红兵的三姐没有答话。

据说,小纪如果不是身强体壮,流血就会流死。他究竟流了多少血呢?具体多少毫升二狗不知道,但是赵红兵的三姐说:“二狗你知道咱们家每次去粮油站打油的那个桶吗?你纪叔的血流了至少有半桶。”

后来,小纪还是被抢救了过来。醒来后,小纪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李老棍子,10年后,我杀你全家!”

二狗至今不知道,为什么小纪要在10年之后杀他全家而不是当时就去杀他全家。

即使小纪不去杀李老棍子全家,李老棍子也还是要找他,因为玉还在他的手中。

小纪住院以后第三天,李老棍子的人真来送了5000块钱,并且留下一句话:“你挨这刀,是替你的兄弟张岳挨的。今天李哥给你医药费,是给足了你面子。不交出玉,下次要的就是你的命。”

毕竟小纪倒卖文物也是违法行为,他如果报案连自己也会被搭上,所以,他和李老棍子的仇只能通过黑道的规矩解决。“想尽一切办法,找到红兵,让他快回来。”李老棍子的人走后,小纪对孙大伟说。

二十二、倦鸟知归

赵红兵是1987年7月5日回来的,离小纪被捅已有一个多礼拜。这次,赵爷爷又猜对了,赵红兵果然给他的三姐打了电话。赵爷爷不愿意高欢耽误了高考和升学,赵红兵同样不愿意。由于高欢在和他离家出走前已经报考并已体检,所以即使赵爷爷不想办法让他们回来,赵红兵一样要带高欢偷偷回来考试,准考证都已经让李洋拿好了。

赵爷爷和赵红兵身上都有男人最应该具有的优点:责任心。

“三姐,我想带高欢回家考试。”电话中赵红兵说。

“红兵,回来吧,家里这边出事了!”赵红兵的三姐说。

“出了什么事?”赵红兵问。

“高欢的妈妈被气得脑血栓,病危。你的朋友小纪也差点被人捅死。”

“真的吗?”

“别问了,回来吧!你在哪里?”赵红兵的三姐最不擅长说谎,赶紧岔开话题。

“别问我在哪里了,我明天下午3点回来,他们在哪里住院?”

“就在我们医院,你先来我办公室找我吧!”

赵爷爷料事如神,他猜赵红兵回来以后一定没脸见自己,所以让赵红兵直接去找他三姐,姐弟之间好沟通一些。

7月5日下午,赵红兵推开三姐办公室的门时,发现三个人等在那里:赵红兵的三姐、赵爷爷和赵爷爷的司机。

根据后来赵红兵的三姐说:当赵红兵和高欢推开门时,她眼中的赵红兵仿佛在几十天里老了许多,而高欢则头都不抬,双手紧紧地抱着赵红兵的胳膊,两个人的样子像是死也不分开。他们风尘仆仆的身上,还穿着离家时的衣服。

“高欢,三姐对不起你,三姐跟你撒了谎。你的妈妈很好,我只是想让你们回来。”赵红兵的三姐心肠最软,看到弟弟和弟弟的女朋友饱经风霜的样子,别人没哭她倒是先哭了。

“三姐,别哭,你不说我也知道。”高欢听到这个消息竟然毫不吃惊,反过来安慰赵红兵的三姐。看来经过这次的事情,她也坚强了许多。

“孩子,我是红兵的爸爸。”一直没有发话的赵爷爷轻声地说了一句。

“嗯……您好。”高欢低着头说了一句,依然紧紧地抱着赵红兵的胳膊。

“受罪了,孩子。”赵爷爷走上前去,摸着高欢的头发说。

听到这句话,高欢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几十天来的磨难和委屈,终于在赵爷爷这句慈父般的安慰下爆发出来。这声痛哭,在这个敏感且脆弱的女孩子的心中已压抑了太久。

“孩子,回家吧,我带你回家。一切的事情,我来和你的父母谈。孩子犯了任何错误,父母都能原谅,天下的父母都一样。好吗?”赵爷爷叹息着说。

高欢哭着不住地点头。“走吧,你的父母在家等你。我和你一起回家,明天你该上考场了。”赵爷爷身上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让别人听他话的魔力。赵爷爷说完叫上司机,拉起了高欢的胳膊。高欢也松开了一直紧紧抱着赵红兵的双手。赵爷爷带着高欢走到门口,回过身来狠狠地踹了赵红兵一脚,“没有下一次!”赵爷爷这一脚踹得极狠,把当过侦察兵的赵红兵踢了一个趔趄。“爸,我错了。”赵红兵低着头说了一句。

赵红兵知道,父亲在踢出这一脚后就原谅了他。这就是他们父子的沟通方式,两个极其刚强的男人的沟通方式。在这一脚过后,这件事赵爷爷绝不会再提,但相同的错误绝对不允许赵红兵再犯。

“三姐,小纪是真的被人捅了吗?”赵爷爷走后,赵红兵赶紧问。

“嗯……”

“他现在怎么样?住在哪里?”

“脱离生命危险了,住在住院部205的单人病房,我给他安排的……”

没等三姐说完,赵红兵转身就往外跑。

“红兵!你给我回来!你别惹事!”赵红兵的三姐急得直跳脚。她最了解赵红兵,她知道,如果赵红兵看见了小纪的样子,一定会去为小纪报仇。赵红兵看见小纪时,小纪不但在输液,身上还插了好几根管子。赵红兵

抓住小纪的手,低声说:“兄弟,好好休息!”“红兵,给我报仇!”小纪躺在床上,动都不能动,咬着牙说出了这几个字。赵红兵点了点头,轻轻地拍了他两下。小纪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再不说话。他知道,虽然赵红兵没亲口答应他,但赵红兵一定会替他报仇,轻轻地拍的他这两下就是告诉他“放心吧”。

这兄弟几个是典型的上世纪80年代的混子团伙,他们没有明确的老大,成天在一起嘻嘻哈哈、打打闹闹,都是平起平坐。但是这次发生了事情,大家才发现赵红兵的重要性,这样的大事,还是要赵红兵做主才行。

看来,一个人的重要性,只有遇上大事时才能体现出来。

赵红兵一定会为小纪报仇,这在现在人的眼中或许很难理解,但在20世纪80年代是再正常不过的。

20年后的今天,赵红兵的这种侠义行为,已经被人们称之为“傻逼”。

当晚,“第四届群殴讨论会暨对李老棍子作战动员会”在极其悲怆、压抑的气氛下,在小纪的病房内召开。在这之前的一个月里,张岳刚刚因为防卫过当锒铛入狱,目前尚未宣判,李武也由于盗墓被捕,小纪又被重伤。兄弟八人,在一个月间,尚有战斗力的只剩下五人,其中还包括一打架就犯怂的孙大伟。

会议由赵红兵主持,会议的主题是如何复仇,会议的内容及分析方法类似于现在企业中常用的swot分析法,从优势、劣势、机会、威胁四个方面分析当前处境。会议短暂而卓有成效。会议主要由赵红兵等五人发言,小纪、晓波和二狗等人旁听。

会议结论如下——

优势:

1.赵红兵、小北京、李四三人身手出色,保守估计可以以一敌三。费四虽身手稍逊,但胆量过人。

2.兄弟五人极为团结,团结就是力量,并且曾多次携手作战,配合娴熟。

3.事情的起因是李老棍子要抢东西,就算最后闹出人命惊动了公安局,

我方也有道理。劣势:

1.减员过于严重,八人只剩下五人,人手过于单薄。

2.武器较为落后,除了孙大伟有一把从未开过火的破沙喷子以外,全是冷兵器。

3.如果被公安局知道,小纪等人都有坐牢的可能。

4.赵红兵和小北京有旅馆,小纪有废品回收站,孙大伟有租书室。目标

过于明显,很容易被李老棍子袭击。机会:

1.小北京在开旅馆期间比较仗义,近期有一批小混子想跟着小北京混社会,其中不乏可利用的外部资源。

2.李武和他的几个小兄弟虽然被捕,但他还有一批小兄弟在外边,可拉拢过来,此事由李四负责。

3.李老棍子一定还会主动来找小纪,选择这个时间打是最有利的,无论

将对方打成什么样,对方也只能把牙往肚子里吞。威胁:

1.李老棍子心黑手毒,如果说他不敢杀人,那么全市就没人敢杀人。

2.李老棍子手下众多且猛将如云。

3.李老棍子的堂哥是市区的刑警队大队长。

4.李老棍子夺玉志在必得。

在分析了优势、劣势、机会、威胁之后,会议作出了以下战斗部署:

1.李老棍子势必卷土重来,而且一定不会带太多的人,应抓住这个时机对其迎头痛击。

2.组织一切可以组织的力量,以防范李老棍子在遭受痛击之后的凶猛反扑。

3.重点保卫孙大伟的租书店和赵红兵的旅馆。

4.小北京和费四一组,赵红兵和李四一组,轮流为小纪陪床。孙大伟作

为机动力量。

会议结束后,大家都沉默良久。可能大家都意识到,要出大事了。

赵红兵他们没等到李老棍子,却在几天后等到了李老棍子手下的头号战

将——黄老邪。

二十三、赵红兵与黄老邪

高欢真的去参加了高考,而且考得很开心。谁都不知道赵红兵和高欢在那段时间去了哪里,又干了些什么,反正可以确定的是,高欢的学习貌似没落下。因为一个月以后,高欢就以高分被第一志愿中国人民大学录取。从那以后,高欢的父母又可以抬起头做人了。这是后话。

黄老邪来找小纪“买”玉是在高欢结束高考的第二天,那天,赵红兵和李四在给小纪陪床。

黄老邪姓黄,在电视剧《射雕英雄传》播出之前他的绰号是黄鼠狼,但是自从大家听到有黄老邪这么一个名字以后,就都叫他黄老邪了。因为他的确很邪。

光从黄老邪走路的姿势就可以看出此人必定是个流氓,他走一步晃三下,慢慢悠悠。而且又高又瘦,一双眼睛贼溜溜,从外表上看,还是叫黄鼠狼更贴切些,总感觉他长得比黄鼠狼还像黄鼠狼。

虽然此人贼眉鼠眼,但他最大的特点是故作斯文、优雅。他从不说脏话,讲话慢慢吞吞,轻声细语。如果只听他讲话不看他本人,一定会以为他是个小知识分子。据说,他装斯文的行为在他们团伙内部也引起了很大的不满,大家都看不惯他一个没文化的流氓总装斯文。据流传,曾有如下经典对话——

“黄老邪,你不装逼能死啊?!”李老棍子有次实在看不惯了,骂了一句。

“不会!”黄老邪轻声细语地回答,优雅而坚定。

“那你还总装逼干什么?”李老棍子实在不耐烦了。

“死是不会,但是只要允许我继续这么装逼,我会长寿的。”黄老邪微笑着回答。

集体晕倒。

据说黄老邪虽然狠,但也有怕的人。他最怕的人就是大侠刘海柱。黄老邪刚刚开始混的时候,刘海柱曾经提着一把豁了刃的破菜刀追了黄老邪三条街,把黄老邪的上衣砍成了碎布条子。最后黄老邪跪在地上说:“亲爷爷,活祖宗,放过我吧!”刘海柱才饶了他。直到1987年,刘海柱处于半隐退状态,在十四中门口搞了个修自行车的摊儿,但黄老邪仍然不敢从那条路上走。

黄老邪总希望自己能够与众不同,同伙们用的武器都是枪刺、双管猎枪,他却经常腰缠一柄软剑,也就是皮带剑。当前中国没这个东西了,但在20世纪80年代很流行,虽然软剑的杀伤力连普通匕首都不如,但他认为带刀带枪上街太粗鲁、太没层次,这不是他的性格。他还曾经梦想有一把铁的折扇作为武器来匹配他那优雅的风度,但遗憾的是,他按照《故事会》上面卖武器的地址邮了三次钱购买——他第一次邮了28块钱买铁扇,后来两次都是邮了78块钱购买能发飞镖的铁扇——但货一次都没发过来。盛怒之下,黄老邪奔赴他汇款的地址——浙江温州去找那个骗子,还真被他抓住了,但对方是个女人,他没动手,最后那个女人退还他180块钱了事,他大胜而归。忘了说,他往返温州的路费就是1000多。

别的流氓都是以打几次大的胜仗成名,而黄老邪当年却是以挨打成名。社会上的混子一提到黄老邪就说,“这小子真是命大,刘海柱砍了他三十多菜刀,这小子都成了个血人还能跑。”“在红旗公园门口,他被二十多个人拿着钢管和棒子打了起码5分钟,挨完打他居然还自己去了医院。”

总之,黄老邪在很久以前就享有体格好、抗击打能力强的盛名,但真正变得凶悍起来,还是跟了李老棍子之后。他刚跟李老棍子的时候还没有软剑,当时打架总拿双节棍,带着几个兄弟专门帮李老棍子平事儿,被他打过的人基本上都要在医院住上两三个月。在李老棍子手下的几员战将中,老五、土豆两人下手最狠;黄老邪肯定不是胆子最大的,也肯定不是最能打的,但他的确是最有名的。

黄老邪去医院的那天穿着一双拖鞋,裤子是大杠烫绒的,上身穿了件白衬衣,还系了条鲜红鲜红的领带,衬衣也没有塞到裤子里,不伦不类。他身后带着三个小兄弟,这三个小兄弟手里还提着水果罐头和麦乳精,他双手揣兜,一步三晃进了小纪的病房。

“小纪兄弟,你好。”黄老邪文质彬彬地说。

“嗯……你是谁?”小纪问。虽然赵红兵等人已经打了多场硬仗,但社会上的流氓他们当时认识的的确不多。

“我姓黄,你就叫我小黄吧!大家都这么叫我。”黄老邪看来对自己的绰号很不满意。

“嗯,小黄兄弟,我好像以前见过你嘛。”小纪没想到他是李老棍子的人。

“四海之内皆兄弟。”黄老邪开始装了,他一共就会这么几句词,每天翻来覆去地说。“那谢谢你了!你看你,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小纪说。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李老哥吧!”黄老邪这才说明了来意。

“哦……”小纪没答话,回头看了看坐在他旁边床上的赵红兵和李四。赵红兵和李四心领神会。

“李老哥呢,让我来,就是想替他赔个不是。他也就是一时冲动,以后大家都是朋友。”黄老邪说得诚恳极了。

“赔个不是?”小纪问。

“是啊,而且李老哥说,还希望继续和你做生意,只要你把玉拿出来,价钱还可以商量。”原来黄老邪来还是为了那块玉。

“那他希望出多少钱啊?”小纪躺在床上,说话有点费力。

“8000块,怎么样?如果可以,我现在就带着钱呢。”

“我不卖。”小纪说完这句就闭上了眼睛。

“小纪兄弟,别给你脸你不要啊。”黄老邪虽然火了,但说话还是很温柔。

“小纪累了,要休息一下,这玉的问题,我来和你谈吧!咱们去走廊谈,别影响小纪休息。”赵红兵站起来说。

“和你谈,你配吗?”黄老邪斜着眼睛看着赵红兵。

“呵呵,谈完你就知道配不配了。”赵红兵才是真正的优雅,对黄老邪的这句挑衅仿佛一点儿都没生气。

“我哪来那么多闲工夫,你一边儿凉快去。”黄老邪说。

“玉在我手里呢,呵呵,咱们出去吧!”赵红兵说。

没等黄老邪答话,赵红兵和李四先走出了病房。他们相信,黄老邪一定会跟着出来的。

果然,黄老邪带着那几个小兄弟跟了出来。

“玉要是不在你手里,今天我把脑袋给你拧下来。”黄老邪细声细语地说。

“玉呢,是在我手里,但是我不想卖给你,呵呵。”赵红兵和李四都笑嘻嘻地看着黄老邪。他俩都不是爱主动生事的人,但是今天,他俩就是想把黄老邪惹火了,然后“合情合理”地毒打黄老邪一顿,给小纪出出气。

“你黄大哥我的名气你们听说过吧!我的脾气可不大好。”黄老邪火气上来了。

“哎呀,不好意思黄大哥,我这个兄弟的脾气更差,还有精神病,你可

别把他惹了啊。精神病杀人可不偿命,他都好几天没杀人了,刚才还和我说要整死两个呢。你可小心点。”赵红兵故做担心地指了指李四说。“哈哈,你他妈的才有精神病呢!”李四大笑着推了赵红兵一把。黄老邪这下算看出来了,赵红兵和李四这是消遣他呢。“肉皮子发紧了吧!”黄老邪倒退一步,伸手向腰间摸去,他是摸他白衬衫下面那把软剑去了。

他这个动作倒是把赵红兵和李四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腰间有枪呢,俩人几乎同时蹿出去抓黄老邪要“掏枪”的那只手。这都是他们侦察兵的习惯性动作,已经是条件反射了。不过,由于赵红兵距离黄老邪稍远,还是李四快了一步。

说时迟,那时快,李四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了黄老邪的手,另一只胳膊化作肘拳狠击黄老邪的下巴,一击之下,黄老邪马上倒地。李四扭过胳膊才发现,黄老邪腰间缠着的原来是一把破软剑。

赵红兵又一脚踢倒了一名冲在前面的黄老邪的小兄弟。

二狗认为,武侠小说里总写斗上几百个回合不大现实,在实战中,那些经过严格训练的人打倒那些小混子基本上就是一两下的事儿。李四和赵红兵对付这群小混子,基本上就是一两下打倒一个,而且招数非常简单,什么

“回旋踢”之类的花招根本没有,只是简单的一抓一踹或是一肘拳一电炮,

但对方就是避不开。两分钟之后,黄老邪和他带的三个小兄弟全倒在地上哼哼。黄老邪这个耀武扬威了好一阵子的混子,今天再次尝到了被打的滋味。

他没想到跟了李老棍子以后,居然还有人敢把他打成这样。黄老邪可能已经忘了,今天他是讹人家来了。赵红兵想起躺在病榻上的小纪无缘无故被扎了一刀,不由得怒火中烧。“姓黄的,你是个男人就站起来,你怎么走进医院的再怎么走出去!”黄老邪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晃了晃手,看样子的确走不动了。“好,你不走,我拖你出去。”赵红兵抓起黄老邪的头发就开始拖着走。赵红兵的原则一向是:尽量不动手,一旦动了手就一定要把对方打“服”了,否则他以后还会找麻烦。赵红兵拖着黄老邪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一瘸一拐朝他跑过来的三姐。原来,赵红兵在这里打得太热闹了,值班护士不敢拉架,便把他三姐找来了。他三姐穿着高跟鞋,没跑几步就把脚给扭了。

据赵红兵三姐回忆说:从来不知道红兵有那么大的力气,拖着黄老邪在水磨石地面上走就像是手里提着个公文包似的。

“红兵,别打了,你这是要把人打死!”

“他们欺人太甚!”赵红兵一向听三姐的话,松开了黄老邪的头发。

“快把他送到门诊!”

“好吧。”赵红兵挺不情愿,又抓起了黄老邪的头发,想把他拖过去。

“你还抓他头发!放开!和小四你俩把他架过去!”在赵红兵的三姐眼中,黄老邪已经不是来讹诈的流氓,而是她们医院的病人了。

在赵红兵眼中,黄老邪是个无恶不作的流氓,正在对自己的战友进行讹诈。但在赵红兵三姐眼中,黄老邪只是个可怜的病人。

李四和赵红兵两人不情愿地架着黄老邪下楼,赵红兵的三姐走在前面。

当时是夏天,赵红兵的三姐跑过来时没穿白大褂,穿的是个比较薄的裙子。

赵红兵和李四没架出几步,就发现黄老邪竟然在色迷迷、直勾勾地看着赵红兵三姐那凹凸有致的背影。

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有闲心看美女!

“你还敢看我姐!”赵红兵把黄老邪扔在地上,又是连续的猛踢。

“我……没……”黄老邪又被打得说不出话了。

“唉,红兵……”三姐也拿赵红兵没办法了。

当天晚上,赵红兵他们又开了个不怎么正规的小型会议。会议得出的主要结论是:李老棍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继续落实防范措施并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二十四、惺惺相惜

黄老邪这顿打挨得可够重的,躺在病床上起不来。李老棍子放出话来:让赵红兵等人多蹦跶几天,等老邪伤养好了,带着老邪去新账旧账一起算。

据说黄老邪在养伤期间,每天长吁短叹,心中充满了哀怨;更常常顾镜自怜,叹息他那如花的容颜,如今已经被赵红兵和李四踢得满目疮痍,狼藉一片。他也曾在夏日的院子里,双手托着下巴仰望浩瀚又深邃的星空,感慨他那几年来的英名,竟毁在了赵红兵的手上。夏日的晚风吹过,吹乱了黄老邪梳理整齐的“秀发”,也吹乱了黄老邪的心。

当晚他赋诗一首,是七绝,无题。此诗是后来小北京朗诵过的,不知是不是出自黄老邪之手。赵红兵疑是黄老邪托“枪手”所作,因为赵红兵认为,即便这么烂的打油诗,他黄老邪也没能力写出:

我是城西黄老邪,

轻敌遭到生死劫。

有朝一日伤好后,

让他满身都是血。

一首诗吟罢,黄老邪紊乱的心绪平静了许多。这个仇,一定要报。李老棍子去看望黄老邪的时候,黄老邪正坐在自家的院墙上静静地看着盛开的向日葵发呆。“老邪,干什么呢?”李老棍子问。“赏花。”黄老邪轻声回答,头都没回。“装逼犯,早晚挨干!”李老棍子骂。

是的,倘若“装逼”的行为是一种罪的话,那么黄老邪一定会被判1亿年。随便他怎么上诉,都不会减刑。“你什么时候能出门?”李老棍子继续问。“两三个礼拜以后。”黄老邪还在静静地赏花。“我查出了打你的那个人,叫赵红兵,在火车站那边开旅馆。老五你们俩多带一些人去,带上枪,先砸了他的旅馆,然后再废了他。”李老棍子说。

“嗯,这个仇,一定要报。”黄老邪幽幽地说。在李老棍子和黄老邪这边准备报仇的同时,赵红兵他们也没闲着。在赵红兵这个团伙中,虽然是兄弟八人,但关系的密切程度不同,内部还可分为三个小团伙。

第一个团伙是:赵红兵、小纪、费四、李四四人。这四个人多年前关系已经很好,虽然不在一个连队,但也算是一起上过老山前线的战友,有共同语言,复员后就每天黏在一起。

第二个团伙是:赵红兵和小北京。赵红兵和小北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两个人好得像是一个人,而且这两个人中不存在谁听谁的问题,打架斗殴小北京听赵红兵的,做生意赵红兵听小北京的。因为小北京对赵红兵特讲义气,所以小北京也就对赵红兵的这几个兄弟特讲义气,其他的兄弟都很喜欢并钦佩小北京的为人和智慧。

第三个团伙是:张岳、孙大伟、李武。他们三个都是从小玩到大的邻居,孙大伟和李武从小就怕张岳,而张岳则最佩服赵红兵,而且在很多方面也挺佩服小北京。张岳和小纪等人的关系都很好。孙大伟人很善良,没什么心眼,成天嘻嘻哈哈,虽然打架怂了点,但是大家都喜欢他。李武在这个团伙中有点另类,因为他在加入这个团伙前和大家都不熟悉,而且总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赵红兵和小北京都有点瞧不起他,但毕竟他是张岳的兄弟,也不好表现出来。

总之,赵红兵是连接这个团伙的核心,整个团伙总体而言是亲密无间的。唯一有点不招人待见的就是李武,但是李武对其他兄弟也算够意思,大家也不烦他。

李四身手好、讲义气、性格耿直,是个典型的东北男人。在李武被捕、小纪出事以后,以前李武那些小弟都跟着李四混。李武的这几个小兄弟成天小偷小摸,李四很看不惯,由于已经收了几个月的废品,手里也有几个钱,所以他想买几张台球案子摆在街边,让这几个小兄弟看着,每个人每月发100元的工资,这样既能给自己创造点收入,也可以让他们不再继续小偷小摸。这几个小兄弟听了兴奋极了,“可算有个营生了”“谁愿意去偷啊”。这几个小兄弟在以后的十几年里,一直跟在李四身边,后来都成了李四黑社会团伙的主要干将。这些小兄弟,当然也算在赵红兵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里。

而费四在被鬼吓了以后开始盲目地信仰宗教,变得神神道道,从佛教、道教、喇嘛教到基督教他信了一个遍,记得当年费四脖子上拴了个十字架,手腕上绑了一串开过光的佛珠,上衣口袋里还装着一把小号桃木剑。看这意思,就算他费四遇上古今中外的厉鬼集体开年会也不怕了,如来佛祖、玉皇大帝、基督耶稣在他身上来了个大融合。当然了,费四也就是形式上信,虽然他以居士自居,但还是该喝酒喝酒,该吃肉吃肉,该打架打架。

小北京和赵红兵两个人琢磨着自己的人手还是太单薄,每天都在商量如何应对李老棍子他们的复仇。“咱们几个加上李四的那几个小兄弟,怎么能对付李老棍子他们?”小北京问。“当然不能。对了,你每天在旅馆门口吹得天花乱坠,不是也有很多人愿意跟着你混吗?”赵红兵说。“嗯,但是真能打架的也没几个。哪天我们请他们吃顿饭吧!”小北京说。“唉,请归请,拉拢归拉拢,但常来咱们旅馆的那些小兄弟我看也是战斗力太差,没几个是打架的料子。”赵红兵说。“呵呵,你嫌战斗力差,要么你把咱们侦察连一个连的战友都叫过来?那战斗力肯定强。”小北京又开始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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