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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救护(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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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只是点儿轻伤。”

“包得这么严实,还轻伤呢。”

他捧着她的手,心疼得想杀人,咬牙大骂:“梅晋这王八蛋太坏了,真希望他进去就把牢底坐穿,一辈子别出来!”

郝质华料想那就是前夫的结局了,不无怜悯地叹息:“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还连累了母亲和儿女。”

“那有什么办法,都是一根藤上的瓜,要烂一起烂。”

贵和扶她坐下,顺势说起此事的影响:“这回地产界真遇上大地震了,金氏集团和嘉恒置地都被查了,我听开元地产的人说,赵敏也失踪好几天了,估计跟梅晋性质差不多,畏罪潜逃了。”

郝质华和赵敏关系不错,贵和当初怕她尴尬,婚后才告诉她赵敏与秀明偷情一事,饶是如此,她现在见了赛家人也觉羞愧。这时闻听此讯极度震惊,这师妹才华横溢貌美出众,为何偏偏不肯做正经人?干了些道德败坏的事不说,还参与重大违法活动沦为逃犯,明珠暗投,令人扼腕。

赵敏失踪一周后,秀明也听说消息,感情不是切奶酪,一刀下去就是个横断面,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又确实心动欣悦过的女人逃亡在外,他不可能无动于衷。网上关于此事的小道不少,有说赵敏已偷渡出国,有说被大佬保护起来,还有说人间蒸发,秘密枪决的,他每天在这些谣言里溺水,淹得七晕八素。

6月6号早上,景怡召集工程部负责人商讨下半年的施工计划,把他也叫去了,会议紧锣密鼓地进行了两小时,景怡本着从医的习惯,穿插二十分钟中场休息时间,让大伙儿都出去活动活动。

秀明到走廊上透气,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接听后竟传出赵敏的声音。

“秀明,是我。”

他全身血液直透脑门,失声问:“你在哪儿?”

赵敏的哀伤游丝般爬进他的耳朵:“秀明,我马上要离开申州,可能会去国外,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能来见我一面吗?我真的很想再看看你。”

他提心吊胆看看四周,捂着嘴小声说:“听说警方正到处找你。”

“……是,你会报警吗?”

女人忐忑的探问令他慌窘,忙说:“不会,你就是犯了事,我也不能出卖你啊。”

赵敏欣慰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秀明,我要走了,也许今后再也不能相见了,你以前说无论我有什么愿望都会尽力帮我实现,这是我对你许的最后一个愿望,请你答应我。”

明白她即将亡命天涯,此后生死未卜,他痛心难过,不忍拒绝,不及思筹便应允了。

“好,我去见你,给我地址吧。”

赵敏说出地址,叮嘱他务必在两小时内赶到。

秀明转身去向景怡申请早退,景怡见他心慌神乱,疑心道:“会还没开完呢,你要去哪儿?”

“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

“很急很急,必须马上去。”

景怡一把捏住七寸,陡然质问:“赵敏找你了?”

秀明呆若木鸡,被他拽进一间无人的办公室严鞫。

“那女人联系你了?”

他呆愕点头。

“让你去见她?”

他再次呆愕点头。

“说了在哪儿见面吗?”

等他第三次点头,景怡的怒火已能托举飞船升空,揪住他逼索:“地址交出来,马上报警,赶快!”

秀明惊慌:“老金,不能报警啊!”

景怡真想顺手操起旁边的玻璃烟灰缸砸他几下:“你知不知她现在是警方的通缉对象!身上背着多少大案子,你知情不报会坐牢的!”

“我知道她犯了大事,该判刑,可不能由我来出卖她啊!老金,老金我求你,你就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我去看看她,只见一面就回来!”

“她要是要求你协助她逃跑呢?”

“我不会答应她任何要求的,你相信我,我没那么傻,我还有老婆孩子呢,怎么会去帮她犯罪。”

“不行,我信不过你,地址交出来,快点交出来!”

秀明求饶不过,狠命推开景怡拔腿飞逃,景怡追不上他,即刻报警又恐警方将他纳为逃犯的同党,只好不断打电话叫他回来,可恨那蠢材拒不接听,他思前想后不能坐待,提前散会,亲自前往警局向该案的专案组负责人反映情况。

中午两点过,朱百乐去“百味鲜”吃饭,营业高峰期已过,佳音有时间亲自招待他,问他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他疲倦微笑:“我昨晚在市局法医鉴定中心呆了一夜,现在才下班,离这儿近就过来了。”

“又熬通宵了?怪不得看起来这么疲惫,喝点老火汤补一补吧。”

她端来靓汤,随口问:“你是去验尸吗?”

朱百乐不止疲倦还很郁闷,点头道:“等验尸报告。昨天有个嫌犯在看守所里暴毙了。”

她好奇:“怎么死的?”

“非正常死亡”

嫌犯死因是氰、化、物中毒,显然是故意谋杀,警方正追查凶手,已提前推断出杀人动机——灭口。

佳音不知详情,猜道:“人为的?”

朱百乐想了想说:“说起来那人你可能认识,是你弟妹郝质华的前夫梅晋。”

她吃惊:“我是听说过这个人,看新闻,好像卷进犯罪案了。”

“是,是很严重的经济案,他是重要的污点证人,死了对我们的调查工作破坏很大。”

“……听说那案子还涉及到开元地产,开元的ceo赵敏已经潜逃了。”

“你怎么知道?”

“网上传的。”

佳音和秀明断情,却没停止对赵敏的怨恨,总会不自觉地关注她的动向,朱百乐受职业敏感度影响,无意识地问:“你很关注这事啊,认识赵敏?”

她犹豫数秒,受怨恨驱使,诉说情敌鲜为人知的罪状:“她就是赛秀明出轨的第三者。”

朱百乐大惊,警方对赵敏的情况调查透彻,却不知道她与秀明有染,直觉这有可能是条重要线索,忙让佳音联系当事人。

妻子的电话秀明无论如何是要接的,听她劈头问:“你最近跟赵敏有联系吗?”

他的心险些从嗓子眼里飞出来。

“干嘛突然问这个?”

“有没有?”

“我、我说了早跟她断了。”

“你可别撒谎,知道什么线索马上告诉警方,隐瞒情况多半会害了她。”

“为什么这么说?”

“朱检察官说梅晋在看守所里被灭口了,赵敏和他都是重要的污点证人,可能也会被灭口。你要是知道她的下落就赶紧上报,或许还能救她一命。”

秀明的心不止飞出去,还在半空转了几圈,吹得冰凉坚硬,铅块般坠在胸口。

“……那朱百乐电话是多少?我想找他聊聊。”

“他就在我旁边。”

佳音情知丈夫有情报,恨他撒谎欺瞒,忿忿地将手机递给朱百乐,起身走开了。

朱百乐一心铺在工作上,凝神与证人沟通:“喂,赛先生,我是朱百乐。”

秀明急问:“朱百乐,你说赵敏会被灭口,是真的吗?”

朱百乐也很急:“我是公职人员,涉及大案要案的话怎么可能乱说?你如果知道什么情况最好马上坦白,现在每分每秒都很宝贵,迟一点兴许就来不及了。”

秀明冷汗滴落,结巴道:“她刚才来电话约我见面。”

“在哪儿?”

他说出地址和赵敏来电的手机号,并说自己即将抵达。

朱百乐果断指示:“你见到她立刻带她去最近的派出所,我们的人会去接应,手机开静音,谁的电话也别接,我们会对你的信号进行追踪。”

秀明挂断电话,已行驶至申州西面的荒郊小路,火辣辣的阳光好似打家劫舍的强盗,把每寸地面都烧成不毛,然而遭到路边的野草的顽强抗击。这些饱吸夏日生机的植物个个都有顶天立地的志向,有的长到了一人高,与附近的玉米地旗鼓相当。

他已连续几分钟没见车辆经过,这就使得停靠在前往百米路边的一辆黑色越野车分外抢眼,驶近看,与越野车相聚十几米的草丛里还停着一辆灰色小轿车,想是失控滑进去的,陷在深草里出不来了。

几个男人正从那辆轿车的驾驶室里拖出一女人,架着她走向越野车,女人正是赵敏。

秀明断定朱百乐说的情况出现了,登时心如火灼,不假思索地加速撞向那伙人,将两个走在赵敏前面的男人送上了天,再接着撞上吉普车车头。趁那些人惊忙,他跳出车门拔下吉普车的邮箱盖,将点燃的打火机扔了进去,汽车着火,歹徒们也扑上来袭击,还剩四人,都是练过功夫的硬汉,手里握着杀伤力极强的猎刀。

秀明不敢恋战,用汽车的方向盘锁做武器,砸倒抓住赵敏的歹徒,抓着她的手逃进荒地里的草荡。

吉普车爆炸的巨响帮他们拖延了时间,歹徒抱头躲避的几秒钟二人已跑出二三十米,秀明嫌弃赵敏跑得太慢,一把背起来,正确无误地逃进玉米地。

歹徒紧追不放,在农舍附近失去目标踪迹,匆忙分头追赶。

秀明带着赵敏躲在新收割的麦草垛子里,见歹徒从眼面前经过,任凭虫蚁满身乱爬也不敢动弹出声,等了十多分钟,确定人走远了才钻出来,急急忙忙朝相反方向逃奔。

逃出一二公里,又到了公路上,过路车辆也增多了。他以为安全了,问赵敏如何逃出来的。

赵敏余悸未平道:“有个阿辉跟我关系好,悄悄告诉我有人想除掉我,我趁他们不注意偷了车逃出来,幸好你来了,不然……”

那阿辉是开元董事长的保镖,算是她安插的眼线,长期跟她保持肉体关系,十分迷恋她,不惜背叛老板帮她偷跑,刚才为掩护她已死在杀手刀下。

秀明又问:“梅晋已经死了,你知道吗?”

她讶然无声,摇头时浑身哆嗦,明显唇亡齿寒。

“你现在只有自首才有可能活下来,我已经联系负责这案子的检察官了,他让我带你去附近派出所,说会派人来接应。”

秀明想打电话给朱百乐,赵敏忽然转身逃跑,他赶忙追上抓住她。

“你想去哪儿!”

女人惊恐挣扎:“我不要自首,那样会一辈子坐牢的,我不要!”

“不自首你还有什么地方可去?那帮人急着杀你灭口,你在外面只是等死!”

“我情愿死也不去坐牢!”

“好好坦白争取宽大,判个无期也能减刑,最多再过十几年就能出来了。”

“再过十几年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出来了一样走投无路!”

“只要好手好脚就能挣钱养活自己,你又不是文盲,有学历懂技术,一定能重新开始!”

“不,那样我就完了,我不要再过贫穷下贱的苦日子!”

她好不容易才从社会底层爬上高峰,享惯锦衣玉食再难习惯泥猪癞狗的活法,而她所有的辉煌都是美貌风情换来的,牢狱之灾会把鲜花揉搓成败絮,失去姿色她将无所凭借。

一个响亮的巴掌不留情地拍中她白嫩的脸颊,向来温柔的男人揪住她横眉怒目詈斥:“事到如今你还不清醒?你就是贪慕虚荣,怕苦怕累才自甘堕落!”

她的心立刻被屈辱不平咬出几个带血的牙印子,疯狂地甩着乱发吼叫:“是,我是自甘堕落,可这能怨我吗?摊上那样的身世,谁又能清白正直?这不是我的错,错的是不公平的命运!”

“不是这样的!”

他抓住她的肩膀大力摇晃,迫使其安静,严厉而恳切地教导:“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我以前不知道,我老婆身世和你一样惨,她父母也跟你爸似的重男轻女,从小把她扔到外婆家。她从三岁起就给她外公外婆和表哥们当丫鬟,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可日子再艰难她也没抱怨过,一直勤奋踏实的生活,从没干过违背道德良知的事。”

她兀自悲怨:“那是因为她遇到了你,有人可以依靠!”

他摇头澄清这自己也曾深信的误会:“错了,她没依靠我,相反是我和我的家人一直在依靠她。她不仅把家料理得井井有条,还不停考职业证书,悄悄开网店挣钱,我和我爸没经济头脑错过的投资机会,她也悄悄帮我们抓住了,用自己的私房钱贴补家用,帮我堵生意上的窟窿。这些我到最近才知道,没我老婆我不可能过得这么安逸,她没你那么高的学历,也不如你漂亮,但她靠勤劳让一家老小过上了幸福生活,始终积极健康的面对人生,相比之下,你还有什么理由堕落?”

意识到那平庸的女人是全方位的胜利者,赵敏终于无言以对,弱者总为错误找借口,梦想成为强者,却不知道真正的强者最先战胜的是自己。

秀明既然决定奋勇搭救她,就不能任其毁灭,坚定地凝视她说:“路是自己选的,你已经错过太多次了,这次不能再错,就算你想逃避,我也要带你走回正道!”

他给朱百乐打了电话,得知警方正朝他们赶来,握住赵敏的手走向他们来的方位。赵敏表情单薄如纸,好似风吹就破,双脚却落了地,心莫名地踏实了,仿佛每迈出一步都有他的心跳指引。她的人生就缺一个能替她做主的人,像悬浮的飘萍随波逐流,今天总算有他代替父职摆正了她的位置。

安全渐渐近了,岂料危险捷足先登,两辆汽车倏地在他们身旁急停,跳下一群持械壮汉,刚才追杀他们的歹徒一马当先举刀砍杀。

秀明拉着赵敏且战且逃,奈何寡不敌众,被一人从背后箍住,另一名歹徒对准他当胸连刺两刀,他的胸口喷出一道血幕,呲呲有声,雪白的日光顿成红雨。赵敏骇然惨叫,奋不顾身扑上来抱住他,全不管身后一人已高举屠刀。

秀明竭力转动脚步,用后背替她挡下这一刀,剧痛使力气瞬间挥发,之后便无能为力了。

几乎在中刀的同一时刻,数声枪响击碎长空,两名正待行凶的歹徒被击毙,其余魂惊胆破,在警员们地呼喝中缴械投降……

救护车载着伤员赶往医院,赵敏右肩挨了一刀,救护员正替她包扎,她紧紧注视担架上的秀明,恐惧得忘记呼吸。

医生抢救时,朱百乐按他的要求在担架旁大声呼喊伤者:“赛先生,赛先生!保持清醒,马上就到医院了!”

秀明血如泉涌,脸上像涂了层白灰,抖着青紫的嘴唇挣命般吐字:“告诉我老婆,看好孩子们……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娶到她……如果下辈子还有福气,我还想跟她做夫妻……”

他完全忘记身旁为他心碎的女人,眼睛被拉上了拉链,舌头浇了石膏,耳朵堵上泥浆,沉入无底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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