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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报应(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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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珍珠说,她同学今天在派出所亲眼看到你那二堂兄金永盛被警察拘留了,还说你大堂兄也在杭州机场被抓起来了。”

“……是有这么回事。”

秀明原想八卦几句,见妹妹在一旁焦急瞪视,忙说正话:“不会连累你吧?灿灿怕你去坐牢,都快吓哭了。”

快吓哭的其实是千金,他答应她不告诉景怡,才来了出张冠李戴。

景怡忙说:“这事跟我一点关系没有,你们放心,告诉灿灿,等我处理好手边的事,明天晚上就去看他。”

他匆匆挂线,秀明替他安慰千金:“老金说他没事,他现在还是自由身,估计这笔账算不到他头上。”

千金但愿自己是杞人忧天,领着儿子上楼睡觉。灿灿见她愁眉不展,摇摇她的胳膊说:“妈妈您别自己吓自己了,警察办案讲究实事求是,爸爸又没犯法,不会有事的。”

她瘪嘴:“你爸爸是没参与过金家的生意,但你爷爷奶奶有啊,要是被人算旧账,没准也会跟着进去。”

“不会的,爷爷的智商比我差不了多少,做事又严谨,老说他现在无事一身轻,那就肯定没事。倒是大伯二伯,估计要完蛋。”

听他口气笃定,千金疑惑:“你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你爸爸告诉过你什么?”

她再想不到当初是儿子亲自窃听了金永继等人的犯罪机密,灿灿不想让母亲担惊受怕,拿假话糊弄过去。

千金失眠到半夜,老感觉不踏实,下楼摇醒沉睡的大哥。

秀明正做噩梦,梦见佳音和朱百乐结了婚,还发喜帖请他去吃喜酒。婚礼上妻子打扮得如花似玉,怀里还抱着一个大胖小子,说是她和朱百乐生的,教孩子叫他叔叔。他气炸心肺,嘶吼着打砸礼堂……

千金刚好进来,见他双手抓空乱舞,以为发了梦颠,惊叫着将他摇醒。秀明诈尸般直挺挺坐起,双眼圆瞪,热汗狂流,魂魄不知飞哪儿去了。

千金喊了好几声,急得音量全开,惊雷似的一吼将他震醒。

“大哥,你怎么了?是晚饭吃多了,还是白天在外面遇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秀明抹着汗摇头:“我做了个怪梦……”

“什么怪梦?”

“……梦见穿越到了1939年,背着机关枪在南京城下杀鬼子。”

“你神经病啊。”

千金狠推他一下,觉得大哥傻得没治了。

秀明遮过丑,问她来干嘛。

妹妹扭捏地摆弄衣角,腼腆道:“大哥,你明天能不能帮我去看看灿灿他爸?”

他随口反问:“你自己怎么不去?”

被她变脸狠瞪,他立马妥协:“行行,我去我去。”

千金又火速变脸,笑嘻嘻抱他一下:“谢谢大哥。”

他不耐烦地数落:“你到底什么时候跟老金复合啊?听贵和说你都原谅他了,现在又这么关心他,还分着算什么意思?是不是等他先来求你?”

她忙否认:“贵和只跟你说了半截话吗?我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学习、创业,等有了经济基础再说别的。”

他对前景不太看好:“靠做糕点真能发大财?那满大街的糕饼店也没见哪家大发特发啊。”

落后观念立刻被嘲笑:“你不懂,每个行业要做到上游都得有创新意识,多研制受消费者欢迎的新产品,再申请配方制作专利,久而久之就能累积出自己的品牌,到时再大面积推广营销,创出知名度,接着设法打入高端市场,那样就成功了。”

她近来不止钻研业务,还抽空自学了一些网络远程市场营销课,已慢慢规划出创业方案的雏形。在“点金蛋糕坊”上班以来研发出的“南瓜蛋挞”、“椰奶西米雪媚娘”、“巧克力火腿蛋卷”销路都很不错,为自己赢得了充分的信心。

秀明听她说得煞有介事,乐于提供鼓励,祝她“早日心想事成,马到成功。”

兄妹俩欢快击掌,后半夜都睡得很甜。

千金的担心不无道理,景怡没和金永继等人同流合污,也受到了波及,次日一早市检察院的人就上门了,一共来了两个办事员,年纪稍长的名叫朱百乐。

他觉得这文雅的检察官有些眼熟,没能想起就是那位和佳音一块儿吃饭,后来被秀明骂成“男小三”的青年,当此情形也顾不上思索旁的,友好接待了他们。

朱百乐坐下便说:“金先生,很冒昧地打扰您,近日我们查证金氏集团涉嫌多起财税、投标方面的严重违规操作,另外还涉嫌几桩重大贪腐案,已对您的两位堂兄金永盛和金永继先生实施拘捕,目前二人正在秘密地点接受调查。不知您是否已经得到消息。”

景怡实言道:“昨晚我大堂嫂打电话通知我,后来我再想联系她就联系不上了。”

听说大堂嫂已被检察院的人请去配合调查,他暗自心惊,预感金氏集团会被连锅端,拽住镇定说:“你们不会连我也想抓起来吧,我从没插手过金氏集团的经营管理,根本不知道他们都干了些什么。”

朱百乐言行很规范,有礼有据说明:“您别紧张,没证据我们不会随意侵犯他人的公民权。是这样的,我们对金氏集团的秘密调查已开展一年多了,今年四月中旬,金氏集团在清泉市东区一座刚开售的楼盘,一天之内同时售出了93套住房,当时房屋市值8100万,首先登记的购买人是您。”

景怡被人照后背捅了一刀,失惊:“我没在清泉市买房啊。”

“这个我们已经核实了,这些住房后来确实未登入您的名下,只是金氏集团的这个操作让我们觉得很可疑,想向您求证,您是否同意他们以您的名义囤积房产?”

“绝对没有,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你们直接去问我大堂兄吧,这事应该是他授意的。”

“那么金永继是否跟您做过这方面的交涉?”

景怡正在思索,年初他在劝阻金永继参与清泉市土地围标时,对方曾鼓动他抢先收购房屋,以待获取暴利,莫不是大堂兄以为他铁定会动心,先自作主张预留了房子,造成这莫须有的嫌疑?

他谨慎试探朱百乐:“您能不能先告诉我,他们都犯了什么事?”

朱百乐笑道:“很抱歉,在案情查清前我们不能泄露有关信息。如果您知道他们有哪些触犯法律的行为,还请尽早告诉我们,千万别隐瞒,否则等将来案件查明就属于知情不报了。虽然和犯罪分子的犯罪行为无关的知情不报并不构成犯罪,但假如嫌犯对您进行栽赃,情况将对您很不利。”

景怡比他更了解堂兄一家的人品,只要能脱罪,他们会六亲不认。

“你让我好好想想。”

听了这请求,朱百乐断定能在他这儿取得收获,和气点头:“好的,您慢慢想,我们先不打扰了,过会儿再来。”

送走客人,景怡赶忙打电话向母亲求助,母亲处变不惊:“你爸早就料到会有这天,所以让你和永继他们断绝关系,幸亏他有先见之明,不然你或许也会受连累。”

“妈妈,检察院的人让我提供线索,我该不该交代清泉市投标那件事啊?”

母亲让他稍等,去同父亲商量,几分钟后父亲亲自回话:“景怡啊,永继这坏小子用你的名义去囤楼,兴许真会乱咬你一口,让你帮他背黑锅,你没参与他们的计划就配合警方的要求吧,尽力和他们撇清关系。”

老人的声音比以前苍老了许多,但沉稳有力,宛如岗上老松,风雨莫摧,将一股力量注入景怡心田,帮助他恢复镇静。

“爸爸,金氏集团会不会真毁在那两个混蛋手里?”

他不稀罕巨额财产仍然深感惋惜,父辈们殚精竭虑创下的基业就要被不肖儿孙们断送了。

父亲比他坦然:“要真那样也是天意,你做好准备吧,也许真正的考验马上就会来了。”

“什么考验?”

“你别急,过阵子就知道了。”

父母学佛后说话都喜欢打禅机,景怡知道问不出什么,想去金氏集团的办公地点查看,董事长和副董双双遭刑拘,公司怕不是已经乱套?

他开车出发,在小区门口被朱百乐和同事拦下,这两人一直守在这儿,定是怕他逃跑。

“金先生,您要去哪儿啊?”

“哦,我想去金氏集团,看看那边怎么样了。”

“集团还在正常办公,毕竟是这么大的企业,又是我市的纳税大户,谁都不希望出现混乱。”

朱百乐言辞依然谦和,没让他瞧巡捕的警戒样儿。景怡猜目前是集团的股东在主持大局,这样话能暂时避免倒闭的风险。

他不想再做让办案人员起疑的事,将他们请回家中谈话。

“关于金氏集团的案子,您想到什么线索了吗?”

“……有一件事,我只是知道,但现在拿不出证据指认。”

“您只要告诉我们详细情况就够了。”

景怡心一横,对着录音笔说出当初劝阻金永继,反遭他胁迫的经过,朱百乐听罢点头:“您反应的情况和我们掌握的证据差不多,很感谢您的配合。”

景怡小心探问:“嘉恒和开元也会被追查吧?”

这类大案通常瓜连蔓引,赵敏和梅晋是金永继的同党,无论如何脱不了干系。

朱百乐诚心告诫:“这点我无可奉告,但请您切记别透露风声,否则扰乱司法秩序,就真的触犯刑法了。”

景怡忙说:“您放心,我不会向他们通风报信的。”

他怀疑自己已被警方监控,恨死堂兄等祸害,可是血脉相连,不能不在意他们的死活,再向对方打听:“请问我堂兄他们最后会判多重呢?”

朱百乐严谨道:“这个还不好说,法院会依据最终的调查结果进行判决。今天打扰您了,再次谢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配合。”

景怡礼貌地握住他伸过来的说,连说:“应该的。”

麻烦走了,他的心持续慌张,需要担心的人太多,还包括大舅哥秀明。那蠢货被赵敏的裙子兜了去,天知道有没有被人下套,万一成了人家的垫背,那才真是不白之冤。

他准备叫秀明出来问问,秀明也正有此意,上午在工地干完活,想约妹夫吃饭,景怡的电话先到了。

二人在餐厅见面,他劈头就问:“你堂兄犯了什么法?肯定是大案子吧?”

都说男人不爱八卦,实是谬论,他们只不好谈家长里短,对时政很感兴趣,尤其是哪个大佬遭殃倒台,广大草根男势必奔走相告,众说纷纭中多少都怀着快意,这大约是雄性竞争意识造就的。

景怡警告他小点声,郁闷道:“小案子动作能这么大吗?”

“那你到底有没有事?你也是金家人,没跟着他们犯法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没在金氏集团上过一天班,我爸妈出家以后我跟他们就再没有经济上的往来了。”

“那就好,不然你进去了,我们还得想办法捞你。”

大舅哥的特技是:即使表达善意的话也能说得分外刺耳。景怡露出冷漠脸,警示道:“你先担心自己吧。”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秀明拈起花生米不听往嘴里扔,吃得贼香,听他说:“这种案子涉及面广,政府既然动了手就不会只查一家,金氏集团和开元地产合作密切,我估计赵敏也脱不了干系。”,花生霎时成了铁豆子。

景怡见他怔愣,紧张道:“你没帮她做过违法勾当吧?”

秀明急忙摇头,景怡信不过他的智商,让他好好想想。秀明想了又想,说他确实啥也没干,平时签字的文书单据也认真核对过,出不了纰漏。

景怡暂且信他,接着敲打:“等那个美术馆盖好了,赶紧跟她切断联系,她向你提任何要求都别答应。这种女人我太了解了,外表美艳如花,内心毒如蛇蝎,男人就是她手中的棋子,没准会拿你当替罪羊,到时你哭都来不及。”

秀明已知道赵敏部分黑历史,却仍不愿把她归入十恶不赦那一类,尴尬道:“她不会做这种缺德事吧。”

景怡怒发:“她做的缺德事多了……”,死命咬关稳了稳气息,焦躁申饬:“算了,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总之你千万听我劝告,把自己搭进去还无所谓,珍珠小勇就太可怜了,你已经伤害过他们一次,以后得对家庭负责。还有,别傻乎乎去找赵敏打听,打草惊蛇没你好果子吃。”

秀明此后久久恍惚,刚走进一座未知的富丽宫殿,又匆匆退出,那殿堂也跟着崩溃了。倒塌的轰鸣震得他耳鸣身颤,碎石乱砖七零八落压在他身上,掩埋了他的思维。

赵敏久在名利场打滚,污泥沾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下场呢?

他已断绝了对她的欲念,却还残留着几许情分,不忍见她遭报应,可这趟浑水太深,他一粒草芥难做渡船,搞不好救人不成反受其害。

老金说得对,我得为孩子们着想,不该管的事别管,她犯了法,遭难也罪有应得。

如此昼夜自我劝说,只当不知道这回事,就此闭目塞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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