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金笑道:“希望这一次,你能成功表白。请注意,我说的是成功表白,不是表白成功!”
顾凡新当然知道陈墨金说的是什么意思,第一次见陈墨金,就是在秋风大学的门口,当时自己也是抱了束花,准备给应子学妹表白呢!
“怎么,今天不买两瓶秋风可乐?不给头发来点儿摩丝?”陈墨金调笑道。
顾凡新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发,摇摇头:“不用了不用了,应子学妹应该不在乎我的发型,哈哈。不过,陈总工,你还得帮我一个忙,上次莫尔顿监理给我们吃的巧克力,应子学妹很喜欢吃,你能不能帮我去找莫尔顿监理买几块巧克力啊?不用秋风可乐,用巧克力,可能要好一些。”
“你自己去买不就行了?”陈墨金翻了个白眼。
顾凡新嘿嘿道:“陈总工,你和莫尔顿监理熟悉一些嘛,你们都研究了好几次炉排片了,你去说好一些。”
听到炉排片,陈墨金的笑脸收了起来,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就是因为已经好几次了,我都没脸去见莫尔顿监理了。”
顾凡新也收起笑容,本来准备给应子学妹表白的激动和兴奋,也渐渐淡去,是啊,炉排片已经试制了六次了,每次都不合格,莫尔顿监理已经有些对洁世公司甚至对秋钢集团失望了。
不要说莫尔顿了,就连陈墨金和顾凡新,其实都已经有些迷惘了。
除了第一次试制,是华郭令让生产七线的人根据图纸摸索试制的之外,后面五次,事实上,全都是陈墨金和顾凡新在调整方案,根据试制的结果,来不断的调整工艺,改变铸造的方法,可就算如此,六十七组数据,目前也只有五十四组达到了要求,还是十三组数据,已经连续两次试制,都没能达标,顾凡新和陈墨金二人,都有些陷入了困局,似乎,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改进工艺,或者更换什么样的铸造技术,才能让这些数据达标。
陈墨金已经请教了莫尔顿监理好几次了,莫尔顿监理甚至亲自去生产七线看了看,看完之后,评价是秋钢集团用的模具太过粗糙了,需要重新制作模具,而普通的模具在精度上倒是能够达标,可在粗糙度平行度的控制上,却有些难以把控,所以,莫尔顿监理提出了消失模技术,希望洁世公司和秋钢集团尝试一下消失模技术。
可消失模铸造工艺,是才兴起不久的新工艺,秋钢集团还没有掌握,并且这一次成型的消失模技术,成本有些高,要让生产七线引进并掌握这项工艺,就有些困难了,可若是不用这消失模技术,陈墨金又暂时想不到其他的办法,所以,陈墨金现在就有些迷惘了,不知道该怎样将这炉排片给做出来。
“好吧,我去找莫尔顿监理问问。”沉默了一会儿,陈墨金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朝四楼走去。
莫尔顿监理和法国的几位员工,都在四楼办公,陈墨金刚走到门口,顾凡新追上来:“一起吧。”
陈墨金点点头,二人来到四楼办公室,找到莫尔顿监理,陈墨金把顾凡新下班后要表白的事情一说,两个德国人和三个法国人立刻就兴奋起来了,当然,四楼的其他员工们也是好奇的围了过来,陈墨金看了看,还有几分钟就要上班了,立刻挥挥手把大家赶了回去,莫尔顿给了顾凡新二十多块巧克力,他今天只带了这么多,三个法国人表示想要去亲眼见证这次表白,莫尔顿监理对此也非常感兴趣,不过被顾凡新婉言谢绝了,首先他有些不习惯,其次,他也害怕应子学妹到时候尴尬。
表白是自己和应子学妹两个人之间的事儿,若是有人围观,围观的人肯定会起哄的,这就会显得似乎在胁迫被表白者一样,顾凡新觉得这是相当不好的行为。
就说在秋风大学上学的时候吧,就老是有同学抱着玫瑰花,或者摆着心形蜡烛,亦或者抱着吉他,堵在教室楼下,堵在学生宿舍门口,给某个女生表白,就一定会引起无数人围观,引起学生们的高潮,而后无数人在那里拍手起哄,什么答应他啊,什么嫁给他啊,什么亲一个啊,顾凡新最讨厌这样的场景,这一点儿也不浪费!
万一那个女生根本不喜欢这个男生呢?围观的人根本什么都不了解,只会起哄!
顾凡新觉得,浪漫,也是两个人的事情,无关他人,所以,他谢绝了莫尔顿等人。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见到顾凡新抱着蓝色玫瑰花和陈墨金一起离开办公室,柳裳抿着嘴唇,而后转头,看着窗外的银杏树,看着那随着微风轻轻摇摆的扇形树叶,柳裳感觉心里的某种情绪,正在被缓缓扇走。
陈小糖现在是周末才会到文化宫李老师的课堂上学跳舞,上班时间,陈墨金倒是不用接女儿了。
带着顾凡新来到文化宫,陈墨金自然是要看看热闹的,上次顾凡新欲要表白,他就想看看的,结果没看到,这一次,他自然是要再看看,毕竟陈墨金也自认为算得上是个见证了顾凡新和李应子情感变化的人,甚至还可能算得上是一个对他们感情有些促进作用的人,若是能看到二人终于捅破那层窗户纸,自然也算是给这段故事画上了一个句号。
顾凡新抱着玫瑰花,麻烦陈墨金去找到李老师,然后把李老师带到了文化宫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李应子还以为陈墨金是有什么事儿要找自己,谁知道跟着陈墨金来到一个偏僻的亭子后,顾凡新忽然抱着一大束蓝色的玫瑰出现,让李应子的心跳瞬间加快了起来。
“应子学妹,我知道,这一刻来得有些晚,但我觉得刚刚好,不经历过去几年的风风雨雨雨,我也没看清自己对你的感情,不经历过去那么多波波折折,我也没明白自己对你的喜欢。应子学妹,不知道陈总工告诉你没有,我和他认识的第一天,其实我就准备给你表白了,那天我抱着玫瑰花,拿着两瓶秋风可乐,还租了套非常不合身的西装,借了朋友的摩丝,煞有其事的想要给你表白,结果我还没来得及等到你,却等到了北钢集团破产的消息,从那天之后,我就接连遭到打击,甚至父亲都去世了,呵,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些事情,不是老天对我的折磨,而是磨砺,不是老天摆在我眼前的阻碍,而是让我变得更加坚强,让我不断进步完善自身意志和能力的东西,也让我能够更加清楚的看清自己,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追求的生活到底是什么。应子学妹,多谢命运让我遇见了你,是你给了我无穷的动力,是你让我整个人从内到外的改变,是你让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是你让我了解了文学、艺术,是你让我明白,生活不仅仅是生活,也是你,在我无数次撑不下去,想要放弃的时候,给了我信念,给了我精神上的和物质上的支持,没有你,我顾凡新不可能是今天的模样,没有你,我无法现象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也不敢想。所以,应子学妹,我再一次鼓起了勇气。”
说到这里,顾凡新将手里的玫瑰花递给李应子,李应子早已经是双眼不停流泪了,一手接过花,一手不断的抹眼泪,但他还是盯着顾凡新,双眼长长的睫毛都被泪水打湿了,黏成一股股的,看起来有些像是动漫里的形象。
“应子学妹。不,应子,做我女朋友,好吗?”说这句话的时候,顾凡新感觉自己全身颤抖得厉害,从背后将莫尔顿给他准备的巧克力,全部拿了出来,推到了李应子的面前。
李应子双眼跟开了水龙头一样,不断的冒出眼泪,左手抱着花,右手想要去接顾凡新递过来的巧克力,却办不到,只能是连忙捂住嘴巴鼻子,害怕自己哭出声来,又不断的抹着眼泪。
顾凡新忽然心疼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了,没想到自己表个白,把应子学妹给弄成了这样,一时之间想要去帮忙,却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搞得有些手忙脚乱的,求助版的转头看向了陈墨金。
陈墨金在旁边看得还挺感慨的,没想到关键时刻,顾凡新这个在感情方面有些呆滞的傻小子,竟然能说出这么深刻的话,可此刻见到顾凡新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顿时有些无语,恨不得捂脸装作不认识这人,不过好在周围没有人,陈墨金掏了掏兜里,将一包手帕纸丢给了顾凡新,顾凡新如获至宝般赶紧抽出两张,就要递给李应子,陈墨金没好气道:“递什么递?!你帮她擦啊!”
“哦哦!”顾凡新连连点头,小心翼翼的将纸巾打开,伸到李应子脸上,帮她抹眼泪。
李应子听到陈墨金的话,又看到顾凡新笨手笨脚诚惶诚恐的模样,忽然觉得很搞笑,“噗呲”一声又破涕为笑,不过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止不住往外冒。
李应子这一笑,倒是让顾凡新松了口气,不过却还是有些搞不清状况,擦了擦眼泪后,又有些委屈的问道:“那,应子学妹,你这是答应我还是不答应我啊?”
陈墨金在一边狂翻白眼,是真没见过这么蠢的人,转身就朝文化宫外走去,边走边用顾凡新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自顾自的嘀咕起来:“哎,要是我的话,我肯定这个时候就抱上去了,然后就狠狠的在她脸上亲两口,看她答不答应,不答应再亲嘴!”
说完陈墨金就挥了挥手,在顾凡新目瞪口呆的眼神中,离开了文化宫,开了车就回家去了。
呆滞中的顾凡新转过头看着低着头,脸颊发烫红的像个苹果的李应子,吞了口口水,感觉自己有些口干舌燥,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真要像陈总工说的那样,冲上去抱住应子学妹?
李应子见到顾凡新的模样,不由得又笑出了声,总算是止住眼泪了,擦了擦,李应子伸手夺过顾凡新手里的巧克力,转身就朝办公室走去。
“哎,应子学妹,应子,我。你。”顾凡新有些着急了,不知道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儿,应子学妹这到底是答应还是没答应自己啊?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李应子头也不回的道,“你的女朋友饿了,你不准备请她吃个晚餐吗?男朋友!”
顾凡新一愣,随后止不住的便咧开嘴,笑得全部牙齿都露了出来:“唉唉,好好好!请,一定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