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律师职业的独立与自由,不必朝九晚五地去上班。有案子不分昼夜加班出差东奔西走,没有事不开庭睡到九点十点去办公室。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无人管你,挣了钱是自个的,挣不了钱怪自己没本事。和同事间合作有既定的分成,谁给了我案子,我记着谁,下次也和他合作。不担心领导穿小鞋,也不会和同事明争暗斗,争什么狗屁科长处长位子。
为了学习法律,杨晓玲免费给我当起了助理。出去办案,我就将她带上。回到单位,她抱起书本就看,不懂的地方问我。原来以为小丫头心血来潮,跟我玩几天得了。没想到她当成真的,学得刻苦认真。她身上的青春与活力,深深地吸引着我。但是,我觉得杨晓玲对我的好感更多是一种信赖。在失去父亲后,我的出现及时填补了父爱的空白,在最困难的时候给她以帮助。我要是利用她的信赖骗取感情,那就是猪狗不如。盗亦有道,做律师也得恪守一个“道”字。收钱办事,事办不了退钱。最讨厌有些人,收钱不办事,忽悠委托人。三天两头找委托人要钱,说今天要去疏通关系,明天要请法官吃饭。律师的名声全被这帮人坏了。这几年我名气渐长,收费倍增,都是委托人对我这种行事风格的回报。律师就像行走江湖的侠客,必须遵守江湖规则,就如同遵守我们的游戏规则。法律一样,一旦破坏这种规则,就没法玩了。
一天,我和杨晓玲去了中联大厦谈业务,从一家公司出来,我们边聊天边等电梯。电梯门开了,我刚要进去,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李正,怎么是你?”
我一看,原来是上次一起吃饭的宝信会计师事务所主任贾作章。他笑嘻嘻地过来和我握手:“大律师,最近发什么财?”
我说:“一个顾问单位,他们从韩国进的一批货有质量问题,看是在韩国起诉好,还是在咱们国家好。当然是咱们国家了,虽然按照我国签订的国际公约,两个国家的法院都有管辖权,但在自己的国家打官司,还是有底气,是不是贾主任?”
“那是那是,李律师业务遍布全球,我来给一单位送个报表,以后我们有机会一定合作。”说完挥手走了。
看着贾作章的背影,我突然想起杨晓玲和宫雪他们的公司注册还缺个验资报告,会计师事务所不正做这个吗?
我连忙从后面追上去:“贾主任,我有个单位要验资,您给我做个报告!”
贾作章转身说道:“哈哈,刚说合作,这就来了,做验资报告找我就对了,回我单位谈吧!”
行内人叫贾作章“做假账”。我听房峰说过,此人精通会计财务,为市里十几家公司代理记账,帮人逃税偷税是他的拿手好戏,美其名曰“合理避税”。他们能将一个亏空的公司做到盈利。
我开着车跟在贾作章后面,杨晓玲说:“哥啊,真厉害!国际公约,跨国诉讼,明明是发卡去的,把自己说成大律师。”
我说:“你懂什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和贾作章这样的人没必要说真话。”
贾作章租海边的别墅办公,这里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前面大海,后面是中山公园,蓝天、碧海、红房、绿树,住城市而享受山海生活,很多房子还是当年德国人建造的,是最具青城特色的地方。
贾作章的公司分三层,一楼是员工办公的地方,有五六个人在工作;二楼是他的办公室;三楼是卧室。
上到二楼,贾作章亲自给我们沏茶。我看了一眼,是日春“8150”级铁观音,一斤一万多元。
烫完壶,贾作章把茶沏上,他问我是个什么公司,注册资金是多少。我说几个小兄弟创业,注册个小文化传媒公司,也就是五十万。
贾作章说,垫资的话收费是一万元,查到办下营业执照和纳税凭证,主要是资金占用费,打入公司账号后,两个星期不能转出。现在皮包公司到处泛滥,都是这帮人干的。《刑法》里虽然规定有虚假注册资金罪和抽逃资金罪,但为什么不对这种替他人虚假注册公司的人进行打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