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玲拍拍我的肩膀:“我哥,李正,我给你们说过的,大律师。”然后说,这是六子,这是小屁,我看是两个二十出头的男孩,我一一和他们握手。那个叫小屁的手真细,握着就像个女孩,说起话来也是细声细语:“你好,李律师。”最后她才给我介绍开车的美女:“宫雪,都是我们同学。”
原来他们几个想合伙开个歌厅,但是那房子还没办下产权证,他们不知道能不能用于经营,开歌厅要什么手续,于是咨询我这个律师。
我说你们问我是找对人了。歌厅属于文化部门管,产权证没办下来不影响房子出租,关键看验收通过没有,尤其是消防,如果验收不合格,租赁合同是无效的。对你们内部来说,最好注册成立公司,这样权利、义务、风险、收益都清清楚楚,也能长期合作下去,否则还没开业,内部先出矛盾了。别看现在大家关系不错,一旦出现问题,就说不清了。我给好几个单位做法律顾问,这样的事见多了。
宫雪说,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谈吧!说到创业,几个年轻人很兴奋,忘记吃饭,听宫雪这么一说,个个都觉得饿了。杨晓玲说,小屁,你请客,我们去海天吃自助。宫雪说,那样不正规,和李律师第一次见面,以后还得麻烦人家。海天大酒店的自助餐,每位一百二十八元,也不便宜,有个客户曾经请过我,里面品种齐全,中西餐都有,还是分餐,正合我意。我说:“没关系,其实我也喜欢吃自助。”
杨晓玲上了我的车,六子和小屁坐宫雪的车,我们去海天吃自助。杨晓玲把我车上的音乐调得很大,开心地和唱着。和他们在一起,仿佛我也年轻了几岁。这几年为生活奔波,从没有想到生活中还有歌声,属于自己的歌声。在餐厅,我给自己盛了一大盘子的肉,什么鸡鸭鱼牛肉都有,外加一大杯可乐,我穷人出身,就是喜欢吃肉,只要肉我就喜欢。
几个人边吃边谈,那个叫小屁的男孩家里很有钱,爸爸妈妈投资房地产,买下了一层楼,等着涨价,但不知道干什么好。那地方稍偏远些,也租不上价格,小屁他们几个提出开歌厅,家长宠爱孩子,就让他们干了。这样房租免了,主要是装修的费用。几个人之前也找人预算过,得一百多万元。小屁说让他们量力而行,不够的全是他的。杨晓玲说她最穷,就拿十万元吧。宫雪说要回去和老公商量,但二十万元没问题,六子说他的钱能做主,也出二十万元。其余的自然是小屁出,或者是他爸出。至于他们之间,他们听从我这个律师的建议,决定成立公司。我自告奋勇地说:“有关公司的发起人协议、公司章程、注册登记、开业审批、税务、工商、文化部门的事本人全包,外加常年法律顾问。”他们问我律师费是多少?我说:“十万元。”杨晓玲说:“哥,你太黑了吧,这是自己家人!”我哈哈大笑说:“我不要你们一分钱,你们送我股份,以律师费入股,我也想加入进来。”
听了我的话,他们非常高兴,说省了费用不说,还拉来一位大哥。几人商议,决定送我百分之十的干股。吃完饭,他们又要去唱歌,说要好好庆祝一下。唱歌我是个外行,本来不想去,但架不住杨晓玲软磨硬泡,也就去了。那家叫维也纳森林的歌厅,人非常多,我以前很少去这些地方,说不定他们自己的歌厅开业了生意也不错。
进入歌厅,杨晓玲问我什么叫“干股”。这家伙最近学法律走火入魔,一有什么问题就问我,烦死她了。
我说干股就是名义上是股东,但实际并不出资。
杨晓玲想了一下说:“那就是说,投资你一分钱不出,赔了没你的事,赚钱了还得分你百分之十,哥,你很黑啊!”
被这家伙看出来了,最怕女人学法律。
“怎么能那么说呢?公司登记事务繁多,工商、税务、文化方面都得跑,以后还得应付公安扫黄打非,破事不少,要不是看着和你的关系,我才不愿意干这事呢。”
常言说无利不起早,没好处的事我是不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