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乔和薄荷糖的事在公司传开了,她本不想张扬,但薄荷糖是小孩子心性,藏不住事,动不动就冲到她办公室,塞给她一把花生,又或是两张电影票,同事们都起哄:“哇,你在追我们主编小姐啊!”
康乔就拉着薄荷糖承认了:“我们是在拍拖,嘿嘿。”转过头就嗔他,“送匿名礼物你倒是忍得住啊?”
薄荷糖摸着后脑勺傻笑:“那时我胆小嘛,你若张口就拒绝,我还不得羞愧死了?”
“现在就不压制人格了?”
薄荷糖琢磨着自己:“跟被父母管制得过于严厉的孩子一样,一旦摆脱了束缚,就格外胡天胡地。像我这么个意志软弱的人,你动不动就在我眼皮下晃悠着,我经不起色诱,只好自己爬过来了。”
康乔听得大悦:“小样儿,脸凑过来,让我捏一把。”
薄荷糖坦言最初对康乔有所关注,是觉得这个女人的性格麻辣犀利,很有趣。每天下班他为避开地铁高峰人潮,都会走得晚一点儿,但再晚,那个女人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最多到大通间的饮水机旁倒杯水喝。
他注意到她从不喝咖啡,总去冰箱里取了一瓶冰镇饮料,一边走一边往额头上贴一贴。大概就是这个举动使他莫名感到心疼,待那天他听到她说在用这个方法提神时,就忍不住想给她送些好吃的,像童年时,对一个人最大的示好就是把自己喜欢吃的零食跟她分享,他对她,就有这种两小无猜的情意。
便是在一天天的关怀中,他一点一滴地爱上了她。在一起后,薄荷糖一如往常地对康乔无微不至,别看年纪轻,性格又大大咧咧,但很懂照顾人,他的母亲是营养专家,他对食疗很有兴趣,总捣鼓着给康乔补补。公司的冰箱里有他买的酸奶,康乔每天下午就去摸一包喝,他则偷空溜下楼去便利店买点饭团子给她吃,理由是午饭消化得差不多,晚餐时间还迟迟不到,怕康乔饿坏了胃。
他不大会做饭,但会给康乔做点花茶喝,枸杞、玫瑰、山楂和菊花,几样混合在一起,酸酸甜甜,味道很好。他一样样地说给她听:“我知道你不爱喝茶,但咱们总对着电脑,枸杞明目,玫瑰补血,山楂健脾,菊花清火,都是你们女人的恩物。”
连康乔买菜他都要过问,辛辣的不买,凉性的不要,鸡精不许吃,排骨汤要清淡,绿豆汤不加糖,一切以健康为主。但康乔口味重,无辣不欢:“我不要做个活到80岁的寡淡老太,宁可当个只活60年的甜辣老太!”
薄荷糖也急:“你身体不好,能不能不这么任性?多吃点养生的食品才行。”
康乔郁闷得不行:“我只取悦小我,从不顾全大局,吃东西任性,选男朋友也任性。”
薄荷糖可不爱听:“选我怎么就是任性了?”
康乔心虚了一下,打太极:“只放盐的菜是数一数二的难吃啊!以前我妈不让我吃辣我就翻脸,号称要勇敢地找回自我。我吃了几十年的赤油重酱,你让我顿顿清粥小菜,太不人道了。”
薄荷糖被她糊弄过去了:“好吧,每顿可以有一道菜口味重。”
方扣把薄荷糖的举动都看在眼里,愈发艳羡了:“我那位若有他一半心疼人,我就拿绳子绑他去民政局跟我登记。”
康乔却笑:“他有这些好处,就会有那些缺点,人无完人。”诚然薄荷糖是对康乔的生活起居上心,但他毕竟只有22岁,还是贪玩的年纪。上班会摸鱼,泡在网上搜罗潮品,下了班要玩三国杀游戏。他没什么事业心,也不上进,并不是她最想要的成竹在胸的男人。但他给予了她年少如花的感情,就不能再苛求他结出丰硕的果实。
广东有句俗语说,吃得咸鱼抵得渴,意思是你要吃咸鱼就得忍受必然会口渴。文艺的说法就更多了,《富士山下》的歌词是最好的注脚:若拥有必先想失去怎接受。对于和薄荷糖之间,康乔很有数。
赵鹿说过,薄荷糖就是阿令的翻版。康乔不吭气,纵使是阿令,他那样疼爱过她,不也靠不住吗,自己在同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是十足的蠢行。但她同时又知道,跟阿令的恋爱太纠结,让她变成了爱无能,对感情不抱期许,她不认为将来还会那样深刻地爱一个人,但她愿意跟薄荷糖愉快地在一起。
赵鹿问:“不守节了?”
“王宝钏守了十八年,男人不也娶了年轻貌美的公主吗?”康乔笑得很苦。她想要长久的人,是阿令。他是她此生的至爱,她爱着他,尽过最大的诚意,却已然失去。她很明白自己已不可能再爱谁如他,但生活终归要不那么孤寂地过下去,就像她相信阿令迟早也会找着一个女子举案齐眉。
他们彼此深爱过,但各自画地为牢,相忘于江湖。当年她不懂,几年后她才了然,她和阿令爱得太激烈了,一刻不停歇地盯着彼此,相互折磨得窒息,于是一个缺口到来就灰飞烟灭。她吃了亏,学了乖,对薄荷糖就听之任之,没那么爱,也就没那么用力,反而能歌舞升平。
世间多少人都和最爱的人离散,却和另外的人终老,她也不能免俗。最爱另有其人,但不想孤独终老,就得和另外的人相守,这真难过。但更难过的是,激烈意味着动荡,太知道什么话能讨对方欢心,也太知道什么行为能一击得手,可怕,但是上瘾。所以她选了薄荷糖,温度刚刚好,不逼仄,也不拼命。对于新恋情,她让自己不想太多,择其善者从之,够了。
她把这话说给方扣听了:“对你的他放松些,两个人在一起,能长治久安不是激烈,而是愉快。”
方扣做不到:“我就是想跟他在一起,一时一刻也不分开。”
“可你表现出来的却像是要把他狠狠推开呢。”康乔对着镜子画眉毛,“学学姐姐我,在外人跟前多强悍啊,在薄荷糖跟前就成了温顺小绵羊,往他脚下一趴。”
“转身就变山羊,头上长角的动物,谁好惹了?”方扣不信她。
康乔装不高兴:“方扣,你在骂我虚伪。别看我脸皮厚,也是有尊严的嘛。”一边把眉笔装好,一边腾出手接母亲的电话,“摩登老妈,贵干?”
母亲近来热衷于上网斗地主,为从包身工升级为贫农沾沾自喜,每回康乔给她打电话,她都不耐烦,活脱脱一副网瘾少年的嘴脸,匆匆说几句就挂了:“都怪你,我又要输了,不聊了啊拜拜!”
这次母亲主动打电话过来,干干脆脆道:“通知你,我下周去扯证结婚。”
“啊?你口风好紧!几时的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康乔震惊了。她和薄荷糖的事还没和母亲说了,母亲就先办上喜事了?
“就最近的事,他大我九岁,丧偶多年,儿子在北京。他人不错,我们处得来,就这样。”母亲快人快语,“跟你说一声,我也赶了时髦,黄昏恋了一把。”
“熬不住了?”康乔刚问出口就后悔得猛打自己嘴巴,母亲独力将自己拉扯大已经够难了,难得动了再嫁的念头,她乱开玩笑,大大不妥。
“熬?我没在熬,人不对,当然独自待着。现在人来了,就搬到一起过日子。”母亲回答得云淡风清。
康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母亲从二十几岁就孑然一身,到了五十多了,竟也遇到了一个“对”的人。她有点想哭:“我把年假休了,回家找你们玩。”
“不用了,我们商量过不摆酒,就请请大家的亲朋好友吃顿饭,宣布一下就行了,你不用专程回来。”
“我想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嘛!”
母亲不为所动:“无论他什么样你也反对不了,你想见他也容易,回头让你们彼此视频一下。”
康乔快被得罪了:“你就这么不想见我?我可是也要带个人给你看的呢……不是阿令,是个新的。”
电话那端,母亲的声音有些沉:“我知道不是他,头两年还问问,看你能瞒到什么时候,后来懒得问了,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康乔总对母亲说她和阿令分分合合,母亲不拆穿她,眼下也说了实话,康乔窘了:“那说好了,下周我就回来,请年假很方便的。”
事实上,康乔请年假一点儿都不方便,《星期八》毕竟是周刊,各个环节都要她亲自审量,她走不开,必须找个很过硬的理由老板才会放行。“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个说法很人之常情,但老板也未必能给两天以上的假期,但春天是故乡最好的时节,康乔想顺便和薄荷糖多待几天。她和他商量着:“不然请我那过世多年的爷爷出面?白喜事,老板总不会郎心似铁吧?”
正发愁,陈曦的电话不期而至,他一扫上次通话的阴霾,语声里掩不住兴奋:“康姐!我要爆料!”
陈曦在上海拍话剧,和一大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玩,吃饭时,有人透露了一件新出炉的内幕:某当红女明星和一个新晋小明星玩sm过了火,她拿烙铁熨对方的皮肤,继而用刀割其血肉,玩得太狠,小明星被送进了医院。
陈曦的朋友和小明星是好友,在饭桌上打抱不平,扬言要给女明星好看,目前这起大事故还未被曝光,陈曦很高兴:“康姐,我把女明星的手机号发短信给你,搞不好就是独家了!”
康乔谢过了他,陈曦是个很重情义的人,记得她对他的善意,在想方设法地回报呢。那谢之晖轻易放弃了他,太浅尝辄止了。康乔感叹着,拨通了老板的电话,三言两语说明要去采访女明星,手上的事情暂时移交给林之之,她是《星期八》的元老,靠得住。
老板果然不想准假,但这则消息太劲爆,还是答应了:“你得公事私事两不误啊。”
“放心,我连夜就把稿子写完发到你邮箱。”是从这时起,康乔才意识到被人太依赖不是好事,奇货可居虽然有面子,老板心里你不可替代固然安全,但会丧失人身自由,行动不便。是时候培养林之之了,这姑娘什么都好,只可惜太撇得清了,老认为自己拿多少人工就做多少事,一点点份外事都不操心。从私人角度,她很理解林之之,但为了公事,她得给她施施压,不仅是给自己减压,也替林之之的职业前景做点安排。
康乔心知肚明,自己不会在《星期八》待太久,那么也就格外需要提拔林之之了,未雨绸缪,使老板意识到《星期八》少了谁都一样运转周全。主意一定,她就着手和女明星联系,薄荷糖在一旁收拾着行李,摩拳擦掌,很是开怀。
女明星的私人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康乔找陈曦要来了其经纪人的电话,对方是个声音沉厚的中年人:“不好意思,我们最近在拍戏,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
康乔曲线救国,托陈曦打听到女明星目前也在上海,就订了两张直飞机票。再一看,薄荷糖已趴在网上搜索从上海到康乔家的沿途名胜古迹了,他刚去超市买回的小零食专门放在一只袋子里,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也帮康乔整理好了,让她无端欢喜,嘴巴上却还要逞几句能:“家庭妇男啊你?”
“采访的事我帮不了你,别的事倒力所能及。”薄荷糖心疼康乔,她为工作奋不顾身,他却闲云野鹤,能为她做的只有这些。他过意不去,问:“你还想吃点什么?我明天去买。飞机餐难吃,允许你吃点不健康的。提拉米苏好吗?还是威化饼?”
随意的一句话,却使康乔扑上来抱他:“你真好。”
这是她头一次直抒胸臆地表达对薄荷糖的感受,薄荷糖一时招架不住,嗫嚅了一下:“我也没做什么嘛。”这些时日以来,康乔在他眼中是失之清冷的,他何尝不知道她心里还有别人,她和那人的感情曾经深得恨不能互为血肉,那是他无法比肩的珠穆朗玛。他不求超越,只盼无限接近,此刻见康乔真情流露,他紧紧地抱住她,竟有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感。
薄荷糖不知道,在那一刻,康乔想起的是童年。小时候,母亲带她去看电影,那年月看电影还是件隆重的事儿,母亲帮她把红色小皮鞋和泡泡袖连衣裙准备好,也像薄荷糖一样问她:“带两只苹果,还是大白兔奶糖?”明明装了一提兜零食,但到了影院门口,她还是会停下来,给康乔买瓜子和橘子汽水,满满当当地提进去。
薄荷糖一再使康乔旧梦重温。她恋旧,只被盘旋在记忆深处的过往打动,却不大热爱新生活,这很不好吧。她走到行李旁边,弯腰看了看,笑道:“像春游。”
薄荷糖揽住她:“跟你回娘家。”
订的是早晨的飞机,身边的男孩子清新得像窗外透明柔软的蓝天白云,正歪在座椅上打盹。康乔默默地看了薄荷糖一会儿,他稚气的睡颜让她心头柔软,命运把他带到她身边,她得待他好些。
人生一路,沧桑行到此处,连喜悦有凄凉感。她怕他着凉,翻出一件薄外套搭在他胸口,轻轻把手覆上他的手,看了他许久,直到飞机即将降落。
第一站还是先去找陈曦,他人脉广,有他帮忙穿针引线,见到女明星的可能性会大些。一下飞机,康乔就打开手机给陈曦发短信:“我已下凡,接驾!”
陈曦是急性子,直接打来电话:“唉康姐,天上才两个时辰,地上已千年啊,这事走漏了风声,闹大了,不下二十家媒体找来了。”
“这么快?”果然纸包不住火,竞争对手一多,想拿独家头条难度增大了。
陈曦倒乐观:“康姐别担心,我已打通了关口,她就待在茉莉公寓呢,你要见她也不很难,但她开不开尊口就得靠你自己了。”
陈曦开了奔驰来接康乔和薄荷糖,一见面他就给了康乔一个大大的拥抱,薄荷糖被晾在一旁,康乔意识到了,马上介绍道:“这是准天王陈曦,这是刚扶正的男朋友。”
陈曦瞪大眼睛:“啊?我以为是你助手。”说着向薄荷糖伸出右手,“哥们儿跟我差不多大吧?”
康乔拿报纸敲了敲陈曦的肩:“跟谁混哪,学了一口的北方话。”
陈曦拍拍车身:“这个话剧的投资商嘛,对我还不错。”又自嘲道,“良禽择木而栖,像我这种傻鸟,抓着根木头马上就栖了。”
看上去他已淡漠了谢之晖带来的伤害,一边开着车一边抓过cd盒丢给薄荷糖:“哥们儿,想听什么随便挑啊,这个点儿会堵车,我和康姐聊聊,你别待无聊了啊。”
跟陈曦一比,薄荷糖难得不善言辞了一回,但康乔一看他的脸色就明白了,这小子是在吃醋,用八卦词汇来说就是“黑口黑面”。她悄悄地伸过手,想去抓他的,他一甩,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儿。她笑笑,又去握他的手,他挣扎了两下,被她握住了,不吭声了。
陈曦对后排座位的暗涌浑然不知,神采飞扬地和康乔说着话:“……其实也不怪谢之晖,还是我不懂事,做我这种人啊,哪能太任性嘛康姐你说是不是?这一次我就学了乖,老赵让我怎样就怎样,服服帖帖任劳任怨,他是个豪爽人,跟我说过,只要我把驾照考过了,这车就归我了。康姐,不管以后怎样,咱手头有样东西,也不算冤是吧?”
薄荷糖发问了:“你是无证驾驶啊?”
陈曦不以为然:“我排戏很忙,学车断断续续的,不然早考过了。别看我没证,但车技一流,哎哎哎哎……”
话音未落,奔驰就和前面的沃尔沃撞到了一起,所幸他刹车快,只把对方剐蹭了一条口子。交警在不远处执勤,见状朝这边跑来,陈曦一下子就愣了,康乔反应快,立刻打开车门向交警迎上,挡住视线:“交警同志您好!我们赶路,没注意,愿意认罚,也愿意向沃尔沃赔款道歉。”
她认错态度很好,交警难得笑了笑,开出了罚单,又拨过她:“车主呢?”
薄荷糖已以很狼狈的姿势爬到了前座,迅速地坐上了驾驶位。陈曦趴在副驾室上惊魂未定,无证驾驶,还闯了祸,万一落下案底麻烦可就大了。薄荷糖是有驾照的,临行前康乔提醒他带上:“我妈能从单位派车,我们就不麻烦司机了,你开,我指路,去郊外玩。”
有备无患才是硬道理,薄荷糖从容不迫地递给交警看:“外地人,不熟路,您看……”
沃尔沃的司机已下车了,扫了薄荷糖一眼,想揭穿他李代桃僵,但陈曦也不傻,冲他眨眼:“哥们儿,对不住啊,一会儿我带你去修车行看看,你说了算!”
“你说了算”这四个字很有气魄,很诱人,车主瞧了瞧他,默许了。但交警这边手续很繁琐,康乔记挂女明星事件,匆匆和薄荷糖解释了几句,打算自己和陈曦打车先走。八卦新闻最讲究时效性,万一被同行抢了先,这一趟就算白来了,她必须争分夺秒。
事发突然,已不在控制的范围内,康桥对于把薄荷糖撇下来的举措,心里很过意不去。车窗半开,她俯下身温言和他说着:“这事儿不靠陈曦出面我摆不平,只能留下你处理了,帮我应付了沃尔沃就杀过来啊,我等你。”
薄荷糖口中说着理解和支持,但脸色仍不好看。康乔也心知他有情绪,内疚地搅着手指:“我……”
还是陈曦有办法,走过来将信用卡塞给薄荷糖,凑近他耳语了几句,薄荷糖脸上阴晴不定,末了竟笑了起来。他一笑,康乔才略放下心来,拉了拉他的手:“上海你不熟路,自己gps定位啊,我们中午在梅龙镇广场会合!”
早在待机时她就跟他讲过陈曦其人其事,满以为他清楚来龙去脉,不会计较,但他竟还是心存芥蒂了。出租车等待红绿灯时,她给薄荷糖发了短信:“别生我气,我和他完全没什么。”
薄荷糖没回复她,康乔闷了一下,和陈曦聊着:“你刚才和他说什么了?除了告诉密码之外?”
“哦,我和他说,我只喜欢有钱人,你女朋友是个穷鬼,放心吧。”陈曦笑得鬼头鬼脑,“康姐啊,你的小男朋友很没安全感呢。”
“你的论调倒新鲜,我的朋友们都说,他太年轻,不可靠。难道没安全感的人不是我?”
陈曦哈哈笑:“他除了年轻,还有什么?你看你,不到三十,也很年轻,事业发展得好,人又漂亮,正是一个女人最有魅力的时候,觉得抓不住你的人是他。”他想了想,打了个比方,“我又不是文人,说的可能不大妥当啊,水果快烂未烂时是最甜的,他呢,还是个涩果子,一生气就憋绿了脸,哪及你。”
康乔脑海里自动浮现了一个鼓着脸的青涩小柿子,忍不住想掏出画笔给它画个圆溜溜的眼睛,和裂开的大嘴巴,便埋下头,继续跟薄荷糖发着短信:“小柿子,别生气了,中午和你去吃香喝辣,谁也不叫,就咱俩,美死了。”
薄荷糖的短信瓮声瓮气地来了:“谁是小柿子?”
陈曦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同情道:“女人才是被哄的,康姐你可有点亏呢。”
“那你呢,金主哄你吗?”康乔最不服输了。
陈曦答得波澜不起:“我啊,吃一堑长一智,没以前那么贪心了。”
说话间,康乔已回复薄荷糖:“就是某人啊,又涩又硬砸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