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一名狼人正在维克商人餐厅里喝椰林飘香鸡尾酒。他的毛发真是太完美了。
——美国摇滚歌手沃伦·泽冯
多琳瞄了一眼后视镜,心里面第100万次希望自己是个美人胚子,那样日子就好过多了。今天早上,后视镜里的她看起来格外漂亮,这全拜化妆所赐。但她知道,如果自己不擅长化妆技术或者面色疲惫的话,那幺她就是个朴素的农村姑娘,她似乎更适合去挤牛奶而不是坐在这辆黑色的宝马车里。她只有34岁,皮肤看上去依旧很棒,没有皱纹,可能略显苍白。但她的鼻子有点尖,足够惹眼。最让她伤脑筋的是,那一头稻草色的头发,不管怎幺打理都干枯卷曲。幸好她身材相当棒。她的视线从后视镜移到了自己浅灰色的丝绸套装上,款式有些保守,但很合她的身形。多琳身材很棒,更棒的是,她知道如何让动作优雅。对于一个姿色平平的女人来说,她有着让人难以置信的魅力。她走过一个房间时,能吸引所有男士的眼球。想到这一点,她的脸上露出微笑,发动了车子。
驾车驶离公寓差不多1.6千米之后,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忘了喂那只该死的玛尔济斯犬。对了,这只毛发经过华丽打理的笨狗在多琳晚上下班回家之前应该不会饿死。她在一个月前一时冲动买下了这只狗,而现在她无法相信自己当初居然会买下它。当初她觉得出门遛狗的时候自己看起来一定会很优雅,但遛狗这件事后来让她感到很枯燥。等她有时间,一定要把狗安乐死,或者把它卖掉。毕竟这只狗很贵。
在精神专科医院宽阔的停车场里,她把车故意停在了詹娜那辆生了锈的福特escort旁边,轻松营造出某种视觉反差,以提醒詹娜她们俩在这个世界上相对悬殊的地位。多琳又瞄了一眼后视镜,然后提着公文包上楼来到病房上面的办公区。她的公文包塞得满满的,以便让人看到自己工作有多努力。穿过候诊区的时候,她对艾薇露出一副“我们是好姐妹”般的笑容。艾薇是该区的秘书兼接待员,衣着邋遢,她见到多琳后马上满面笑容。
“早上好,利特菲尔德医生。我的天啊,你这身衣服真好看!简直太耀眼了!”
“有吗?谢谢你,艾薇。我就知道你总能给我带来好心情。”多琳用一个灿烂的笑容回应,“病人来了就按蜂鸣器通知我好吗?”
多琳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艾薇摇了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候诊室大声地自言自语:“她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心的人。”
现在时间尚早,还不到早上8点,多琳走到办公室的窗边看着同事们陆续抵达。她看到杰姬·鲁宾斯坦迈着那双修长的美腿自然优雅地朝这栋楼走来。杰姬来自洛杉矶,性格温善而幽默,她那漂亮的橄榄色肌肤总是让人以为她刚刚从一次很棒的假期中归来。杰姬非常优秀,比多琳还要聪明很多,而这也意味着她比其他人都要聪明。多琳心底埋藏着对杰姬的蔑视。事实上,多琳相当憎恨杰姬,要不是知道杀了杰姬自己终究会被抓到,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她一定会杀了杰姬。8年前多琳和杰姬一起在这家医院做博士后,那时她们成了朋友,至少在杰姬眼里她们是朋友。而现在多琳听传闻说杰姬可能会获得“年度最佳导师奖”。她们俩是同龄人,杰姬在34岁的年纪就因为当“导师”而得奖,这怎幺可能呢?
杰姬走到草坪,抬头注意到多琳站在办公室窗边,便朝多琳挥挥手。多琳报以小女孩般的微笑,也朝杰姬挥了挥手。
就在这个时候,艾薇按响了蜂鸣器通知多琳今天的第一个病人到了。这个帅气逼人、肩背宽阔的年轻男子叫丹尼斯,不过他看上去有些惶恐不安。用医院的行话来讲,丹尼斯是vip(非常重要的病人),因为他是一个国家级着名政客的侄子。在这家一流的教学医院里,有很多像丹尼斯一样的vip、名流、有钱人或有很强家族背景的人。丹尼斯不是多琳的病人,准确地讲,多琳是他的行政负责人,就是说她每周见丹尼斯两次,询问他目前治疗的情况,以便把相关文件处理好,等到合适的时候给他出院许可。多琳已经从工作人员那里听说丹尼斯今天想要商量出院事宜。他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应该可以回家了。
把行政工作与心理治疗方面的工作分开是医院的规定。每个病人都配有一名行政负责人和一位心理医生。丹尼斯的心理医生,是一个让他膜拜的人,她就是才华横溢的杰姬·鲁宾斯坦。昨天,杰姬告诉多琳她的病人丹尼斯的病情有了极大改观,她打算在丹尼斯出院后安排他做自己的门诊病人。
现在,丹尼斯正坐在多琳·利特菲尔德办公室的一张低椅上,试着跟多琳进行眼神交流,他心想如果自己能表现出很好的身心状态,就可以被准许出院回家。但他还是没办法正视多琳,他只能把眼神向别处游离。多琳的灰外套还有眼神里的某种东西让丹尼斯感到恐惧。尽管如此,丹尼斯觉得自己还是喜欢她的。她对丹尼斯总是和颜悦色,而且有人告诉过丹尼斯,在所有医生里,利特菲尔德是最关心病人的一位医生。不管怎样,她是这方面的专家。
丹尼斯26岁,多琳坐在办公桌后头望着他,再次惊叹他那完美的脸部轮廓以及充满男子气概的身躯。她在想,丹尼斯最后能继承多少钱。但接着她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于是她尝试用母性般的微笑锁住丹尼斯紧张不安的注视。
“丹尼斯,我听说你这周感觉好多了。”
“是的,利特菲尔德医生。我这周感觉非常好。的确,我整个人都好多了。我心里的念头少了很多,不再会像我刚入院时那样整天心烦了。”